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難熬


  我看著老農的神色有異,急忙就去追問,老農又看了無名氏兩眼,放下自己的手,說道:「他遭天罰的時候,雷霆雖然被擋住了,但那畢竟是純陽的天雷,不是完全可以消弭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老農說,無名氏頭頂的長生印雖然擋住了雷霆,不過,雷霆之威不容小覷,還是鎮傷了無名氏的神魂。他的狀態本來就半死不活的,神魂受損,便更難說了。

  然而,這也是必然之舉,無名氏的神魂被雷霆鎮傷,然後靠著長生印的庇護,造成了假死的狀態,這才瞞過了天罰。否則的話,天罰會不斷的降臨,不死不休。

  「那他現在還撐得住不?」我聽了老農的話,就確定無名氏這些天一直沒有真正咽氣,他也夠頑強的,熬了這麼久,還承受了一次天罰,現在就是神魂受損了,居然還沒死掉。

  「上次你帶他來的時候,還不太好說,這一次啊,多半是夠嗆了。」老農說道:「神魂受損,跟身軀受損不一樣,身軀受損了,藥石之力可以助其康復,神魂受損,我也沒有法子啊。」

  「那就是沒救了?」

  「估計是,你也不用太費心了,我瞧的出,你是盡力而為的,可老天爺不留他,這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你匆忙趕路,是不是還沒吃飯?來吧,弄些飯菜給你吃,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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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農把晚上的剩菜剩飯熱了熱,拿出來給我吃,吃飯的時候,我也問過,無名氏為什麼會突然遭到了天罰。

  老農沒有當場目睹,現在也說不清楚,但遭受天罰,本身就肯定有逆天之舉。譬如民間傳說中的妖仙,基本都是在境界提升的時候驚動天聽,從而引發天罰。

  無名氏肯定是個人,不是妖,天罰為什麼要落到他頭上,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了。

  我吃完了飯,老農叫我在這兒休息一下,他還要到地里去照料一下藥材。我現在也睡不著,回小屋看了看無名氏,他頭頂的那塊長生印,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現在什麼也看不出。

  我坐在床邊,自己胡思亂想,又琢磨著從金鐘譜里看到的一些師門往事。從金鐘譜里記載的一些內容來看,因為打金鐘的祖師,還有乾坤道的祖師,當年都是好友,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打金鐘跟乾坤道之間是合作的關係。

  這是我絕對沒有想到的,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打金鐘一門的先輩,漸漸摒棄了乾坤道,再沒有跟乾坤道聯手過。

  世事難以預料,這些事情,如果不是在金鐘譜上看到,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我正在胡亂想,院門外頭,似乎是有什麼聲音,我以為是老農回來了,出來一看,院門並沒有打開。

  但是,我這麼一走出來,就能聽見外頭有一陣沙沙聲,那種聲音,好像是有東西在輕輕的磨蹭著院門。

  這種沙沙的摩擦聲斷斷續續,剛開始的時候還沒什麼,但是聽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輕輕走過去看了看。

  我把臉貼到院門的門縫處,朝外看了看。第一眼看過去,外面有些黑,什麼也沒看到。但眼睛一適應昏暗的光線,再看的時候,我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心就在噗通噗通的亂跳。

  我看見院門外面,盤著一條和我小臂差不多粗細的蛇,估計得有一丈多兩丈長,這條蛇是黑色的,長著一圈一圈的紅紋,蛇頭正在不斷的觸碰院門,像是在試探,又像是要把院門給頂開。

  北方的蛇本來就比較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次,尤其是這麼大的蛇,簡直聞所未聞。我頓時就心驚膽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把這條蛇給弄走。

  河灘的老百姓平時遇到蛇,一般都不會打,只是想法子把對方趕走就是了,他們害怕打死了蛇,會遭到報應。我急忙拿起院門後的頂門槓,把門給頂住,心裡一閃,想起以前聽人說的,蛇最怕雄黃,只要聞到雄黃的氣味,就會退避三舍。

  恰好,老農精通醫術藥理,專門有個小屋子是用來存放藥物的。我跑過去找了找,在一個小罐子裡,聞到了很濃的雄黃味。

  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抱著罐子就跑出來,隔著牆頭把罐子扔到了外頭。

  咔嚓一聲,罐子在外頭摔碎了,濃重的氣味立刻飄散出來,盤在院門口那條大蛇立刻退縮了,像是遇見了天雷一樣,身子猛然一縮,轉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門外的黑暗中。

  我看著大蛇被逼退了,總算鬆了口氣,可心裡又不敢完全鬆懈下來,農家小院四面都是牆壁,這條蛇從門口被逼退,不知道會不會再從別的地方進來。

  我小心打開院門,把散落在外面的雄黃收攏起來。然後趕緊又退到院子裡,我也不知道老農家外頭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樣一條蛇,反正是心裡沒底。

  我在院子四周不斷的遊走,查看,一刻都不敢停,就是想看看那條大的嚇人的蛇會不會再出現。

  不過,在院子四邊院牆轉悠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再也沒察覺那條大蛇的蹤跡,我想著,應該是剛才直接被嚇走了。

  等到平安無事了,我回到小屋,一進屋子,腦袋立刻又大了一圈,我看到那條大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小屋後窗的縫隙里鑽了進來。但縫隙太窄,大蛇鑽到一半,被卡在了那裡。

  我一下就暈了,直接把之前收攏起來的雄黃給拋灑過去,大蛇受不了這種氣味,想要退走,但身子被卡的結結實實,進退兩難。

  如此一來,這條蛇變的狂躁不安,探進屋子裡的一半身軀不停的來回甩動,我順手就從屋子外頭拿起一把鋤頭,心想著對方要真鑽進來,那也顧不上什麼忌諱了,先下手為強。

  這邊正鬧得不可開交,老農從村口的藥田裡回來了,進門聽到這裡桌球一陣亂響,急忙趕了過來。

  「老伯,這條蛇快要鑽進來了!」我看見老農回來,就覺得對方肯定比我有經驗,知道怎麼對付這東西。

  「別急,別急。」老農把自己手裡的鋤頭放下,慢慢走到小屋裡,那條大蛇被雄黃的氣味刺激的幾近瘋狂,老農卻不躲閃,一邊走,一邊念念叨叨的說著什麼。

  在老農的念叨之下,那條大蛇果然就安靜了一些,老農拿了掃把,把地面上灑落的雄黃都掃了出去。這樣一來,屋子裡的雄黃氣味就減弱了很多,大蛇也就漸漸的不動了。

  「別來這裡惹是生非。」老農蹲下來,輕輕摸了摸蛇頭,說道:「你到這裡來做什麼,我知道,可你想想,你能招架的住嗎?」

  我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心想著老農這樣跟大蛇說話,對方能聽得懂?

  「走吧,修行不易,不要白白壞了自己的道行,走吧。」老農說了幾句,然後起身把窗戶完全打開,大蛇刺溜一聲,順著窗戶就退走了。

  這一次,這條蛇再也沒有停留,直接逃掉了。等大蛇走了之後,老農回頭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無名氏。

  現在有些事情,幾乎是明擺著的,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那條大蛇,多半是衝著無名氏而來的。

  我想,如果無名氏安然無恙的話,大蛇肯定也不敢造次,就是因為現在無名氏只剩下一口氣了,才會被大蛇覬覦。

  「這個人,真是有點奇怪,把我也搞糊塗了。」老農在無名氏的床邊停下腳步,又替他把了一下脈,搖搖頭,說道:「這種人,怎麼可能在大河裡面遇險,又讓你給救下來呢?」

  「我也不知道,遇見他的時候,就在河灣旁邊的河灘上躺著的。」我害怕老農三問兩問的,把我之前說的謊話給拆穿,急忙就掩飾了過去。

  這一次帶著無名氏來找老農,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用處,無名氏現在這樣,別人都救不了他,只能看他的命數。可老農也說了,遭受了一次天罰之後,無名氏多半是熬不過去了。

  我呆到第二天,帶著無名氏離開了小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讓他自己熬著。

  我重新回到桐川,接下來的十多天時間裡,就一直住在梨園戲台後院臨時搭起來的小棚裡頭。

  十多天之後,後院那些被毀壞的房屋還沒有修好,我去問十一娘,十一娘正在和方曉荷說話,看到我來了,方曉荷就告訴我,正好有個事情,要跟我說一下。

  「咱們青衣樓的總堂,暫且搬遷到相城去。」方曉荷說道:「悄悄的搬過去。」

  「怎麼突然就要搬家?」我楞了一下,一般來說,江湖裡的家族門派,是不會輕易從祖地搬走的,從祖地搬走,是一種勢衰和動盪的表現,傳揚出去,會引來非議。

  「情況所迫。」

  方曉荷沒有說的那麼明白,但我能感覺到,她們多半是察覺到了風聲,覺得桐川這裡不安穩了,秘密的遷徙到相城那邊去。

  方曉荷跟我交代了一下,結果到了第二天,總堂這邊的人就開始絡繹行動,分批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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