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內鬼
老人這一巴掌並沒有用什麼力,但他顯然也是功夫極好,一巴掌下去,醉漢躲都沒地方躲,巴掌重重拍到臉上,醉漢本就腫脹的臉頰又鼓起一片,嘴角立刻朝外滲出血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醉漢可能被打疼了,也被打惱了,一急之下,竟然嚎啕大哭起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哭起來,就讓旁邊的人束手無策。
老人默不作聲的看著醉漢,旁邊的幾個隨從也不敢出聲。醉漢嚎哭了片刻,見沒人理他,一邊哭一邊踉蹌著衝到了對面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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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帶回來。」老人背著手,不知道是氣是急,轉身就走進了身後的巷子。
幾個隨從立刻趕了過去,把醉漢重新架回來,醉漢大哭大喊,卻沒人理會他,只是架著就走進了小巷。
過了一會兒,我探頭朝著小巷望去,但巷子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人了。我不甘心,還是想要把這個醉漢的來歷打探清楚,就順著小巷朝前走。
走出這條小巷,前後都是一片低矮的民舍,那幾個人蹤影全無。我沒了辦法,悻悻的退了回來。
我一邊走一邊想,那個老人,還有中年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這等人物,我以前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但是看得出來,他們跟這醉漢,頗有淵源,可是不找他們問清楚,我也猜不出來。
我在來路上走了一會兒,就要走出城東了,此時天色已經全黑,我暫時把這件事給放下來,想要回梨園戲台去。
「閣下一直跟隨我們,是想看什麼?」
我正邁步向前,冷不防從旁邊的街口傳來一道聲音。扭頭望去,我看見街口的黑暗處,靜靜的站著一個人,正是剛才見過面的那個中年人。
對方可能是察覺我在後面尾隨,所以專門抄近路在這兒攔住了我。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按照常理,這時候我該矢口否認,然後迅速離開,我跟對方也沒有什麼矛盾,中年人不至於死揪著我不放。
可是,我想知道那醉漢的來歷,除了詢問中年人,就再沒有別的辦法了。那醉漢被人帶走,要是錯過了這一次機會,再難找到他。
其實,我心裡覺得,那醉漢肯定不是小可憐的爹,只不過不問清楚,心裡就好像總扎著一根刺,不舒服。
想到這兒,我乾脆就開門見山了。
「剛才那個醉漢,是什麼人?」
「你認得他?」中年人從街口走了出來,四平八穩,站在我面前,說道:「我們是外地來的,只是途經桐川,朋友若是真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出來。」
「我只是受人所託,想打聽一個人,那個醉漢,倒跟我打聽的人有些相像。」
「哦?此話怎講?」
我心裡很清楚,這中年人老成持重,肯定也是老江湖了,我要是在這兒胡說八道編瞎話,必然會被識破。一旦撒謊被人家拆穿,對方就不可能再跟我說真話。所以思來想去,我就把幫助小可憐尋找父親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過,我也沒說小可憐的具體情況,只是說有個孩子,聽她娘說過,自己的爹只有九根手指,這時候恰好就遇到了醉漢,因此才想問個明白的。
中年人聽完我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說醉漢的身份來歷,只是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實不相瞞,這件事,我著實不知,還要再去問問他,閣下是桐川人?住在什麼地方?若是詢問清楚了,我親自登門拜訪。」
「我……」我遲疑了一下,如今我就住在梨園戲台,梨園戲台說是個戲台,其實就是青衣樓在桐川的總堂,冒然跟對方說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但是轉念一想,這些擔心,就有點杞人憂天的,桐川城的人都知道梨園戲台是青衣樓的總堂,我再遮遮掩掩,有什麼意思?
「我就在桐川城的梨園戲台做客,若你有消息,可去梨園戲台找我,就說找借住在這裡的客人,就行了。」
「好。」中年人立刻點點頭,說道:「有消息,我自會拜訪。」
說完這句話,中年人慢慢退了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也不推讓,拱了拱手,然後快步離去。
中年人沒有再尾隨過來,我回到梨園戲台之後,就跟外面守門的夥計說了一聲,打了個招呼。
等回到戲台後面,方曉荷依然守在靈棚里,我覺得她對十一娘還是深有感情的,不休不眠的在這裡熬了幾天,眼睛都熬紅了。
「總堂,你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在這裡守著。」我進了靈棚,勸方曉荷去休息。
但她搖了搖頭,說道:「該自己做的事,托別人來做,不合適,這是守靈,我就在這裡守著,不要緊。」
她不肯休息,我也有點尷尬,在這裡坐著,說了幾句閒話。方曉荷知道我到外面轉悠了一圈,好像欲言又止,我看出來她想說什麼,就問她:「有話要說?」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話,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原先煙雲樓的那個瑤月,後來你又見過嗎?」
我不知道方曉荷為什麼突然這麼一問,當時乾坤道攻擊金玉堂的時候,瑤月的確露面了,但歸根結底,她也沒有親自動手,所以我和方曉荷講述這些時,就沒提瑤月的事。
「後來……是見過,不過也沒說什麼。」
「那個瑤月,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一些的好。和她走的近了,沒有什麼好處,多半還會讓你誤入歧途。」方曉荷說道:「她可不是一般人啊。」
「我知道。」我心裡有數,瑤月一定是乾坤道的人,不說跟她走的近了是否會誤入歧途,單就這個名聲,我也背負不起。
「好了,天不早了,不用兩個人都在這裡熬著,你先去休息吧。」
我正要答話,冷不防從大門那邊傳來了一陣轟隆的聲響,好像是門被人硬生生的撞開了,我還沒來得及有多餘的反應,從後院的院牆四周,唰唰的翻進來了十多個人。
我吃了一驚,站起身就奔到了靈棚外,方曉荷也走到靈棚的門口。我知道這肯定是有人夜襲,心裡遲疑不定。
難道,是那個中年人殺過來了?
可是想想,我又覺得不會,那個中年人跟我沒什麼冤讎,只不過是問了幾句關於醉漢的話,就算對方有話要問我,肯定不會這樣橫衝直撞的殺過來。
我心裡的念頭還沒有轉完,撞破大門的人,已經飛快的衝到了後院這邊。青衣樓的人大半都在外地,總堂這邊留的人不多,也沒有堂主,擋不住對方的突然襲擊。
牆外翻進來十多人,從大門那邊也衝來了十多人,二十來個人,一衝到這邊,立刻堵住了前後兩道門。
這些人都很臉生,我以前沒有見過,我看到有一個黑臉龐的漢子,乾乾瘦瘦的,應該是這幫人的頭領。
「方總堂。」這個黑臉漢子看了站在靈棚門口的方曉荷一眼,嘿嘿笑了笑,說道:「想不到吧,青衣樓的人,如今都在外地,這裡只剩下你一個,還要負隅頑抗?乖乖的束手就擒,沒準還能有條活路。」
我一聽這個黑臉漢子說話,就知道,多半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個中年人的同夥。黑臉漢子的口音,明顯是南邊的口音,和中年人那幫人全然不同。
乾坤道?
我頓時就懷疑,這幫人是乾坤道的人。乾坤道的死敵就是青衣樓,對方來的恰到好處,偏偏就趁著青衣樓內部空虛的時候殺了過來。
我聽的出,這幫人的目標,儼然就是方曉荷,青衣樓沒有樓主,總堂是實際上的最高統領,若是殺了方曉荷,或是活捉了方曉荷,青衣樓就立刻變成一盤散沙,下面的堂主誰也不服誰,難以齊心協力的抵禦外地,勢必要被各個擊破。
「沒有什麼負隅頑抗不頑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也絕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四道臨頭,嘴巴卻還硬。」黑臉漢子笑道:「你給十一娘這個老婆子守靈,倒是情真意切,可惜啊,青衣樓大勢已去了,我看你還年輕,勸你一句,不要執迷不悟。」
「應該是我勸你一句,不要執迷不悟吧?」方曉荷面容不改,看到這麼多人殺來,依然沒有驚慌,只是淡淡說道:「怎麼個章程,不用多說廢話。」
「看起來,青衣樓是真的沒救了,原本是想給你一條活路的,可你自己不要。」黑臉漢子洋洋得意,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表情,說道:「你心裡到現在怕還是不明白,十一娘那個老婆子行蹤隱秘,是怎麼被截殺的?」
「我倒是想聽聽。」
「簡單。」黑臉漢子擺了擺手,說道:「青衣樓,可不是鐵板一塊,你出來吧。」
這句話一說完,從那十多個人身後,慢慢走上前一個,這個人一直隱藏在人群後,我沒有留意,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陡然察覺,這個人,赫然就是穆青橋。
我完全沒有想到,穆青橋會和這幫人混在一起,但聯想黑臉漢子前後的話語,我頓時就明白了,十一娘當時受傷,從外地秘密返回桐川,行蹤是很隱秘的,沒有外人知道,但對方還是精準的截殺了十一娘,這只能說明,青衣樓出了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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