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花子會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把我給嚇了一大跳,我站在原地,凝神望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這個人受傷的確非常重,爬到門檻就爬不動了,他肯定也看到了我,使勁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朝我這邊伸過來。

  這明顯是要求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心裡對這突然發生的事情沒有防備,卻又不想見死不救,猶豫了一下,我朝前走了兩步。

  等我真正站在喜廟正門外的時候,本就發毛的心一下子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這個想要從裡面爬出來的人,看著是個乞丐,因為沒地方住了,熬不住這天寒地凍,所以也想到喜廟來湊合著度過冬夜。

  此刻,我看的很清楚,這個乞丐只剩下半截身軀,從腰部朝下,全都不見了,只有一地的血跡。

  「你是?是怎麼回事?」

  乞丐已經不能活了,等我站在他跟前的時候,他使勁的抬起頭,用最後一口氣跟我說道:「魚……」

  「你說什麼?什麼?」我急忙蹲了下來,想聽的更清楚些。

  「魚……」乞丐呼哧呼哧的吐出兩口帶著血的泡沫,眼神一下子渙散,慢慢垂下的頭。

  我完全沒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等到再想追問的時候,乞丐已經咽氣了。到了這個時候,我就算再傻也知道,喜廟裡,似乎充斥著一種無形的危險。

  

  我在喜廟已經住了兩天,沒有任何的異常,但今天白天去外面轉悠了整整一天,這邊兒發生過什麼,我無從得知。看著乞丐已經咽氣,我心裡有些警惕,只不過也不能看著人死在這兒,連管都不管。

  喜廟裡有現成的薄皮棺材,只要把乞丐放進去就行。可是面對這半截血淋淋的屍體,我著實有些下不去手。

  更要緊的是,乞丐是從喜廟裡朝外爬的,喜廟裡究竟有什麼東西?乞丐怎麼會死的這麼慘?

  我猶豫了一下,做好了決定,這個喜廟不管發生了什麼,總之是不能久留了,我把乞丐的屍首安置好,就立刻離開喜廟,哪怕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也比遭遇危險強得多。

  想到這兒,我就把心中的猶豫暫時壓下,準備把乞丐的屍體放到喜廟的棺材裡去。

  就在這個時候,從北邊急匆匆的過來了一隊人。這隊人大約有十二三個,每個人都手持火把,在這黑暗的冬夜裡,宛若一條蜿蜒的燈火長龍。

  對方來的特別快,等我察覺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喜廟附近。孤零零的喜廟,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兒,對方一靠近,立刻就看到了我。

  這十多個人來勢很快,看著都是有功夫的。對方從喜廟兩邊圍攏過來,一塊集中到了喜廟的大門附近。

  「朋友,我們是花子會的。」為首的一個壯漢舉著火把,看看我,問道:「有沒有見到一個叫花子,從這兒經過?」

  我身後的門檻處,就是那個已經死掉的乞丐,看到眼前的這幫人,再聽到他們自稱花子會的,我的腦袋就大了一圈,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倒了什麼邪霉了。

  花子會,顧名思義,就是一大幫子叫花子湊在一起形成的派系。花子會全都是叫花子,可能有人覺得,一幫叫花子湊在一塊兒,又能如何?其實,這麼想是大錯特錯了。

  河灘上的叫花子有多少,誰都數不清楚,這些叫花子遍布各地,每天都在村鎮鄉野出沒,行蹤不定。論消息,他們是最靈通的,論人頭,也是最多的。花子會那些領頭的人,早已經不是叫花子了,個個財大氣粗,只不過礙於自己的出身,所以平時還是以乞丐的面目示人。

  河灘江湖的很多門派家族,都跟花子會或多或少有來往,所以,論起人脈,花子會也是很廣的。

  這些花子會的人來的很突然,雖然跟對方以前沒有見過面。但看著他們此刻的舉動,我心裡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們肯定是在尋找一個叫花子,而且,他們大概知道叫花子前行的路線,所以才從北邊一路追了過來。

  他們在尋找一個叫花子,而我身後的門檻處,恰好有個死的很慘的叫花子。我現在就算全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朋友?」領頭的壯漢看著我不說話,又問了一句:「有沒有看到一個叫花子?」

  「什麼……什麼叫花子……」這一瞬間,我的腦袋好像沉重的有一萬斤,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一個叫花子,大概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額頭上面有一道刀疤。」壯漢在自己的額頭上比劃了一下,說道:「刀疤很顯眼。」

  我渾身上下的冷汗直流,如果我沒記錯,剛才準備把叫花子的屍體送到棺材裡的時候,我隱約看見,叫花子的額頭上,似乎真的有一道很顯眼的刀疤。那道刀疤顯然是很多年以前留下的,不過刀痕很深,所以刀疤到了現在依然能辨認的出。

  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跟對方說了,這時候,兩邊的人看到搭在門檻上的半隻手,同時也可能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頓時警覺起來,各自朝前靠近了一些。

  「不是,你聽我說……」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有人已經看到了門檻邊的屍體,這麼怪異的屍體,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果不其然,我再沒來得及說什麼,那名領頭的壯漢就皺起眉頭,朝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衝過來,不由分說把我推到一旁,然後跨過門檻,看了看那半截屍體。

  「是吳老疤!吳老疤!」一個人看看屍體的衣著,再看看屍體的臉,頓時大驚失色,回頭衝著壯漢叫到:「真的是吳老疤!」

  這句話一說出來,十多個人立刻朝前圍攏了一步,把我擋在了喜廟門口。在他們看來,事情都是明擺著的,喜廟只有我一個人,屍體死在這兒,而且咽氣不久,我現在就是想辯解也沒機會。

  「朋友,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壯漢皺著眉頭,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道:「我們花子會的人,若真有得罪的地方,也不至於就把人給弄死吧?」

  「不是,我剛到這兒。」我定了定神,即便知道解釋可能沒什麼用,但總不能這麼大一口黑鍋扣下來,我就傻愣愣的頂著,我把前後經過跟壯漢說了一遍。我再三重複,我只是剛剛到這裡的,我到這兒的時候,那個乞丐已經馬上咽氣了。

  「是嗎?就是這麼巧?」壯漢顯然不相信我所說的話,在旁邊冷冷一笑:「你剛到這兒,我們的人就死了。」

  「的確是這樣。」我搖了搖頭:「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看著你年紀不大,卻是個老江湖了,吃干抹淨,就死不認帳。」壯漢收斂起臉上的冷笑:「死人的事兒,先放在一旁,我問你,魚呢?」

  「魚?什麼魚?」我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死去的乞丐臨死之前,跟我說了兩個字,我實在聽不太清楚,還沒等仔細回味,這幫花子會的人就來了。如今聽到壯漢的話,我突然明白過來,乞丐臨死之前跟我說的,好像就是兩個魚字。

  「你們這同伴死去之前,好像跟我說了,說了魚,連著說了兩遍,但他就剩半口氣了,別的話就沒在能說出來。」

  「是麼?」壯漢似乎有些惱火了,因為在他看來,我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話,都是無稽之談。壯漢一露出敵意,圍在我身邊的那些人一個一個的朝前慢慢逼近。

  我一下子慌了,這麼多人對付我一個,儘管我身上有功夫,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更要命的是,我反抗了,別人會認為我心虛,我不反抗,就要被對方抓起來。

  留給我思考的時間不多,壯漢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說不出什麼了,猛然一揮手:「先把他拿了,好好問問!」

  十多個人一塊兒涌了過來,我平生頭一次被這麼多叫花子給圍住,心裡的感受很難形容。這些人看著是叫花子,但是個個身有功夫,絕對不是普通的乞丐。

  我不得已,衝著最先撲過來的兩個人招架了一下,把對方給擋在了門外。此時此刻,我已經無路可走了,面前的路被堵的死死的,唯一的路,就是身後的喜廟。

  我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這些人不跟我講道理,他們估計認定了我就是殺人兇手。我逼退了對方兩個人,立刻跳進喜廟,反手就把兩扇門關上,又用胳膊粗的一根門栓頂住。

  門暫時被頂住,對方在外面砰砰的一通敲打。喜廟是沒有窗子的,只在左右兩邊貼近房梁的地方,有兩個四方的小孔,用來通氣。我躲在喜廟裡,對方一時半會進不來,馬老太爺捐資修建的喜廟非常結實,門板厚重,撞也撞不開。

  我喘了口氣,用脊背死死的頂著門,不管對方如何用力在外面撞門,我就是不起身。就這樣僵持了一小會兒,我心裡也覺得不妙,自己被堵到這兒,等於進入了一個死地,肯定出不去,時間一久,必然要被對方弄破大門衝進來。

  在砰砰的撞門聲中,我在左右尋找著能夠逃生的路,兩個透氣孔很小,估計鑽不出去。

  唰!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個人順著門縫插進來一把刀子,差點就捅到我。我急忙朝旁邊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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