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為什麼要哭?
陸以瑾沒想到現在連碰一下,都能讓林時予厭惡到嘔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慢慢站起來,輕聲說:「哥哥,我馬上就走,你別哭了。」
林時予沒說話,臉上的冷汗愈加茂密,忍不住握緊了手指,將沙發椅抓得起了皺。
陸以瑾察覺出了不對勁,在離他一步的距離處蹲下,一句接一句地喚他。
林時予抬頭,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人影,下一秒,渾身的力氣好似突然被抽空,無所支撐,倒在了地上。
陸以瑾瞬間揪起了心臟,往林時予膝蓋彎一抄,抱著他向外跑。
林時予安靜地埋在陸以瑾懷裡,臉上淚痕未乾,蒼白得失了血色,眼皮還腫著,鼻尖微紅,嘴唇因缺水變得乾燥,起了皮。
他瘦的有些過分了,隔著衣服,陸以瑾都能輕易感受到他微凸的脊骨。
抱他上了車,陸以瑾慌得手在微微顫抖,將油門踩到底,一連闖了三個紅燈。
凌晨五點多,天邊有些微薄的亮光,路上沒幾個行人,車也很少。
十幾公里的路程,陸以瑾開了不到八分鐘。
醫院佇立在中央公園對面,在深夜裡,依舊燈火通明。
林時予被推進了急診室。
脈搏心跳平穩,生命體徵正常,沒有生命危險。
血常規和頭顱CT都未見異常,但血壓偏低,心電圖顯示心率減慢,醫生給林時予檢查完,排除了癲癇和心源性暈厥的可能。
醫生問陸以瑾:「病人有沒有既往病史?」
陸以瑾愣了下:「不知道。」
醫生:「最近一次體檢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陸以瑾說。
醫生面不改色繼續問:「他今天吃了什麼東西?有沒有吃藥?」
陸以瑾還是不知道。
醫生轉了轉手裡的筆,沒再問他,讓護士帶林時予去做超聲和拍胸片,打算進一步排查病因。
陸以瑾站在空曠的走廊上,茫然地望著檢查室的大門,整個人像在冰水裡浸了一遭,連心尖上的那抹熱仿佛也要消散了。
哥哥生病了,而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會不會……是他的原因。
是他逼得太緊,讓哥哥生了病。
陸以瑾忽然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等待結果期間,林時予恢復了意識。
陸以瑾在他醒的那一刻湊上前去,而後動作頓了頓,向後退了一點。
林時予全身發軟,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手撐在病床上半坐起身。
他住的是單人病房,空間雖不是很大,但乾淨整潔,還安靜。
靠窗的桌子上面,擺了一捧淡雅的花束,風吹進來,卷著嫩黃色的花瓣落到地上。
林時予臉色依舊蒼白,眼睛半閉著,纖長的手指搭在白色被單上,鬆鬆地扯了扯,一用力,手背浮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看起來就像瓷娃娃一樣,易碎脆弱。
陸以瑾坐在床沿邊,屢次伸手,想幫林時予掖被子,但怕刺激到他,最後又縮回了手。
林時予將目光轉向陸以瑾,一直看著他,沒有說話。
現在胃裡沒有那麼難受了,壓抑已久的情緒在剛才爆發過了一次,讓林時予精神放鬆下來,看到陸以瑾,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牴觸。
陸以瑾小心翼翼地問:「哥哥,你哪裡不舒服?」
林時予收回目光,不回答他。
陸以瑾將手放在被單上,假裝不小心,很輕地觸碰林時予的尾指,然後抬眼偷偷觀察他的表情。
沒有躲,也沒有吐。
陸以瑾思考了幾秒,張開手掌,包裹住林時予的尾指。
還是沒有躲,也沒有吐。
陸以瑾慢慢挪動手指,直到將他的手整個握住。
林時予皺起眉頭,冷淡地看了陸以瑾一眼。
陸以瑾立刻放開,轉身端了杯溫水,遞到林時予嘴邊,問:「哥哥,你渴不渴?」
醫生從外面進來,恰好看到陸以瑾給林時予水喝,制止道:「別給他喝水!」
看見醫生嚴肅的表情,陸以瑾趕緊把水放到一邊,下意識站起身。
「胃腸超聲結果出來了,上面顯示胃潰瘍,初步判斷是由胃痙攣導致的暈厥,要做胃鏡檢查。」醫生大步上前,說,「不能進食,包括水。」
說完翻看了一下林時予的各項檢查結果,又問林時予前一天的飲食狀況。
林時予一五一十回答了。
達到了做胃鏡的條件,醫生就給林時予做了檢查。
檢查完是慢性胃潰瘍,醫生在電腦上開藥,問林時予:「有沒有飲酒的習慣?」
「有時候會喝。」林時予說。
醫生問:「有沒有長期熬夜?」
林時予:「有」
「有長期服用阿司匹林、甲潑尼龍片這類藥物嗎?」醫生又加了幾種藥,「飲食規不規律?」
「沒有服用藥物,飲食不太規律。」
醫生見怪不怪,囑咐道:「別以為年輕就亂來,胃靠養,不能喝酒,別熬夜,飲食要規律,還要注意清淡。」
……
林時予耐心地聽他說話,不時點頭。
陸以瑾安靜地站在林時予後面,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出了醫院,天已經亮了,清晨的陽光點燃了城市的喧囂,路上車水馬龍,十字路口邊的包子店前面排了很長的隊,蒸籠一打開,水汽向上飄散,熱氣騰騰。
紅燈轉成綠燈,陸以瑾踩了下油門,通過十字路口。
「哥哥,你想吃什麼早餐?」陸以瑾在心裡盤算近處的早餐店。
林時予不答反問:「微信還是支付寶?」
陸以瑾怔住:「什麼?」
「掛號費和藥費,」林時予平淡地說,「一起多少錢,我轉給你。」
陸以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現在還早,哥哥不想在外面吃的話,我回去給你做。」
「一共多少錢?」林時予又問了一遍。
陸以瑾扭頭看他,猶豫幾秒後,隨便說了個數字,又趁等行人過斑馬線的時候將手機遞給過去:「支付寶和微信都可以。」
林時予發現鎖屏是自己的照片,順手解開密碼鎖後,發現主屏幕也是,兩張圖片是同一個色系,但一張是大學的時候拍的,另一張是去年給雜誌拍的封面圖。
指尖停在微信應用上方,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以瑾沒改密碼,還是他的生日。
林時予斂起睫毛,點開收款碼,把錢轉給陸以瑾。
到了小區門口,陸以瑾減速,準備開到地下停車場。
林時予解開安全帶:「停一下,我就在這下。」
陸以瑾從入口退了出去,讓他下了車,又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也急匆匆地下了車。
陸以瑾趕到店前的時候,林時予已經買好了早餐,拎在手裡,勒得食指微微發紅。
透過包裝袋,能看到豆漿和油條,陸以瑾拉住林時予:「哥哥,你不能吃油條。」
林時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以瑾想接過林時予手裡的打包袋,被林時予避開。
林時予淡漠地說:「我吃什麼,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加快腳步,走進小區裡面。
早上七點半,小區里逐漸熱鬧起來,有保姆帶著孩子在小廣場遛彎,覺少的老人也陸陸續續地下來鍛鍊。
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那刻,陸以瑾擠了進去。
他不敢靠林時予太近,站在他對角的那端,稍稍曲腿,讓林時予不抬頭也能看見他的眼睛。
「哥哥,你不能吃油條,我給你做,我會做好多吃的。」陸以瑾說,「求你了哥哥。」
林時予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陸以瑾向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圈住林時予的小腿,仰著頭,眼睛變得濕潤:「求你了哥哥。」
「你不用上班嗎?」林時予問。
陸以瑾將臉貼在林時予腿上,說:「給你做完再去。」
電梯「叮」地打開了,林時予扒開陸以瑾,走了出去。
「你總是這樣,」林時予說,「為什麼要哭?」
陸以瑾一眨眼,淚珠往下滾落。
林時予皺眉:「以前哭是為了讓我心軟,騙我對你動心,現在呢?又有什麼目的?」
陸以瑾張了張嘴,沒出聲。
「陸以瑾,你不小了,哭起來一點都不可愛。」林時予拿鑰匙開門,語氣平淡無波,「起碼和我搭戲的演員里,多的是人哭得比你更惹人心疼。」
「都有誰?」陸以瑾不哭了,問。
林時予頓住,將門推開,轉過頭說:「所有人。」
「是嗎?」陸以瑾手壓在門框上,說,「可是我記得和你有對手戲的那些演員,不管是男是女,都沒有哭戲的片段。」
他凝視著林時予,一字一句道:「所有的都沒有。」
用的是極其篤定的語氣。
突然被拆穿,林時予口不擇言:「就算是這樣,他們也長得比你好看。」
「他們再好看,你也不會多看他們一眼。」陸以瑾說。
「會的,我不可能和你糾纏一輩子,」林時予靠著門,冷漠到無比殘忍,「我以後會有喜歡的人,會談戀愛,還會結婚。」
陸以瑾直勾勾地盯著林時予,眼神晦暗不明:「哥哥,別再說下去了。」
林時予偏要說:「如果對象是女生,我們可能還會有孩子。」
「那我的呢?」陸以瑾問,「哥哥欠我的孩子,什麼時候給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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