第5章 整個人透出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時予坐在沙發上有些愣神,貓咪攀上茶几,輕車熟路地躍進他懷裡,敞著肚皮讓他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它的傷已經徹底好了,在林時予的精心餵養下還長了不少肉。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傍晚的太陽光並不強烈,斜斜地從陽台上灑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塊塊錯落的光斑。
浴室里傳出隱隱約約的水聲,林時予低下頭,把手陷在貓咪柔軟的毛髮里,很輕地撓了撓。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低聲說了句:「小可憐。」
客廳的裝修是極簡風,顏色以灰白為主,幾何線條的家具看起來硬朗又冷峻,牆角邊靠著一面很大的落地鏡,乾淨得像沒人住的樣板房。
一人一貓,是這裡唯一鮮活的顏色。
熱氣向上升騰,漫在浴室里,讓人潮熱難耐。陸以瑾推開玻璃門,將換下來的衣服扔進髒衣簍。他想了想,又把衣服撿起來,裹成一團放到角落裡。
身上沒擦乾,天氣又涼,熱水澡帶來的熱意很快被蒸發。他懶散地站著,環視了一圈又空又大的浴室,眼神落在林時予的洗漱用品上。
漱口杯和牙刷都是一色的灰,整齊地擺放在一角,很單調的顏色。
陸以瑾把手撐在洗手台邊,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蒙了一層水霧,只看得清楚模糊的輪廓,他從掛鉤上拿起一件黑色T恤,放到鼻尖嗅了嗅。
有一股極淡的香氣,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陸以瑾想,應該是林時予身上的氣味。
衣服一上身,陸以瑾扯起領口,把頭悶進去,狹小空間裡的氣味被呼吸間的熱氣激發得淋漓盡致,繼而沿著鼻腔猛然迸發,四散到全身的血液里。
陸以瑾對著鏡子病態地笑了笑,手指微微顫慄。
浴室的水聲停了,林時予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貓被開門聲驚得抖了下身子,往他懷裡埋得更深。
陸以瑾從裡面走出來,他頭髮濕著,臉頰上還有殘留的水珠,很拘束地站在一邊,說:「哥哥,我洗好了。」
林時予抬眼看他,陸以瑾和自己差不多高,衣服大小剛剛好,他交握著雙手站在那裡,頭髮沾了水耷拉著,眼神很懵懂,顯得人特別乖。
陸以瑾見林時予沒說話,忐忑地望著他,又小聲叫了句:「哥哥。」
「陸以瑾,你不能一味地忍讓。」林時予本來不想多管的,看到他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提醒他,「晚上你回了學校,去向班主任反映情況,讓他去找雙方父母溝通。」
陸以瑾垂下頭,手攥著衣服下擺,假裝無所謂地說:「我沒有媽媽,我爸忙著談戀愛,他不管我。」
林時予給貓順毛的手頓了頓,客廳里一時間有些安靜。
陸以瑾慢吞吞地加了一句:「我也沒有朋友,他們都不喜歡我。」
林時予沒料到自己的幾句提醒會引出這個後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其實他自己也沒有立場去說些什麼,畢竟兩人還沒熟到互剖心跡的程度。
再者他的家庭並不完美,和陸以瑾算得上是同病相憐。
林時予的爸媽在他六歲的時候離婚了,他被判給了他媽,他爸很快再婚,之後移民到了國外。
俞妙是一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者,狂熱地追求愛、自由和舞蹈,家庭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累贅。
俞妙很少在家,林時予小時候甚至以為天天照顧他的阿姨是他的媽媽,等他大一點了,才知道他媽在附近買了一套別墅,沒巡演的時候都在那住。
不是沒時間,大概就是不想看見他。
林時予十八歲生日那天,俞妙把他一直住著的那棟別墅過戶給了他,還給他開了一個銀行帳戶,往裡頭打了一大筆錢,跟他說是他爸留給他的。
那是一筆足夠林時予這輩子都混吃等死的錢。
從那天到現在,林時予再沒見過俞妙。
母親這個詞對林時予來說只是個符號,陌生到甚至談不上愛恨。
陸以瑾站到林時予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乖巧地說:「哥哥,你覺得呢?」
林時予回神,讓陸以瑾坐在沙發上,問他:「你說什麼?」
陸以瑾觀察了一下林時予的臉色,重複了一遍:「這個小區還有空房嗎?我也想在這裡住,這樣就可以和哥哥一起上下學了。」
他繼續說:「我有錢的,我爸每個月都會給我好多錢,而且……」
林時予領會到陸以瑾的企圖,馬上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你和我一起,是不是我給了你什麼錯覺?」
陸以瑾楞在原地。
「遭遇了校園霸凌,你最應該做的是反抗,和學校溝通或者直接報警,而不是黏著我。」林時予微皺著眉頭,表情變得冷漠,「陸以瑾,你記著,我不是救世主。」
「另外,別再叫我哥哥了,我不喜歡。」
林時予說得很快,背脊緊繃著,整個人透出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陸以瑾觸碰到了他的安全警戒線,這很危險。
陸以瑾明顯被他嚇到了,手足無措地坐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他,結巴道:「對……對不起。」
片刻後,林時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他記起來心理醫生的話。
「你這是過度自我保護的表現,你在原生家庭中就沒見過愛的正常流動形式,不曉得親密關係的意義和好處,沒感受過更無處可學,建立親密、信任、依賴困難。」
整個房間都是柔和的橘黃色,醫生長得很平易近人,說話也溫柔,罕見地讓林時予在陌生人面前放鬆下來。
醫生坐在明亮的房間裡,朝他笑著,溫和地說:「不是只有自己才值得被完全信任,你得嘗試著去相信別人。」
「我有朋友,」林時予說,「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醫生心中瞭然,把筆帽卸下來,在紙上隨意塗了幾下,問他:「只有一個?你完全信任他嗎?」
林時予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怔楞,只回答了後一個問題:「也許吧,我不知道。」
「朋友應該是單對多的關係,」醫生擺出閒聊的姿態,語調不急不緩地說,「校園是最容易培養友誼的場地,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同學闖入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做太多,坦然一點,別抗拒別人的靠近。」
林時予攥緊手指,又一點一點鬆開。
「別緊張,」醫生塞了一顆義大利軟糖給他,拍了拍座椅的扶手,笑著說,「下周見,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窩在林時予懷裡的貓舔了下他的手背,輕輕地「喵」了一聲。
林時予閉上眼睛,放緩了聲音,對陸以瑾說:「抱歉,我剛剛沒控制好情緒,我的意思是,對於校園霸凌,你得找到一個有效的解決辦法。還有,你當然可以在這個小區租房子,但我接受不了每天和你一起上下學。」
林時予抱緊了貓,把話說完:「畢竟交朋友也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是嗎?」
「學長,」陸以瑾往他那邊挪了挪,不確定地開口,「你不討厭我嗎?」
林時予控制住自己,沒在陸以瑾靠近的那刻躲開,他說:「算不上討厭。」
陸以瑾眼神噌地亮起來,湊得更近了,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林時予望進他的眼睛裡,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馬上移開視線。
林時予是高一去看的心理醫生,時間只持續了半年,因為他覺得醫生是錯的。他收到過很多情書,可那些女生喜歡的只是他的臉。偶爾有那麼幾個性子自來熟的同學主動靠近他,也很快被他的冷淡所擊退。
所有人都喜歡和樂觀向上、活潑開朗的人相處,他再努力也假裝不成一個正常人。
然而他現在遇到了一個變數,陸以瑾。
林時予想,或許自己沒那麼令人厭惡。
陸以瑾察覺到林時予對他的態度有所軟化,得寸進尺地從林時予懷裡撈起貓,胡亂薅了一把,說:「學長,我們可以給它取個名字。」
說完又審視了一遍它的長相,補充道:「取一個可愛點的。」
林時予在剛把貓帶回家的時候就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布丁。他剛剛對陸以瑾發了脾氣,出於微妙的補償心理,對陸以瑾說:「它是你救的,你來取。」
陸以瑾不假思索地接話:「那叫蛋黃可以嗎?」
林時予掃了一眼灰白花色的貓,和蛋黃扯不上一點關係,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就叫蛋黃。」
下午放學到晚自習中間有一個半小時的空閒,林時予看了眼時間,對和貓玩得正起勁的陸以瑾說:「離上晚自習還剩十五分鐘,該走了。」
陸以瑾應了一聲,跟在林時予後面往外走。
林時予站在玄關處換鞋,突然想起什麼,朝陸以瑾看了一眼:「你的髒衣服帶出去扔掉。」
下了樓,陸以瑾把衣服扔進垃圾桶,說:「學長,我明天把衣服還給你。」
他很聽話的沒再叫林時予哥哥。
「不用還,直接扔了吧。」林時予腳步頓了頓,隨口說,「衣服不是我的,是何歡的。」
林時予的話音剛落,陸以瑾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從後面湊到他脖頸處輕輕嗅了嗅,又很快撤開了。
做完這一連串動作,陸以瑾在林時予面前站定,疑惑地看著他,拖長了尾音:「可是我們身上的味道都一樣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