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阿瑾的漂亮寶貝
陸以瑾還沒從花房裡出來,林時予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冰檸檬水,杯壁沁出細密的水珠,綴在林時予指間,又涼又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回想起陸以瑾外婆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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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阿瑾,很可憐的。」
悲愴又心疼的語氣,聽得人心頭泛酸。
林時予想,陸以瑾那麼愛笑,那麼愛撒嬌,走的路應該鮮花盛開,不能有一點陰霾。
可偏偏不是。
林時予還記得當初撿到蛋黃的時候,陸以瑾身上帶著傷,卻覺得無所謂,因為已經習慣了,後來陸以瑾再提到陸新耀,表情平淡到毫不在意。
直到昨天,林時予才聽陸以瑾談起母親和外婆,陸以瑾說,她們對他很好,然而一個自殺,一個又得了老年痴呆。
仿佛所有的意外和苦難都堆積到陸以瑾身上。
檸檬水喝到了底,冰塊還在,光禿禿地臥在那裡,被室溫烘得加速融化。
走廊的門被推開,陸以瑾扶著外婆走進來,一眼望見林時予,彎起眼睛朝林時予笑。
林時予抬頭看著陸以瑾,心想,命運不偏愛他,我偏愛他。
林時予把杯子放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喊了句外婆。
外婆手裡還拿著洋桔梗,卻忘記了林時予,問他:「你是誰啊?」
「我是林時予,」林時予頓了頓,又說,「是阿瑾的男朋友。」
這次外婆聽懂了,馬上苦惱起來,忙不迭地說:「可是阿瑾也是男孩子呀。」
轉頭看陸以瑾,嚴肅地皺眉:「那這樣怎麼生孩子呢?」
「外婆,能生的,」陸以瑾接過話,「下次我們來看你,給你帶個小崽子過來。」
外婆頓時喜笑顏開,走去沙發上坐著,開始和陸以瑾討論給孩子取名的事。
討論完名字,外婆突然眼神一亮,神神秘秘地叫陸以瑾附耳過去,又用洋桔梗遮住他們的臉,不讓林時予聽到。
林時予不想聽的,但外婆說得太大聲了,正在告訴陸以瑾容易受孕的姿勢。
林時予抿了下唇,去推陸以瑾的手。
「你現在不能聽這個。」
再說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生得出孩子。
陸以瑾反握住林時予,眼裡帶著笑,拖長聲音說:「哥哥,你在害羞什麼?」
一邊說著,手沿著林時予的腕骨往上,一寸一寸摩挲。
外婆的視線也跟著陸以瑾的手在移動。
「天還沒黑,你們好心急啊。」外婆說。
林時予推開陸以瑾,壓低聲音說:「你別鬧了。」
正好女傭過來說午餐備好了,讓他們去餐廳吃飯,被她一打岔,旖旎的氣氛頓時散了。
林時予鬆了口氣。
午餐很清淡,有牛肉珍珠丸子,蝦仁白菜心,黃酒蒸蛤蜊,清炒山藥,還有用砂鍋燉的花膠雞湯。
女傭把餐具擺好,退到一旁。
陸以瑾問了問女傭,得知醫生下午會過來之後,見外婆吃飯不用人照顧,就叫女傭離開。
一頓飯吃得並不平靜。
外婆總是忘記林時予,來來回回地問他是誰。
陸以瑾每次都立刻接話:「是阿瑾的漂亮寶貝。」
林時予知道陸以瑾一向都很直白,但在長輩面前,這樣的直白就容易讓人如坐針氈。
所以林時予喝了碗花膠雞湯後,就說飽了,想先走。
陸以瑾拉住他,不讓他走。
「那你不要那樣說了。」林時予臉上暈了薄紅。
陸以瑾勾了下他的手指,說:「知道了,哥哥。」
吃過午飯,外婆去午睡了。
這裡一直備著陸以瑾休息的房間,在接到陸以瑾會過來的消息後,女傭就提前打掃了一遍,看起來亮堂堂的。
陸以瑾特別喜歡從背後抱著林時予,抱得嚴實又緊密,像要化在他身上似的。
雖然冷氣開得足,但肌膚相觸的地方還是在不斷升溫。
「你不熱嗎?」林時予問。
陸以瑾鼻尖貼在林時予的後腦勺上,呼吸間滿是他頭髮的香氣。
陸以瑾說:「這樣我才睡得著。」
房間正對著太陽,正午的陽光很烈,窗簾壓根遮不住,陸以瑾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刺眼」。
林時予想轉過身子,去幫陸以瑾遮眼睛,但陸以瑾收緊手臂不讓他動。
「你好黏人。」林時予說。
陸以瑾稍微鬆了鬆手,聲音變得低落。
「我小的時候,一直是我媽和外婆照顧我,我就愛黏她們。」又說,「我喜歡誰,就愛黏著誰,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沒有,」林時予拿起陸以瑾放在他腰間的手,吻了吻手背,輕聲說,「我們阿瑾,以後不會再可憐了。」
陸以瑾笑起來,眼神幽深得像一泓深潭,唇壓在林時予的耳廓上,一字一頓地說:「那你永遠不要離開我。」
不等林時予說話,繼續補充道:「等我們死了,骨灰都要混在一起埋葬。」
「不離開你,」林時予握著陸以瑾的手,他今天起得很早,眼裡漸漸生發出了困意,「好了,我們睡一會兒。」
療養院在山上,不時能聽到鳥雀的叫聲,清脆悅耳,來自大自然的聲音帶有助眠的效果,林時予很快睡熟了,呼吸逐漸平穩。
陸以瑾掰過他的臉,久久地看著他,目不轉睛,最後在林時予唇上印了一個吻。
「沒有反悔的機會。」
林時予和陸以瑾在療養院待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才準備回去。
陸以瑾沒跟林時予回家,在路口上了車,和林時予說等過兩天再去給他種美人蕉。
陸以瑾回到家,四處看了看,發現陸新耀不在,就直接回了房。
習慣性地點開手機,突然發現數據更新了,很長一段。
聽完音頻的內容,陸以瑾笑出了聲,順手轉給了陸新耀。
衣物窸窣落地,輕如呢喃的撒嬌,甚至還能聽到肢體糾纏的聲音,俞妙竟然去巴黎都能遇上舊情人。
對於俞妙會不會一直戴著項鍊,陸以瑾沒一點把握,數據顯示出俞妙前段時間沒戴,音頻平靜無波,估計今天要去見情人,才又戴上了。
陸以瑾完全是在碰運氣,但被他等到了。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也不知道陸新耀,能不能接受這頂帽子。
林時予進了大門,打了個電話給陸以瑾,問他有沒有到家。
陸以瑾話裡帶笑,字裡行間滿溢著歡喜,他說:「哥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林時予正在上樓梯。
陸以瑾笑著說:「出了點意外,我爸估計結不了婚了。」
林時予到了二樓,蛋黃聽到聲音衝到林時予面前,一直朝他叫。
「你爸出事了嗎?」林時予蹲下身一邊摸蛋黃,一邊問。
陸以瑾意識到林時予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便說:「陸新耀沒事,不過他可能會惱羞成怒,把我趕出家門。」
但陸以瑾仿佛並不擔心,聲音依舊是上揚的。
林時予停下摸貓的動作,先問陸以瑾發生什麼了,又問陸新耀會不會對他動手。
陸以瑾想含糊不清地混過去,林時予卻更緊張了。
「陸以瑾,你來我家住吧。」林時予站起身,語速加快,「我這裡房子很大,二樓三樓都有空房間,你也可以和我一起住。」
「你現在在翠湖山莊是嗎?我馬上來接你,」林時予抱起蛋黃,大步下樓,「你等一下我,很快的。」
林時予急急地從長廊上穿過,頂上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剛掛的電話又響了,陸以瑾的聲音從那端傳過來:「哥哥,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不再是剛才帶笑的語氣,而是極認真地說:「長輩的事,我就算想摻和一把,也找不到辦法,所以陸新耀不會遷怒我。」
見林時予不說話,陸以瑾又開始撒嬌:「哥哥,你不放心的話,我明天就來找你,我們一起種美人蕉和荷花。」
「你有沒有騙我?」林時予走得急,聲音還略帶喘息。
「沒有啊,我哪裡會騙你,」陸以瑾軟著嗓子,咬著尾音說,「我都最愛你了。」
說完像是害羞了,小聲說要去洗澡,馬上掛了電話。
天色徹底黑了,花園的落地燈籠罩在林時予身上,泛著柔和的暖光。
蛋黃窩在林時予懷裡舔毛,尾巴不小心掃過他的手肘,像是找到了樂子,樂此不疲地甩著尾巴。
鬆軟的毛髮撓得林時予心頭髮癢。
想起下午還沒餵蛋黃,林時予關掉手機,低頭看了它一眼,問:「蛋黃餓不餓?」
蛋黃喵了一聲。
「我不知道會弄到這麼晚才回來,」林時予往回走,輕聲說,「下次我會記得給你準備吃的。」
回到二樓,林時予去拿貓糧,舊的貓糧吃完了,就拆了包新口味的,倒在蛋黃的碗裡,見蛋黃吃得慣,揉了揉它的腦袋。
又進了臥室,從底層抽屜里找出幾張銀行卡,鋪到被子上,查了下裡面的餘額。
高中花不了多少錢,並且林時予每年都有獎學金,所以當初卡里有多少,現在還剩多少。
算是很大一筆金額了,但林時予怕陸以瑾不夠花。
不過自己九月就要去上大學,只要四年,就能從全國最好的政法大學畢業,但還是得努力一點,爭取去好的律師事務所,到時候工作了,才足夠養活自己和陸以瑾。
林時予把銀行卡收起來,打開微信,一筆一筆給陸以瑾轉帳,直到被限額。
他發了語音過去。
「陸以瑾,要是你爸把你趕出家門了,你就來找我。」
「你不要怕,我有很多錢的,都給你。」
「今天被限額了,等明天再給你轉。」
陸以瑾很久都沒回,林時予有點擔心,握著手機坐在床邊等。
蛋黃吃完貓糧,在他腳邊轉來轉去,想跳上床,被林時予攔住。
好半晌,陸以瑾才回了信息,同樣也是語音,笑裡帶著寵溺。
「哥哥,你怎麼這麼傻啊,不怕我騙你的錢嗎?到時候你就什麼都沒了。」
林時予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是不希望陸以瑾受委屈。
可他除了這些錢,好像也沒別的了。
他有多少,就想給陸以瑾多少,不管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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