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驚詫往事


  不得不說,我的心思完全都被百苦的講述給吸引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我心裡隱隱約約猜出來一些,但又不敢確定,所以沒有說話,聽百苦繼續講下去。

  百苦察覺出這個人還活著的時候,立刻就想救治。從醫這麼多年,已經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不過,他查了一遍,卻查不出什麼病因,這人剛從水裡被撈上來,但一出水,身子就變的滾熱,百苦靜下心,又檢查了一次,只能查出這人在發高燒,卻查不出發高燒的原因。

  百苦馬上用了些退燒的藥,藥很管用,病人雖然沒有甦醒,不過很短時間裡,就已經開始退燒。百苦鬆了口氣,替病人重新診了診脈。

  然而,過了兩個時辰,到了當天深夜時,病人又開始發燒,百苦給他灌進去藥,不過一會兒,燒又退了。

  

  可是折騰到了後半夜,病人重新發燒,這麼三番五次下來,百苦就知道,自己還是沒有查到病根,不找到病根,只用這些退燒清熱的藥物是沒有用的。他想著,病人如果能醒過來,還可以詢問詢問,但病人始終沒有清醒過,偶爾說話,也都是些發燒時說的胡話。

  百苦來了精神,對他這樣的名醫來說,越是查不出的疑難雜症,就越有挑戰性。百苦徹夜不眠,從頭到尾又細細的查了一次。

  不愧是神醫,到了天色微微發亮的時候,百苦找到了病根。病人的皮肉里,有一根細如蛛絲的鋼針,鋼針上染著毒,鋼針不除,病人的高燒就始終不會徹底退去。

  找到病因,百苦再次用藥,就非常見效。病人到了半上午時甦醒了,雖然精神不振,不過頭腦大致清醒。

  病人知道是百苦救了他,當下就表示感謝。百苦讓他在船上靜養一兩天,先把體力恢復一下再說。

  他們交談了許久,百苦也不是存心非要打聽對方的姓名和來歷,只是隨口問起。病人估計是不願意欺矇百苦,就跟他說了。

  「他跟我說,他叫十三,以前是住在小陽山附近的。」

  「這……」我頓時莫不著頭腦了,眼睜睜的看著百苦,看他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但百苦講述的很認真,臉上沒有任何兒戲的表情。看著他的表情,我突然開始懷疑,百苦講的都是真的。

  可是,這樣的事情又該如何去解釋?誠然,我見過師傅還有假師父,這兩個人僅從外表是難以分辨的,但他們終究歲數差不多。

  然而百苦講述的事情,是發生在好幾十年前的往事了,那時候,我爹都還沒有出世。

  世上真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幾十年前,偏偏有個叫十三的人,後腰也有一塊朱紅的胎記,也住在小陽山?

  「百苦老伯,我覺得……這是湊巧吧。」我撓了撓頭,說道:「我以前也沒有打聽過,小陽山附近,是不是還有一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還有……」

  我本想跟百苦辯解一下,可是說著說著,連我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我不會認錯人,雖然過去那麼多年了。」百苦表示,自己絕對不可能忘記,因為遇到這個病人的經過比較離奇,所以百苦一直記憶猶新,他頓了頓,說道:「我給他把過脈,也給你把過脈,你們的脈象都是一模一樣的,我給人把脈,比認臉還要准,不可能是兩個人。」

  我的腦袋頓時大了一圈,可是,百苦說的所有的話,聽起來都是那麼離奇,那麼匪夷所思。

  我一下子就搞不明白了,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百苦說道:「這件事,確實讓人捉摸不透,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你竟然一成未變。算著年齡,你當時比我小了有十幾二十歲,到今年也該有八十了,但還是這麼年輕,這是造化?」

  我苦笑了一聲,這麼長時間以來,很多經歷都告訴我,這世上並不是每件事都可以找到答案的。

  這件事無論多麼奇怪,我也大概猜得出,我是找不到答案的。因為我就這麼大的歲數,就這麼多的記憶,把記憶翻來覆去的搜羅一遍,也絲毫回憶不起百苦講述的往事。

  但是,百苦的講述,不管怎麼說都讓我知道了曾經發生的這件事,不至於永遠都被蒙在鼓裡。

  「百苦老伯,那後來呢?」

  病人在船上休養了幾天,跟百苦很談得來。百苦通過交往,也知道病人雖然歲數不大,不過,性情淳樸,心地善良,所以,百苦當時也愛跟他聊天。

  幾天之後,病人恢復如初,百苦問他到什麼地方去,他也說不出來。但是,他跟百苦說,自己要到北邊。兩個人走的方向不一樣,最後就在這兒分別。從那之後,百苦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等百苦講完了,我才知道,其實白髮老人剛把我帶過來的時候,百苦看到我就想起了這段往事,只不過百苦快要百歲了,經歷了世事滄桑,早已經是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人,面上不動聲色,直到夜深人靜時,才悄悄的把我叫出來詢問。

  「老伯,你能想得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嗎?」我輕輕敲了敲腦門,說道:「從小到大經歷的事兒,我都想得起來,可偏偏就您講的這事,我沒有任何印象。」

  「既想不起,那就不要去想。有些事,明明沒有答案,卻要刨根問底,想得多了,不是給自己平添煩惱嗎?這件事若到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不用去找,它也會浮出水面的。」

  我點了點頭,百苦老人可能不想再讓我去琢磨這樣的事情,故意岔開了話題,我們倆聊了一會兒,百苦就叫我回去休息,他說,等天亮之後,藥就差不多熬好了。

  我回到自己的小屋,躺下之後卻再也睡不著了。最開始,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就是大河灘上一個碌碌無名的鄉下窮小子,只不過是父親和師傅先後出了意外,我才迫不得已的踏上了一條本不該屬於自己的路。

  但是現在回想一下,好像並非如此。別的不說,百苦今天跟我說的事,就足以證明一切。

  接著,我又想到了師傅臨走之前跟我交代的話,他叫我不管怎麼樣,都要繼續撈屍,直到撈出那具三眼浮屍為止。我不可能知道師傅的用意,不過,他既然這樣交代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師傅不會害我。

  我就這樣輾轉反側,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了那麼一會兒。方甜還不知道我半夜都沒睡,起床之後立刻跑到百苦的藥房去詢問,然後硬把我拽起來吃藥。

  藥一共三副,一天一副,我吃了第一副之後,過了有一個多時辰,感覺藥效開始起作用,一股一股融融的暖意不斷湧入肺部,呼吸順暢了些,也舒服了些。

  方甜叫我臥床休息一會兒,我睡到半下午,等起床之後覺得又好了一點。

  如此這般,連服了三天藥,連我自己都覺得好的差不多了,百年雪參,果然效用非凡。

  百苦又給我帶了一些溫養的藥,剩餘那些雪參,我給百苦和白髮老人一人分了一半兒,他們是治病救人的醫生,留著寶藥,沒準就能救人一命。

  我們和百苦告辭,從這裡離開,白髮老人也要走了。我送了他一程,等到白髮老人走了之後,方甜就要帶我回金玉堂。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方甜說,平心而論,誰都不願意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誰不知道守著家過的舒服。可我不能閒下來,我感覺的出,師傅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繼續撈屍,撈到那具三眼浮屍,這說明師傅分身乏術,才把這件事交給了我。

  幾年的師徒恩情,我無法忘懷。自己想了半天,才跟方甜說道:「金玉堂,我暫時還不能去,師傅臨走的時候跟我交代了些事情,我得按師傅的話去做。」

  「沒事,我就跟著你,等你把事情做完了,然後一起回金玉堂去。」

  方甜如果不說,我可能還沒有細想,等她說了之後,我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後怕,還有一絲莫名的憂慮。師傅只叫我尋找三眼浮屍,卻沒有跟我說要尋找到什麼時候。

  如果運氣好,找到了三眼浮屍,那就罷了,如果運氣不好,三年五年都找不到,那我就要一直在大河裡漂蕩。

  我心裡這樣想,但嘴上卻沒說出來。我只是跟方甜說,事情要緊,而且時間或許會很長,讓她暫且先回金玉堂去。

  方甜有時候任性,又有些刁蠻,但並非不明事理,我跟她說了,她雖然失望,卻也沒有阻攔。

  方甜叫手下人拿了些錢給我,然後又給我五條五兩重的小金條,留在身上,必要的時候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我回金玉堂,心裡也時時想著你,你辦完了事,一定回金玉堂來。」方甜說到這兒,微微低下頭,說道:「你沒有家了,就把金玉堂當成自己的家吧,隨時走,隨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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