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你看吧,他就是這麼惡劣


  林時予還在消化陸以瑾所說的內容,感覺額頭被溫軟的唇輕觸了下,不像剛才的咄咄逼人,反而很溫柔克制。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又聽見陸以瑾的聲音:「我說愛你,你總是不信。」

  「你愛我什麼?」林時予問。

  陸以瑾回答不出來。林時予靜默地看著陸以瑾,過了許久,開口說:「你不愛我,是占有欲作祟,如果俞妙的兒子是別人,樣貌長得好,你也會那樣做,騙他談戀愛,騙他上床。」

  陸以瑾找不到有力的理由反駁,不存在這樣的假如,因為林時予是林時予,所以他才會動心。

  陸以瑾低著頭不說話。

  

  林時予對自己說,你看吧,他就是這麼惡劣。

  橘黃色的床頭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照在林時予的眉眼上,勾勒出冷淡的輪廓。

  半晌,陸以瑾低聲問:「哥哥,我是不是沒有機會了?」

  林時予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手裡揪著被角,繃起聲音:「我說過很多次了。」

  陸以瑾嗯了下,再抬頭時眼睛變得濕漉漉的,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林時予以為他又要哭,但陸以瑾沒有,只看了林時予一眼便錯開眼神,緩慢開口道:「我最近很忙,就不過來了,會把蛋黃寄養在十字路口的那家寵物店,哥哥有空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它。」

  林時予沒接話,鑽進被子裡,背對著陸以瑾。陸以瑾說:「那我走了。」

  十幾秒後,客廳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蛋黃驚恐的叫聲,混雜在一起,讓林時予精神瞬間高度緊張,當即掀被下床,急匆匆地往外走。

  裝水果的玻璃碗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陸以瑾蹲在茶几旁,面前滴落著一小攤猩紅的血,他手掌上扎到了不少碎玻璃,鮮血淋漓,正順著指尖往下淌。

  陸以瑾在落滿玻璃片的地上又摁了一下,仰頭看林時予,笑了起來,喊他哥哥。

  林時予快步走到陸以瑾旁邊,慌亂得心臟急促跳動,聲音在抖:「你瘋了嗎?」

  陸以瑾輕聲說:「是蛋黃把它摔破的,我只是想試試會不會疼。」

  林時予氣得腦子發懵,破天荒罵了句髒話,急忙帶陸以瑾去醫院。林時予攥著陸以瑾往外走,陸以瑾乖乖的任他牽著,問:「哥哥,你沒戴口罩,被拍到了怎麼辦?」

  林時予冷著臉,回頭掃了他一眼。

  陸以瑾就沒再出聲了。

  陸以瑾傷到的是右手,上車時,習慣性開門,手還沒碰到車,被林時予一把抓住。「別把我車弄髒了。」林時予說。

  陸以瑾眼眶紅了,委屈地望著林時予。

  林時予恍若未見,將車門打開,推他進去。

  陸以瑾趔趄了一步,在副駕駛上坐穩。

  安全帶是林時予給他系的,帶子被卡扣卡住了,很難扯動。

  陸以瑾挪動身體,想讓林時予更好操作。

  林時予凶他:「你別亂動。」

  傷口多,但不寬,不用縫針,醫生給傷口做完清創後,又打了破傷風針。

  打完破傷風不能馬上走,護士讓他們在觀察室等半個小時。

  林時予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之前放在車上的薄外套,睡衣松松垮垮的,和外套顏色也不搭,不管誰走這裡過,都會瞄一眼他。

  林時予端坐在座位上,忍受著路人接連不斷的窺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不體面過,表情越來越冷。

  陸以瑾靠在他身上,打了個哈欠。

  陸以瑾見林時予沒躲,試探著將腦袋壓到他肩膀上,再往前擠了擠。

  細碎的頭髮蹭到林時予的脖頸,有點發癢。「為什麼故意抓玻璃?」林時予問。

  陸以瑾不動了,說:「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時予聲音冷下來:「你又撒謊。」陸以瑾坐直身子,真誠地解釋:「沒有撒謊,我就想試一下,碰上去會不會疼。」

  「你二十幾歲了,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林時予質問道。「我知道,但那個時候,沒壓住好奇心。」

  「不是好奇心,你生病了。」林時予蹙著眉,眼神又冷又硬,「你最好馬上去做心理輔導。」

  陸以瑾乖乖點頭答應。

  回去的路上,麻藥勁過了,陸以瑾一直哼哼唧唧的,說手好疼,難受。林時予看都沒看他一眼,壓在超速的邊緣,徑直把車開到停車場。他們走的匆忙,蛋黃還落在林時予家,陸以瑾便跟著林時予進門。

  一進門,踢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劇本,陸以瑾撿起劇本,把壓折的書頁撫平,還給林時予,問:「哥哥,你真的會接這部戲嗎?」

  陸以瑾受傷的手掌上塗滿了碘伏,黃橙橙的一片,看起來很嚇人,林時予抿著唇,將視線移開。

  「和你有什麼關係?」陸以瑾沉默地走到貓爬架旁,單手抱起蛋黃,又走回林時予身邊。

  林時予臉上沒什麼表情,說:「你明天別來了。」陸以瑾垂著眼,不接他的話,許久之後,低低嗯了一聲,眨著被水潤濕的眼睛和他說晚安再見。

  然後補充了一句:「我會去看心理醫生的,每天都去。」站在門口,陸以瑾沒馬上走,又和林時予說了一遍晚安。

  略帶鼻音,嘴角上揚了一些,像是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樣子很可憐,林時予輕易地從中讀出了難過的情緒。

  關門前一瞬,林時予說:「我演男二。」

  沒有吻戲,更沒有床戲。

  陸以瑾答應把蛋黃寄養在寵物店,也答應不來打擾林時予,但林時予對他不抱太大希望。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門沒被敲響,晚上十一點過了半,門口依舊安安靜靜的,林時予才覺得陸以瑾這次,也許是認真的。

  陸以瑾第二天沒去找林時予,第三天也沒去,林時予這段時間比較忙,忙著試鏡,試鏡成功後,和全組演員見了個面,舉行了好幾次劇本圍讀。

  林時予這天夜裡躺在床上,恍然記起,自己好像半個多月沒見過陸以瑾了。

  電影下周準備開拍,誰知劇組突然傳出因資金不夠暫緩開拍的消息。

  一開始只有零星幾個人在私底下討論,到後來愈演愈烈,一把火燒到了袁荃面前。

  袁荃在總群里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消息是真的,最大的投資方可能收到了什麼風聲,權衡利弊後撤了資,帶得好幾個投資方也跟著撤資,大概率拍不成了。

  林時予心裡揣著疑問,劇本他看得特別熟,裡面沒敏感內容,投資方這樣大張旗鼓地反悔,不知什麼原因。

  林時予做好了電影拍不成的準備,丹姐聽聞情況後,打算給他物色新本子,沒想到過了兩天,局面峰迴路轉。

  袁荃喜出望外地通知他們,資金缺口補上了,按原計劃開機。

  副導演在群里發話,讓大家明天去參加開機宴,請了新投資方,一起聚一下。

  林時予回復了收到,點開丹姐的聊天框,和她說了這事。

  丹姐發了個語音過來,和林時予閒聊了幾句,談到給他安排生活助理的事。

  明星在片場一般都會配一個生活助理,照顧他們的衣食住行,林時予出道時就沒要,身邊只跟了個小趙,忙的時候照顧不過來。

  丹姐提了好幾次,都被拒絕了,這次也一樣。

  丹姐笑著打趣了林時予幾句,就掛了語音。

  開機宴定在金葉酒店的宴會廳,除了演員,導演組、製片組和出品方也來了,烏泱泱一大群人。

  晚上七點半,林時予到了酒店,他今天做了妝發,原就精緻的臉上,更顯造物主的偏愛。

  小趙緊跟在他斜後方,嘴裡沒停,囑咐他待會兒見了哪些人要打招呼,又補充了相關人員的代表作品、興趣愛好等。

  林時予過了一耳朵,在心裡記下了,問小趙:「我身上味道重不重?」

  化妝師給他擦了古龍水,林時予覺得氣味太濃,有點刺鼻。

  小趙吸鼻子嗅了嗅,說沒聞出來。

  林時予鬆開眉。

  「你別總咬唇。」小趙告誡道。

  林時予嘴唇塗了潤唇膏,有些不習慣,時不時咬一下,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他一咬,嘴唇變得透紅,像濕潤的玫瑰花瓣,穠艷誘人。

  宴會廳里,人影攢動,女的裙擺曳地,男的西裝革履,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小聲攀談。

  林時予看了一圈,袁荃和副導演還沒到。演男主的是周珀,童星出身,和林時予合作過一個短片,見他來了,熱情地招呼他過去聊天。

  林時予便過去了。

  吳安如穿著一襲墨綠色的長裙,露出白皙的後背,端的是嬌美動人。

  她抱著手,對林時予說:「袁導去哪兒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吳安如是這部電影的女主,林時予以前沒接觸過她,前幾天劇本圍讀,吳安如三番五次找機會擠兌林時予。

  林時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她。

  吳安如話音剛落,袁荃和副導演就來了,從入口一路打招呼過來,讓大家落座。

  林時予的位置挨著吳安如,吳安如朝林時予不屑地努了努嘴,扭頭叫周珀和她換位置。

  主位空著,左邊是袁荃,右邊坐的是周珀,按序排好了位,吳安如想換位置,其實是不妥當的行為,但周珀本著照顧女性的紳士風度,還是跟他換了。

  吳安如嬌滴滴地跟周珀道謝,一雙狐狸眼望向門口。

  她得到了消息,新投資方是一個年輕多金的總裁,有錢有顏,背景神秘,若能攀附上,哪裡用得著辛苦拍戲。

  擺盤精緻的菜餚擺滿了圓桌,沒人動筷,袁荃看了眼手機,站起來,說投資方路上有事耽擱了,讓大家再等幾分鐘。

  林時予正暗自猜想誰這麼大來頭,讓整個宴會廳的人等他一個。門口傳來腳步聲。

  在服務員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林時予的目光混在人群里,齊齊向外頭看去。猝不及防接上了陸以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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