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還沒玩夠?


  這天下午,陸以瑾難得沒纏著林時予,窩在臥室里打遊戲,林時予便去廚房洗了點水果,待在客廳看英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蛋黃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見林時予在沙發上坐下,跳到他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毛。

  林時予看得很認真,偶爾跟著台詞念幾句,細白纖長的手指陷在蛋黃蓬鬆的毛髮間,在色差的對比下,襯得愈加好看。

  跟讀完一句頗長的台詞後,疼得「嘶」了聲,他嘴唇上的兩處破皮還沒癒合,扯到的時候直犯疼,陸以瑾咬得太狠了,像個小狼崽子似的,每次都帶著一股生吞活剝的架勢,恨不得把他揉化了,從頭到尾吞進肚裡。

  「哥哥,你電話響了,」陸以瑾拿著手機從臥室出來,一眼看見盤在林時予腿上伸懶腰的蛋黃,他走過去將手機給林時予,拎著蛋黃的後脖頸,快速塞進貓窩,把門關緊,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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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蛋糕店的電話,店員說林時予的學生卡落在店裡了,因為陷在廚房的凹槽里,剛剛清理的時候才發現,讓林時予有時間過去拿。

  現在還早,林時予道完謝,和店員約好五點去店裡拿。

  陸以瑾中午沒午睡,有點沒精神,下巴抵在林時予肩膀上,松松垮垮地摟著他,等林時予掛了之後,一邊餵他吃葡萄,一邊問誰找他。

  「學生卡落在蛋糕店了,叫我去拿。」林時予咽下葡萄,察覺陸以瑾若有似無地在摩挲他的後腰,往旁邊躲了一下,「別摸了。」

  「哥哥,你為什麼性冷淡?」陸以瑾頭抵著林時予,不太高興地說。

  林時予撩起衣服下擺,給陸以瑾看身上的痕跡,駁雜的紅印還沒徹底褪色,就又疊增了新的,一碰就止不住的酸澀。

  陸以瑾幫他揉腰,下手極輕:「哥哥,你好白。」

  林時予看著罪魁禍首一臉無辜的樣子,沒有心軟,認真地說:「今天不可以了,明天也不可以。」

  「可是你明天就要回學校了,」陸以瑾蹭過去撒嬌,「我捨不得你。」

  「只考三天半,很快就回來了。」林時予說,「我們以後還有好多時間。」

  陸以瑾笑著仰起臉,嗯了一聲。

  林時予清洗乾淨水果碗,掐著時間準備出門,陸以瑾打了個哈欠,倦倦地跟在他後面。

  林時予回過頭,對陸以瑾說:「家裡的菜吃完了,我待會兒要去一趟超市,應該沒那麼快回來,你困的話就去睡一會兒。」

  然後又給陸以瑾布置任務:「醒了之後幫我澆一下後花園的花,順便看看新紮的籬笆結不結實。」

  陸以瑾便跟林時予要獎勵,林時予親了親他,陸以瑾沒低頭,林時予就親到了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林時予勾住陸以瑾的脖子,笑了下,「這樣顯得我好矮。」

  陸以瑾將林時予抱到餐桌上,雙手扣住他的腰,壓進懷裡,也跟著笑:「你不矮,怪我太高了。」

  和陸以瑾鬧了一會兒,林時予才出門。

  下午五點左右,林時予去蛋糕店拿走了學生卡,還順便買了個陸以瑾愛吃的芒果千層。

  時間將近傍晚,太陽光依舊熾烈,從空中傾瀉而下,灼得柏油馬路黑得發亮,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所以當林時予看見一個穿得西裝革履的人站在路牙邊張望,覺得奇怪還多看了一眼。

  林時予往前走了幾步,被那個奇怪的人攔住了。

  那人長得很周正,帶著黑框眼鏡,禮貌地問:「請問是林時予林先生嗎?」

  林時予點頭,站遠了點,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問他有什麼事。

  對方神情嚴肅:「是這樣的,陸總有事和你說,你現在方便嗎?」

  見林時予沒反應過來,他補充道:「陸總是陸以瑾的父親。」

  林時予怔了怔,隨後猜測陸新耀可能發現了陸以瑾和自己的關係,打算興師問罪。

  想到這裡,林時予拿起手機給陸以瑾發消息,說自己路上碰見了高三班主任,可能會更晚一點回去。

  林時予花了好幾分鐘才想出這個藉口,他了解陸以瑾,只說自己有事又不說清楚緣由,陸以瑾不會輕易罷休。

  林時予跟那人去了一家餐廳,完全中式的裝潢,帶著一股復古的氣息,上了二樓,那個人在一個包間前停住腳步,敲了敲門:「陸總,我們到了。」

  「進。」裡面傳出一道沉穩的聲音。

  那人推開門,讓林時予進去,自己轉身離開。

  包間很大,分成了兩個區域,用一扇古風古韻的屏風隔開,屏風上繪著大氣磅礴的千里江山圖,看不清後面的場景。

  林時予繞過屏風,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半閉著眼,靠在黃花梨木的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

  陸以瑾和他長得好像,林時予想。

  陸新耀睜開眼睛,上下審視了一遍林時予,而後讓他坐到對面,開口道:「你認識陸以瑾的時候,應該是在陸以瑾剛升高一那會兒吧?」

  沒等林時予回答,陸新耀又說:「我猜你們確定關係的時間,大概在陸以瑾高一結束到高二開學。」

  陸新耀全猜對了,林時予望著他,心裡倏地湧起不好的預感,緊張地攥了下手指。

  林時予問:「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直說了,陸以瑾和你在一起,是為了氣我。」陸新耀看向林時予的眼神充滿了壓迫感。

  林時予和他對視,說:「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你不知道陸以瑾撒起謊來有多厲害,」陸新耀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我那天偶然撞見,現在都還蒙在鼓裡。」

  服務員進來上了一杯熱茶,頂級的碧螺春,茶香四溢,林時予碰了碰杯壁,燙得縮起了手。

  等服務員出去後,陸新耀開門見山地說:「是這樣,那時候陸以瑾剛知道我和俞妙的關係,有點接受不了,就做了一些錯誤的決定。」

  林時予聽到俞妙的名字,情緒瞬間揪成一團,亂麻垂在身旁的手握了又松,話里微微顫抖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不信!」林時予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誰都可能會騙他,但陸以瑾不會。

  陸以瑾不會的,林時予在心裡說。

  陸新耀便說得更加直白:「陸以瑾不想我和俞妙結婚,所以找上了你,後來我和俞妙斷了,你派不上用處,他就一直跟你處著了。」

  「他這孩子呢,從小到大都喜歡好看的東西,」陸新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其實他不想跟你鬧掰,我也能理解,畢竟你的臉……」

  陸新耀故意不把話說完,起了另一個話頭:「對了,他以前喜歡的是女生,初中的時候還追了一個女生好幾年,一個勁地往人家面前湊……」

  林時予一直在強撐著,此時聽不下去了,站起身子:「抱歉,我先走了。」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可能不信,」陸新耀停頓了幾秒,掃了眼林時予,「我三十分鐘後約了陸以瑾過來,你先別走。」

  陸新耀怡然自得地坐著,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甚至還有心思和林時予聊些閒天。

  林時予胡亂應了幾句,魂不守舍地喝了一口滾熱的茶,直接燙到了舌頭,又麻又木,燒灼感從舌尖往頭頂竄,燒得他心神恍惚。

  時間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林時予獨自呆在裡間,握著手機的手潮濕而冰冷,連帶著如杯蓋碰撞這般輕微的聲響,都會讓他一陣驚悸。

  那麼乖那麼粘人的陸以瑾不會騙他的,是陸新耀在說謊,林時予恍恍惚惚地想,現在已經快六點了,陸以瑾還在家裡等他回去,超市的蛤蜊不知道還新不新鮮,要是不新鮮,蒸出來的雞蛋羹就不好吃了。

  林時予半邊身子壓在扶手上,後知後覺地感到一股難言的疼痛,是了,他得回家給陸以瑾蒸雞蛋羹。

  林時予從椅子上起來,沒來得及往前走一步,就聽到嘎吱的推門聲。

  緊接著,一段接一段的對話透過屏風,朝林時予鋪天蓋地的涌過來,讓他覺得荒唐至極,明明身處在六月熾熱的天裡,卻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我們各退一步,你和林時予斷乾淨,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讓別的女人進家門。」

  「你還沒玩夠?」

  「你是我生的,難道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

  這是陸新耀的聲音。

  林時予下意識地抗拒聽到陸以瑾的回答,但那還是夾雜在對話里,一字一句地傳了過來。

  「是又怎樣?」你和俞妙牽扯不清,我就和林時予鬼混在一起,剛好親上加親。」

  「我和他住在一起很久了……」

  「你開什麼玩笑?當然沒玩夠啊。」

  ……

  語氣隨便,帶著侮辱,和當初說愛他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相似。

  裡間牆壁上嵌著一扇小窗,殘陽的光從古色古香的窗欞縫隙鑽進來,光斑影影綽綽地落到林時予身上,林時予低著頭,一瞬不瞬地地盯著光斑看,突然覺得自己滿身髒污,一片狼狽。

  陸以瑾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原來自己並不是毫無理由地被喜歡。

  也許從小不被愛的人,永遠不配得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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