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安五
堪布收到了萬玉香的承諾，興高采烈，他在五仙廟這幾天，吃的好喝的好，萬玉香又很熱情，比起南疆深山裡的日子，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堪布急著把消息傳遞迴去，所以在這又住了一天，急急忙忙的上路了。
等到堪布一走，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心裡一直關注著黃泉撈屍人的事情，想再去打探一下，當初他和乾坤道的那場爭鬥究竟結果如何。黃泉撈屍人的生死，關乎如今大河灘的局勢，我得查問清楚。
我這邊一說要走，萬妙然就有些擔心，上次我消失的時間太久了，而且一下子到了萬里之外。
我也知道，現在在外面闖蕩，風波重重，可居住在五仙廟，每天無所事事，又覺得心裡不安。
萬玉香倒是沒說什麼，還是原來的說辭，男人不能總在家裡呆著，要出去做大事，家裡就不能有羈絆。萬玉香一開口，萬妙然也就不再多說，仔細的幫我預備了行李。
我離開五仙廟，還是毫無目標的在河灘到處走動，我當時被送到南疆的時候，已經汛期過去，又滯留了那麼長時間，等這次回來，天氣已是有些涼了。
這些日子，是河灘那些船家最忙碌的時候，都要準備貓冬，得攢夠貓冬的錢糧。
我遊走了幾天，還是沒有打探出黃泉撈屍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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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從一個小村子經過的時候，看見一對父子，從小村里那條路走出來。那小孩也就是十來歲的樣子，可能是父親應允了給買什麼東西，小孩很高興，樂顛顛的跟著父親，一邊走一邊不斷的問。
小孩問一句，那個父親就很有耐心的答一句，看到他們，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我爹。
一想到遠在金玉堂的爹，自然而然就想起方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也不知道方甜的氣消了沒有。
如今就在河灘遊蕩，暫時也打聽不出什麼消息，我就想著再到金玉堂去一趟。
想到這兒，心中愈發急不可耐，立刻趕路。
我包了一條小船，白天趕路，到了傍晚就停靠下來休息，到了第二天，照例在岸邊停船，船家弄了兩條魚，打算要做飯。
小船上的柴火都潮了，點也點不著，我又到很遠處的一個小林子那邊撿了些柴，忙忙活活了好半天，才勉強把飯給弄好。
我和船家還沒來得及吃飯，一條稍大些的船，就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這條大船多半也是儲備的柴火用完了，三四個人下來，去那邊找柴火。
我原本是沒在意的，但是，這條船停下之後，船艙里接連出來了十多個女人，都很年輕，可能是在船艙里坐的久了，到甲板上來透風。
這些人剛到甲板上不久，其中一個女人陡然間縱身一躍，直接從船上跳到了河裡。我看的很清楚，這女人的雙手好像是被捆綁著的，但即便如此，還是奮不顧身的躍入河中。
她這麼一跳，有人就在船上吆喝了兩聲，緊跟著，兩個漢子跟著入水，把跳水的女人又給抓了回來。
「給你們個好出路，你們不肯要啊。」一個穿著淡青長衫的男人站在甲板上，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既然這樣，以後都不要透風了，全都關回去。」
甲板上別的女人都被押回了船艙里，那個跳水的女人性子可能很烈，被抓回來之後依然在掙扎。長衫男人看了看她，說道：「你這樣跳下去，雙手又被綁著，是會死的。」
「我寧可死！」
「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還有人一心想要尋死？」長衫男人的語氣不好，說話柔聲柔氣的：「把她吊著，若是不嚴懲一番，以後人人都和她這樣，就沒法子整治了。」
身後兩個漢子立刻拿了繩索，把這個女人給吊在了船尾，這種刑罰過去很常見，這些年已經見不到了，人被吊在船尾，大半截身子都在水裡，船一開動，為了不被水給淹沒，就要不停的蹬腿朝上掙扎，船開多久，人就要掙扎多久，最後往往會活活累死。
「這人怎麼這麼歹毒？」我皺皺眉頭，放下手中的飯碗。
「別！千萬別！」船家急忙拉住了我，小聲說道：「我瞧的清清楚楚的，那條船上是安五公子。」
「安五公子？他是什麼人？」
「說安五公子你不知道，要是說起大沙河，你總該知道了吧？」船家說道：「安五公子的爹，就是大沙河的龍頭。」
船家所說的這個大沙河，最早的時候，是河灘這邊的一股沙匪，因為占據了一個叫沙河山的山頭，所以外人稱呼這夥人為大沙河。
時過境遷，到了大沙河前幾代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轉行，做一些生意，控制水道，暗地裡依舊會搞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大沙河算是河灘上一股很大的勢力，一直和幾股很強的沙匪聯絡密切。我之前就聽人說過，當初人間路剛剛出現的時候，就買通了大沙河，這麼長時間以來，大沙河都是在幫人間路做事。
「剛才船上那些女人，看樣子都是他們抓來的，是要做什麼？」我琢磨著，大沙河是幫人間路做事，抓到的這些人，難道都是送到黃泉路去的？
但是轉念想想，又覺得不對，我親自去過黃泉路，還在那裡滯留過一段時間，黃泉路都是苦差事，力氣活，所以找的全是男人，沒有女人。
「一言難盡啊。」船家說道：「這些都是他們騙來的，聽人說，是賣到南洋去的。」
大沙河明面上做的是一些藥材和糧食之類的正經生意，但這些生意掙不到什麼大錢，他們除了殺人越貨，還拐賣人口，誘騙一些年輕女子，然後集中運到南方，再揚帆出海，販運到南洋那邊。
被誘騙來的人，等到發覺不對勁，想要離開，就會被強行扣押，硬帶著朝南邊走。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船家常年在河裡遊逛，見的多了，又聽人偶爾提及過。
不過，大沙河的勢力那麼大，船家即便知道這些，也不敢聲張。
我皺了皺眉頭，大沙河做這種事情，是太缺德了。
「吃飯吧，咱們小民百姓，惹不起他們的。」船家重新端起碗，說道：「小哥，你也吃，多吃點。」
「他們這麼幹，難道就沒人管嗎？」
「誰管啊，他們不來找我們的麻煩，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不由自主的轉頭，又朝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叫做安五公子的傢伙，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麵皮白淨，五官倒也端正，只不過長著一雙吊角眼，有點破相。他在船邊站了一會兒，等到下去撿柴的人扛回來三大捆柴火，就對身後的人說道：「不要停留了，這次我還有要緊事，趕緊開船吧。」
這條船很快就開動了起來，我眼睜睜看著被吊在船尾的那個女人大半截身子都在水裡，隨著船的開動，不斷的扭著身子掙扎。
我看不過去了，不想找麻煩，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死。
「你在這裡等等。」我放下飯碗，對船家說道：「我去去就來。」
「要去做什麼啊……」
船家急忙阻攔，但我搶先一步，直接跳到了水裡。
船是朝著南邊行駛的，我也跟著朝南邊遊動，大船開的不是很快，我一路緊追猛趕，總算是趕上了這條船。
我攀爬到了船尾，被吊在水裡的女人顯然沒想到會突然有人過來。我急忙示意她不要聲張，問道：「會游水嗎？」
這女人臉色蒼白，下意識的點點頭。我隨手抽出一把匕首，說道：「我放了你，自己游水到岸邊，趕緊回家吧。」
我用匕首割斷了她手上的繩子，對方噗通一聲，完全落入水中，不過，雙手的束縛一掙脫，她就可以順水找到合適的地方游上河岸。
等放了這個女人之後，我收起匕首，抓著那條繩子，小心的爬了上去。這條船上還有那麼多被關著的人，若是我看見了不救，她們多半就回不了家了。
我是有點忐忑，但是學了拳腳功夫，若不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一身功夫也就等於白學了。想到這兒，我打消了心頭那僅存的一點猶豫，三下五除二就翻身上了船。
大船甲板上有人在來回的巡視，我這邊剛剛翻身上船，就被人察覺了，我也不管那麼多，反正就是奔著救人而來的，不跟對方動手，肯定不可能。
我快步上前，一拳把對方打倒在地，弄出這麼大動靜，驚動了別的人，船艙里呼啦啦又衝出來好幾個，我毫不留情，全都打的人仰馬翻。
等到這些人被放倒了之後，我直接沖入了船艙，船艙里的人沒防備，見到一個就被我打倒一個，如此這般，我一路來到了底倉，打開艙門之後，底倉里懸掛著一盞昏沉的油燈，那十幾個被扣押著的女人紛紛抬頭，朝著艙門這邊張望。
我直接來到跟前，一個一個把她們手上的繩索割斷，只割開了幾個，艙門那邊又有人涌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那個什麼安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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