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乍聞噩耗
我搞不懂傻子消失，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胡思亂想，回到了黃泉撈屍人等我的地方。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等見了面，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黃泉撈屍人的臉上，立刻閃現出了一縷失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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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神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他就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可能都是天意。」
「那還要不要找找他？」我算著衛道所說的時間，傻子消失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時間裡，青衣樓的人肯定把相城周圍全都仔細的搜索過一遍。現在再想去找傻子，可能不會有什麼結果。
「不必了，他既走了，就一定找不到。」黃泉撈屍人轉過身，朝前走了走，說道：「不用再找了。」
「那你現在準備去什麼地方？」我跟上他的腳步，問道：「人間路現在沒有幾個人了嗎？」
「便只剩我一個，人間路依舊不倒。」黃泉撈屍人徑直朝前走著，天已經很冷了，萬物蕭瑟，他走到一片低洼的窪地附近，在這裡停了下來。
隨後，黃泉撈屍人的頭頂，氤氳出了一片淡淡的白光，他抬手把白光抓在手中，說道：「這團精魄神光，如今還給你。」
「這不是我的東西。」我趕緊說道：「我看著，好像這團神光對你還有些用處，你就留著吧。」
「不用。」黃泉撈屍人不由分說，抓著精魄神光的手在我的額頭輕輕一碰，我就覺得一股隱隱約約的無形氣流順著額頭鑽了進來。
「我留著這東西沒用啊，你現在身受重傷，你先用著吧，反正這也不是我的東西。」我想要推辭，自從前兩天看到黃泉撈屍人孤身一人，面對乾坤道眾人圍攻的時候，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產生了一些憐憫。
說到底，黃泉撈屍人沒有為難過我，他如今落魄了，虎落平陽，龍困淺灘，我幫不上什麼忙，但這團精魄神光，我也不會小氣，想要送給他護身。
「這團精魄神光在你身上，比在我身上有用一些。」黃泉撈屍人似乎知道我的好意，淡淡一笑：「我用不著這個來防身。」
「都已經這時候了，你就別再逞強了。」我嘆了口氣，我也很清楚，象黃泉撈屍人這樣頂尖的大人物，總是不會示弱服軟，也不會讓人知道自己到了日暮西山的地步，即便心中有萬千苦，也要咬著牙硬撐。
「你要到何處去？」黃泉撈屍人也不理會我的話，隨即就變了話鋒。
「我……」我這幾天一直忙著這件事，倒真把自己的本意給忘記了，等現在黃泉撈屍人提起來的時候，我心裡就想著，自己是不是還要到蕭山去，去看看方甜。
我有些猶豫，想去看看，但又知道看了之後，不會有什麼結果，心中百感交集，躊躇不定。
「你有心事？若有，不妨說來聽聽。」
「唉，這種事，誰也幫不上忙。」我低下頭，肚子裡苦水亂冒，一時間忍不住，就把方甜的事情跟黃泉撈屍人說了說。
這種兒女情長的事兒，即便說出來也沒什麼用。黃泉撈屍人默不作聲的聽，等我把肚子裡的苦水都倒出來之後，他突然又忍不住笑了笑。
「這有什麼可笑的？我心裡都煩死了。」
「你只覺得，這件事，別人給你出不了主意，也幫不了你，是不是？若真是這樣，那便按你心中所想去做。」
「我心裡，是想去看一看，不求有什麼結果，只是看看而已，只看一眼。」我連頭都不想抬，繼續低著頭說道：「我自己腦子也糊裡糊塗的，想不出個主意。」
「既想去，那就去。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糊塗的？」
我自己心裡猶豫，等到黃泉撈屍人說了之後，我就想著，自己只不過是去看一眼，有什麼可猶豫的？
想到這兒，我稍稍輕鬆了些，這是自己心裡想的，又不是做賊，沒有必要躊躇不前。主意打定，我決定趁著過年之前，到蕭山去一趟。
「既然想好了，那就走吧。」黃泉撈屍人放眼望向了茫茫的大河灘，說道：「這片河灘，紛亂或許無法停息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屠天當真未死，這麼多年，可能一直都在蟄伏，恢復，等到他恢復如初的時候，重新出山，勢必要對人間路發起致命一擊。
人間路已經七零八落，黃泉撈屍人現在也身受重傷，我想不出來，屠天要是真的復出，誰又能擋得住他。
思來想去，我的腦殼又在隱隱作痛，這團精魄神光，黃泉撈屍人死活不要，重新還給了我，精魄神光在身上，雖然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不適，可屠天肯定一直都在尋找這團神光，帶著精魄神光，就等於在自己頭頂懸了一把利劍，這把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
「無需太多擔心，你要記住，這世間只有人，沒有神。」黃泉撈屍人看我臉色陰晴不定，就知道我心裡正在思緒萬千，他說道：「別人是人，你也是人，別人能做到的，你必然也能做到。」
「唉，但願如此吧。」
我的心情還是無法完全放鬆，又跟黃泉撈屍人走了一路，之前都快到蕭山了，這麼一折騰，等於重新再走一遍。兩個人走了大概有百十里的時候，黃泉撈屍人要離去了。
沒有精魄神光，黃泉撈屍人又顯露出了疲態，我仍舊是有些擔心，他如今孤身一人，又受了傷，真的遇上麻煩，不知道還能否脫身。
黃泉撈屍人卻和往常那樣鎮定平靜，似乎絲毫都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我只覺得，他的心好像太寬了些。
「江湖險惡，風波不斷，你如今，也是有家的人了。」黃泉撈屍人臨別時對我說道：「好好過日子，遠離這些是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完這些，他獨自跨上一條小船，一葉輕舟隨波逐流，瞬間就去的遠了。我在岸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黃泉撈屍人走遠之後，我還能看到他在船板上挺的筆直的腰身。
有些東西，我或許永遠都是學不會的。
和黃泉撈屍人分開之後，我一路朝著金玉堂趕去，路上不是很太平，現在乾坤道屬下的人很多，亂七八糟的江湖家族門派一窩蜂的都歸附到門下，我也分辨不清楚，行走在四處的江湖人是不是替他們做事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這些人越遠越好。
與此同時，我還非常擔心，擔心怪人會找過來，所以飢餐露宿，淨挑著一些無人注意的角落棲身，有時候，在四周晃悠的江湖人多了，我就不得不暫時停頓下來躲避。
就這樣走走停停，用了至少十多天的時間，才來到了蕭山附近。蕭山城一直都是金玉堂的地盤，基本不會有外來的家族和門派過來惹是生非，所以我心裡踏實了些，把帽子壓的很低，然後進城。
這時候距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城裡的老百姓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準備年貨。尋常人家，忙碌一年，就為了過好這個春節，就算平日裡節儉的人家，此刻也大方起來，大包小包的東西朝家裡買。
我到這兒的時候，正好是半下午，走了一路，飢腸轆轆，就到了一個以前沒光顧過的飯館，進來要了飯菜，埋著頭吃。
剛吃了兩口，門外進來幾個人，我抬眼一看，其中兩個都是金玉堂的人，以前照過面。我不想讓對方看到我，急忙輕輕轉了轉身，把腦袋壓的很低。這幾個人專門來吃飯的，也沒在意，坐下之後，夥計殷勤的上來招呼。
「幾位爺，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快著點，兄弟們都餓了。」
「好嘞！這就來！」
這幾個金玉堂的人進來之後說說笑笑，一個個神采飛揚，看著像是有什麼高興事。聽他們談論了一陣，我才聽出來，金玉堂每年過年之前，都會給門下的分堂，還有總堂的人發紅利。
金玉堂有錢，每年的紅利都很豐厚，今年尤甚，比平時還多分了一些，這幾個金玉堂的，人人腰包里鼓鼓囊囊，難怪會心情大好。
「今年這個年，算是能好好過了，只是沒想到，咱們總堂會發這麼多錢。」
「有的事情，你們怕是不知道。」另一個人說道：「咱們每個人該分的紅利，還是那麼多，今年額外發的錢，可是有來歷的。」
「什麼來歷？」
「那些錢，是大沙河的人送來的。」
「大沙河的人，幹嘛送那麼多錢？」有人算了算，說道：「按照今年每人多分的那些錢來看，總數得有四五萬大洋啊，那麼大一筆錢。」
「那是大沙河給咱們總堂訂婚的錢。」先前說話那人嘿嘿笑了笑，說道：「金玉堂跟大沙河聯姻，為了表示誠意，大沙河那邊給了一份厚厚的聘禮，不說那些綾羅綢緞和金玉珠寶，光現大洋就有五萬塊。總堂是拿這些錢，給兄弟們多發了紅利。」
「原來如此，我說今年怎麼多分了這麼多，說到底，是大沙河送來的。」
這幾個人仍然在小聲的說話，可字字句句聽在我的耳朵里，卻像是一道一道雷霆，劈的我頭暈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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