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似死似活


  我走進喜廟,在無名氏跟前看了一眼,又輕輕解開了草蓆外面的草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無名氏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嘴巴和鼻子裡沒有多少泥沙。這就說明,他是失去了知覺,或者被打死了之後才落水的。

  這可能嗎?我有些想不通,按現在的情況來看,無名氏肯定是在爭鬥中落敗了,黃泉撈屍人那種眼力,無名氏能在重傷之下從他手裡逃出來?

  我想不通,暫時就不想了,先試了試無名氏的鼻息,剛才那幾個人已經試探過了,現在再試一下,也是白搭,無名氏的鼻息完全消失了。

  這個人,就這樣死了?我有點不甘心,他活著的時候,讓我很頭疼,等對方躺著一動不動,我又覺得他不會這麼輕易死去。

  我轉手搭上他的脈搏,他的手臂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原本就想收回手,但是,在收回手的一瞬間,我突然又覺得,無名氏的脈搏,好像不易覺察的輕輕跳動了一下。

  一時之間,我真的說不清楚,他的脈搏是真的跳動了,還是我的錯覺。我仔細的把手指貼近他的脈搏,又試探了一會兒,但這一次我卻察覺不到了。

  這樣一來,無名氏把我搞的暈頭轉向的,呆在喜廟裡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走該留。

  望著一動不動的無名氏,我總有種感覺,我之前就猜到,這個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他現在的死活,可能會牽動後面的一些事情。

  

  我左思右想,正在犯難,陡然間,無名氏的頭頂,好像有一點非常非常淡的光,在慢慢的閃爍。

  這點淡光透過了他的頭髮,被我察覺到了。我趕緊低下頭,看了看。我發現,這片淡光好像是從他頭皮下面透射出來的,光芒本來應該不算微弱,只不過透過了一層頭皮,才顯得微不可查。

  我能想出來,發出淡光的,應該是他頭皮下面的骨頭,一想到這兒,我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許胖子和我說過,我頭頂有一塊長生印,這是非常罕見的標記,從古到今,擁有長生印的人寥寥無幾。說是長生印,其實也就是正頭頂的一塊頭骨。

  此時此刻,無名氏頭頂發出淡光的地方,恰好就是那塊頭骨的位置。

  他的頭骨是怎麼回事?我雖然只看到了淡光,還看不到什麼長生印,可已經知道,無名氏這塊頭骨一定不同凡響。

  這是不是長生印?

  我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我想帶著無名氏,去找個人看看,看看他頭頂究竟是不是長生印。

  要找人的話,那肯定首選去找許胖子。只是許胖子在白蒼山,離這裡還有很遠。

  我重新把無名氏給裹了起來,然後就跑到喜廟附近,找了個地方躲藏起來,現在正是白天,帶著一具屍體遠行,可能會引起路人的懷疑,只能到晚上拖他出來,再想辦法。

  我守在喜廟附近,不斷的注視著,免得無名氏的屍體再被撈屍人給轉移到別的地方。不過,那幾個撈屍人一走就不見蹤影,不知道是跑到哪兒偷懶去了。

  我一直等到天色發黑,這才重新回到喜廟,把無名氏的屍體給弄了出來。現在沒有大車,我只能扛著屍體步行。

  我記得,大概十五六里之外,是有一個村子,在河灘的西岸,現在只能到村子裡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誰家養著毛驢騾子之類的牲口,然後套一輛木板車,用來運無名氏的屍體。

  這十五六里路倒是不算什麼,就是一路上腦子裡總在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假師傅說,他是想阻止人間路繼續打開那道大門,可現在的情形幾乎已經能夠確定,黃泉撈屍人取勝了,黃泉撈屍人只要還活著,那黃泉路上的那道大門,一定還會被繼續打開。

  那道大門後面,到底是什麼?黃泉撈屍人一門心思的要打開大門,難道大門打開之後,真的會有什麼滔天大禍?

  一邊走一邊想,十五六里路,一個時辰就趕到了。我朝著西邊的路又走了走,那個小村便遙遙在望。

  河灘的土地一般都比較貧瘠,小村的四周的沙土地全都被開墾出來了,平時種一些糧食蔬菜,農戶可以自己吃。順著小路朝前走,兩邊全都是田地。

  快要貼近村口的時候,我看到路邊的田地里,種著一些麥冬之類的藥材。正要接著朝前走,地壟溝那邊,突然有人問道:「你是什麼人?深更半夜跑到這兒做啥呢?」

  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給嚇了一跳,我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天有點陰沉,這一轉頭,我依稀就看到一個老農,正貓著腰在地里幹活。

  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誰也沒想到深更半夜,天地里還有人在勞作。

  「我……」我身上背著無名氏,不知道該怎麼跟人解釋,本想轉身就走,又害怕被老農懷疑,去村子裡喊人追我。我不善於撒謊,不過行走江湖的時候,不可能什麼都跟人說實話,所以這兩年腦子也靈活了些,只是微微一怔,立刻就瞎編亂造了起來:「老伯,這個人落水了,我從河灘經過,發現了他,不知道還有氣沒氣,這不是急著找個有家戶的地方,想安頓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救活。」

  「落水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有段時間了,我不懂醫術,背著他趕了很遠的路。」

  老農站起身走了過來,先看看我,又看看無名氏。無名氏在喜廟裡被草蓆裹著,喜廟陰暗不見光,所以無名氏的衣服到現在還是潮的。老農估計在河灘邊住的時間久了,很有經驗,只看了兩眼,就辨別出來,無名氏肯定是從水裡撈上來的。

  「天已經這麼晚了,村裡的人早就睡下了,來吧。」老人扛著一把小鋤頭,走上小路,對我說道:「到我家,我看看。」

  老農加快腳步朝前走,我看對方沒有懷疑,也就放下心,跟著他一起走,現在最要緊的是找輛大車,否則的話,一直背著無名氏會把我累死。

  老農的家就在村口附近,很快就到了,他讓我背著無名氏進了院子,然後帶到一間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小屋裡。等放下無名氏之後,老農洗了洗手,過來看了看。

  我看見老農給無名氏探脈搏的時候,姿勢有點怪異,就用一根食指,搭在無名氏的脈搏上。

  過了一小會兒,老農抬起頭,問道:「這個人你認得嗎?」

  「不……不認得。」我搖了搖頭,又撒了個謊:「就是趕路的時候遇見的。」

  其實我這也不算全是撒謊,我本身就不認得無名氏,連對方姓甚名誰也不清楚,這只不過是我和他第二次見面而已。

  老農聽我說完,就不言語了,然後又用食指搭了搭脈,很快就收回手,說道:「這個人,還沒死透。」

  「沒死透?」我心裡大吃一驚,想著難道剛才在喜廟裡感覺到的無名氏那微弱的脈搏,竟然不是錯覺?

  「是,還沒死透,但是很奇怪。」老農說道:「他身上沒有什麼傷,也沒有內傷,但元氣大損,要是平常人,肯定早就咽氣了,只不過,他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護著他,留著最後一口氣。」

  「那老伯,他還能救活嗎?」我不知道這老農原來也是個懂醫術的人,但見對方說的有理有據,覺得他多半是有辦法把無名氏給救活的。

  可我又十分忐忑,矛盾,把無名氏救活,他多半還得為難我,所以問出了這句話之後,突然有些後悔。

  「不成。」老農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傷,也不是病,就算你再去那些大城裡找名醫去看,也沒有法子的。現在完全要靠他自己,看看能不能熬下去,若是熬一熬,情形稍好一點,或許還有那麼一分希望。」

  老農說無名氏的元氣大傷,而現在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無法進補。只能靠著自己去熬,熬的過來,有活下去的一分希望,熬不下來,那就是死路一條。

  「老伯,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在護著他?」

  「暫且還看不到。」老農一邊說話,一邊就慢慢的審視著無名氏。無名氏身上沒帶什麼隨身物品,等老農看了一會兒,陡然間,無名氏的頭頂,又冒出了一片淡淡的光暈。

  到了這時候,我就算再傻也猜得到,護著無名氏最後這一口氣的,肯定就是他頭頂的東西。現在還不確定究竟是不是長生印。

  「是了,是了,就是這東西。」老農顯然也發現了無名氏頭頂的光暈,那片光暈一閃而過,老農輕輕撥開無名氏頭頂的頭髮,仔細看看,說道:「說了你或許不太懂,這個人,該不是普通人,他頭頂有一塊長生印。」

  我心裡咯噔一聲,想著自己的猜測竟然真的是對的。看起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老農,倒是個很有眼力的人。

  難怪無名氏還能留著一口氣,原來許胖子就說過,有長生印的人,一般都有大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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