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價高者得之


  「三千大洋?」

  「一下子加了這麼多,這是來了大主顧啊!」

  「嘖嘖,這株雪參被拍出了個天價,你看老馮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人群洶湧,出聲之人此時暫時還沒看清樣貌,但光聽這嚇人的報價,已在人群中掀起了一片波瀾。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馮掌柜可不管那麼多,客人出價越高,他抽取的佣金就越高,馮掌柜笑呵呵的望著潘大少:「剛來這位老闆出價三千塊大洋,潘大少要再加價嗎?」

  「哪個混帳東西又來給我搗亂!」這株雪參潘少眼見就要得手了,卻又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有人橫中插了一腳,潘大少氣的臉都綠了。

  雪參雖然極為名貴,但三千大洋也的確溢價太多。錢可以再加,潘大少卻擔心回家之後沒法交代。

  只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一大幫人都在看著,不僅關係著錢,更要緊的是關係著沙幫的面子,潘大少緊咬著牙,決意跟剛剛出價的人斗下去,否則,他這面子可就丟大了。

  想到這裡,潘大少看也沒看來人,仰頭向人群後面喊道:「玩就玩,還怕你不成!老子從來沒怕過誰!你出三千!我出三千二!」

  「四千。」來人絲毫沒有遲疑,潘大少的話音剛剛落地,來人就毫不猶豫的迅速跟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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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五!」潘大少遲疑了一下,四五千大洋,即便放到沙幫身上,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五千!」來人聲音愈來愈近,越過人群,慢慢走至前面。

  一眾人此時方才看清來人面貌,頓時有點詫異,有人嘀咕道:「是個姑娘家,誰家的千金,看著年紀輕輕的,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老朽自問在這黃河灘混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豪爽的姑娘家。」

  眾人妄自猜測,在底下交頭接耳,卻卻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姑娘的來歷。

  「方甜,你又跟我作對!」潘大少一看見跟自己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出價人,本就氣的發綠的臉,一剎那間又脹的通紅。

  別的人認不出這個年輕姑娘,可潘大少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在人群前猛的喘了幾口氣,心中涌動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這個跟潘大少爭搶雪參的不速之客,竟是方甜,失散許久的方甜。

  「對啊,又是我,你能把我怎麼樣?」方甜撇著嘴一笑,望著潘大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調侃。

  潘家淘沙為生,金玉堂是在積屍地淘金。都是在大河裡淘生活的,難免磕磕碰碰,這一二十年來,沙幫和金玉堂的摩擦與衝突已不是一次兩次。

  「我!」潘大少一張臉漲的豬肝一般,可拿方甜卻沒有任何辦法。沙幫財大氣粗,可比起金玉堂,還是差了一截。

  「這株雪參我要了。」方甜淡淡瞥了對方一眼,說道:「想跟我爭東西,你還不夠格,讓你家大人親自來吧。」

  「姓方的,這個仇,我們沙幫記下了!」潘大少知道今天怎麼爭,都爭不過金玉堂,再滯留下來糾纏,只不過讓別人看沙幫的笑話,他死死的盯著方甜瞪了一眼,招呼兩個隨從:「咱們走!」

  潘大少帶著兩個隨從,頭也不回的離開至寶齋,圍觀的人群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幸災樂禍,小聲的議論了片刻,隨即就把目光投到了方甜身上。

  這一幕情景,我全都看在眼裡,見到方甜時,我昏昏沉沉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些,就連原本困難的呼吸,竟也順暢了一點。

  我不會看錯,那就是方甜,就是曾經與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方甜,離別數月,我壓根沒想到,我和她竟然會在此地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遇。

  我的目光有些呆滯,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至此時刻,我才知道,方甜在我心中的印記,原來是那麼深。

  「老兄,老兄?醒醒!」白樂看我望著方甜發呆,就在旁邊輕拍了拍我,小聲說道:「老兄,我當真是服了你了,病成這樣,有心打劫,還有心盯著人家目不轉睛的看。老兄啊,莫打別的主意了,咱們想辦法把那株救命的雪參搞到手才是正事。」

  「嗯,雪參……」我愣愣的回應了一句,目光卻像是轉不開了。

  「大侄女,你這次有空,到了我們至寶齋,珍寶齋蓬蓽生輝!」馮掌柜同方甜該是從前就認識的,等潘大少一走,立刻過來套近乎。

  「馮伯伯太客氣了。」方甜一笑,說道:「我爹跟你,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順路從至寶齋經過,一時興起,進來看看熱鬧,沒想到就遇到了這株雪參。」

  「大侄女,你可長大了。」馮掌柜右手抬至腰間,笑著說道:「上次見你,你才這麼高,如今長成了大姑娘。」

  「馮伯,潘大少走了,這株雪參,是不是就歸我了?」

  「是是是,只顧著說話,把正經事都給忘記了。」馮掌柜趕緊扭頭望向眾人,說道:「這株雪參,貴客出價五千大洋,還有沒有加價的?」

  雪參雖好,但大幾千塊大洋已經遠遠超出了許多人的承受能力,又知道出價五千的人是金玉堂的,眾人再看看方甜那勢在必得的架勢,誰都不願去花那個冤枉錢,更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去得罪金玉堂。

  「大侄女,這株雪參,是你的了。」馮掌柜二話不說,直接把匣子塞到方甜手裡:「按照至寶齋的規矩,貴客付了錢,我們這邊才交貨,可大侄女來了,我也破破例,雪參,你拿去。」

  方甜拿了雪參,慢慢轉過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依然暈暈乎乎,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方甜便邁步走了過來。

  「寶少爺,別來無恙?」方甜走到我面前,輕輕歪著頭,嫣然一笑,說道:「看你跟人搶這株雪參,我就買下來送你。」

  「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我說我來找你,你信麼?」方甜將匣子塞到我手中,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上次,你和石河灣的人走了,我忙著料理金玉堂的事,一時抽不開身,中間派人去找過你,可你已不在原來的小村里。這麼久了,我……我倒是掛念你,金玉堂的事務,大致也穩固下來,便……便想出來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我時時也……也掛念著你的……」

  「別說了……」方甜的臉頰飄過一絲紅暈:「這麼多人,說這些,也不怕人笑話?雪參我給了你,你跟我說,急著要雪參做什麼?」

  「說來話長,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看見方甜,精神好了些,卻又不持久,說了這麼一會兒,便覺得難受,使勁喘了幾下,說道:「身子不太舒服,急著要雪參救命。」

  「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方甜拉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我這邊還沒來得及答話,白樂就趕緊湊了過來,滿面笑容,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對方甜說道:「他傷到了肺,普通藥材醫治不好,非得這樣的天靈地寶才管用。方姑娘,你是金玉堂的?我姓白……」

  「離我遠點。」方甜也不知道白樂是誰,只看著對方一臉猥瑣,又故意套近乎,便多了幾分厭惡,皺著眉頭說道:「我在問他,又沒有問你,你多什麼嘴?」

  「方姑娘,我只是看老兄言語不便,這才替他答話……」

  方甜臉上沒好氣,我喘了幾口氣,只怕方甜再說什麼難聽話,趕緊拉住她,順勢說道:「只是百草園……百草園的少東家……幫過我的忙……」

  我開了口,方甜就沒再多說什麼,只不過也不搭理白樂。她知道我傷到了肺,傷的還不清,頓時無心久留。

  「等會,我去跟至寶齋的結了帳,立刻就帶你走,尋個好大夫,好好用這株寶藥治你的傷。」

  「大夫是現成的……就在河灘北邊,大約三四天的路……」

  「你歇歇,歇歇。」方甜看我說話都費勁,一下子就難受了,輕輕撫著我的背:「我叫你留在金玉堂,你就是倔,一個人出來闖蕩,弄成這樣……等治好了傷,你哪兒也別去,跟我回金玉堂。」

  我嘴上說不出話,可心裡卻流淌著一股融融的暖意,方甜不會作假,她既這麼說了,就是真心實意的。

  無論怎麼樣,這個世上,總還有人惦念著我。

  我們倆說話時,馮掌柜就把大桌上最後一件貨拿了過來。貨物裝在一隻小盒子裡,這也是至寶齋的規矩,不到叫賣時,盒子裡的貨就不露面。

  「各位都是至寶齋的老主顧,也知道至寶齋的規矩,好貨,都是最後壓軸的。」馮掌柜托著木箱子,笑著說道:「大伙兒想想,五千大洋的雪參,今兒個都沒能壓軸,這件壓軸貨,該有多金貴?」

  我靠著座椅,沒有一點力氣了,但馮掌柜的話,說的卻有道理。這株三百年才長出的雪參,今天都不算壓軸的貨,那麼壓軸的貨,必然是件至寶。

  我是這麼想的,別人多半也是這麼想的,馮掌柜的話一說出口,周圍交頭接耳的人立刻安靜下來,伸長了脖子朝馮掌柜看,都想看看這件壓軸的貨,究竟是什麼東西。

  眾人越是想看,馮掌柜就越是吊大家的胃口。說來說去,有人不耐煩了,在下頭喊道:「馮掌柜,你這麼著有意思麼?明知道大伙兒都想看,還在這裡磨嘰。」

  「好好好,不磨嘰,不磨嘰。」馮掌柜一笑,隨即就收斂笑容,慢慢打開木盒子的盒蓋,說道:「諸位多半都是混江湖的,這件貨,估摸著很多人都聽說過,大伙兒上眼!」

  馮掌柜小心翼翼的把木盒子裡的東西取了出來,托在掌心,舉到自己額頭處,慢慢轉著身子,好讓四面八方的客人都看清楚手心裡的東西。

  這一瞬間,我的眼神停滯了,原本無精打采,可看到馮掌柜手裡托著的東西,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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