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並非如此


  黃泉撈屍人這句話一說出來,我聽不太懂,可是,心裡卻陡然萌生出了一種危機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認定我要壞他的事,那就意味著,他可能會提早下手。

  不過,我的憂慮,似乎是多餘的。黃泉撈屍人沒有殺機,也沒有轉身。

  當我看到他此刻的背影時,猛然間,有些心酸。

  當初我第一次見到黃泉撈屍人的時候,他鎮定穩重,雖然話不多,卻有一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與風采。

  可是現在,黃泉撈屍人的背影,便如日暮西山,英雄落幕。他的腰身,以前一直都挺的筆直,如今卻微微有些佝僂了。

  一陣山風吹來,黃泉撈屍人的頭髮,隨風在輕輕飛舞。他的鬢髮夾雜著不少白髮,蒼老了許多。

  「那你……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黃泉撈屍人仍舊沒有回頭,可是他的語氣之間,卻有一種蕭索蒼涼:「這麼多年,我也很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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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黃泉撈屍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走的雖然很慢,腳步卻非常沉重,似乎一步一個腳印,走出去便是一個坑,永遠不會回頭。

  他走遠了,我卻還在原地沉思。我想,我能體會他的感受。一個人,很多年都為了一件事而努力,從未停息過,這件事,已經變成了心中的執念,同時,也是很沉重的負擔。

  黃泉撈屍人最終消失在了視線中,他言出必行,說了放過宋道一,就絕對不會再轉過頭偷襲。我也轉身回到了寨子中間,宋道一已經坐在地上,書生正在給他查傷。

  「黃泉撈屍人,走了?」書生站起身,問道:「他是順著黃泉路進去的?」

  「不知道,或許是。」我看了看宋道一和瑤月,宋道一受了重傷,所幸的是,瑤月出現的及時,我也跟著來說情,黃泉撈屍人放過了他,讓他留下一條命。

  但宋道一傷勢比較重,要調養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瑤月把宋道一扶到了寨子旁邊一間房舍中,讓宋道一躺下休息,宋道一卻不肯,自己取了些藥,吃了之後,又吐了兩口血,不過,精神像是恢復了一些。

  「瑤月,去,到我們的小庫房去。」宋道一從身上取了一把鑰匙,交給瑤月,說道:「小庫房西邊的柜子里,打開之後,有個牛皮袋子,把袋子取來。」

  瑤月拿了鑰匙,出門離開,片刻之後便回來了。

  「這是你上次留在這裡的東西,全都在袋子裡。」宋道一把袋子交給我,說道:「你拿去吧。」

  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上次把金鐘譜還有那塊玉佩丟在了這兒,覺得有些可惜,沒想到過去這麼長時間,東西又回到了我手中。

  「你打算養好身子之後,就離開這裡了?」書生問宋道一:「你是乾坤道的宗主,就這樣走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宋道一聽到書生的話,神色一陣黯然,就如他所說,他是乾坤道的人,自幼便在乾坤道中,沒想到過了大半生,卻要在垂暮之年離開這片故土。

  「行了,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我打住書生的話,這些事情,越問宋道一,就越會讓他心裡不適。

  「只是隨便聊聊天而已,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書生卷了捲袖子,說道:「我早年間,也略微學過一些醫術,來,再給你把把脈。」

  宋道一面色蒼白,書生把脈的時候,宋道一的眉頭不時皺起,顯然是傷勢發作,痛楚難忍。

  瑤月看著父親傷重,心中難受,一轉身,默默的離開了屋子。這邊有書生照料著,我也跟著出來,想去跟瑤月說幾句話。

  瑤月走到了寨子的邊兒上,慢慢的坐了下來,此時天還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半空仍舊有兩盞孔明燈還沒有熄滅,光亮撒播下來,瑤月的臉龐,在光影搖曳之間若隱若現。

  她的臉上掛著淚痕,從我認識她開始,就沒有見她流過眼淚。

  不常流淚的人,一旦真的哭了,那便是從心底淌出的淚水。

  「別哭了,現在不是已經沒事了?」我坐在她身邊,說道:「亂世之中,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我不知道別的地方,只知道在大河灘上,多少人只想活命,卻還是奢望。」

  「是沒事了。」瑤月可能也不想在我面前一個勁兒的掉淚,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勉強一笑,說道:「這一次,多虧了你。」

  「可能真的是湊巧吧。」我把跟著書生到這兒之後的經過簡單說了說,聽著聽著,瑤月也覺得後怕,我到這邊來,純屬意外,即便我不來,黃泉撈屍人肯定也會突襲寨子,若是沒我勸著,宋道一恐怕早已經血濺當場。

  「總之,這一次謝謝你了。」瑤月輕輕低下頭,說道:「等我爹的傷好一些,我們就離開乾坤道,這樣的日子,我其實早已經厭倦了。」

  我很為瑤月慶幸,不管過去過的如何,但只要從此刻開始,丟掉從前,那一切都還來得及。

  同時,我又有些羨慕她,這樣顛沛流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沒有人願意過,我也不願意。可我總不能像她那樣,說放手就放手了。

  「寨子裡的人,多半天亮之後還要回來,你好好照顧你爹。」我一想到自己,腿肚子就開始轉筋,我和書生不能跟黃泉撈屍人那樣,直接從黃泉路回去,倆人就只得靠兩條腿步行。

  上一次,我就在這片茫茫的深山中走過一次,從這裡到大河灘,萬里之遙,又將是一番艱苦旅程。

  「你也要回去了嗎?還要回大河灘去?」

  「要回去,大河灘,那畢竟是我的家啊。」

  「這一次,我要照顧我爹,不能送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瑤月頓了頓,說道:「若是不小心,可能會遇見……遇見張元乾……」

  「張元乾?」我楞了一下:「他不是帶著人去大河灘了嗎?」

  我之前抓到的那個俘虜,跟我說的清清楚楚,張元乾帶人已經動身了一段時間,這時候可能還沒走到大河灘,不過距離乾坤道祖地,已經非常遠了。

  只要走出這片深山,到了外界,天高任鳥飛,想要遇見張元乾,肯定也不可能。

  「沒有。」瑤月搖了搖頭,又輕輕咬咬嘴唇,說道:「他沒有去大河灘。」

  「那他去了什麼地方?」

  「他仍舊在這片深山裡。」

  瑤月知道的事情,遠比那些打雜活的人多的多。而且,寨子裡普通的人所聽到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中間被人傳來傳去,早就傳的變了樣。

  那個俘虜,倒是沒有撒謊,只不過他知道的事情,多半是空穴來風。

  當時,乾坤道祖堂密室里出事的時候,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宋道一和張元乾就在場,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最清楚。

  宋道一把這些事情,告訴了瑤月,瑤月是害怕我半路再出什麼事情,所以此刻又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

  密室出事時,就是黃泉撈屍人剛剛加持了九龍光暈的時候,九龍光暈的餘波,衝垮了原本黃泉路的出口。密室也被衝擊的一團糟,那些桌椅板凳,都化為了齏粉,整間密室里,可能只剩下那幅乞丐的畫像,還保留了下來。

  之前俘虜說,給張元乾和宋道一送飯的人看見那幅畫像上的乞丐流淚了,這都是無稽之談,送飯人根本就沒有看清楚。當時的一幕,只有張元乾和宋道一兩個人知道。

  「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乞丐……」瑤月說道:「那個乞丐,似乎是要復活了。」

  那幅畫像,在乾坤道的密室里存放了很多年,之前我就聽說過,畫像里的乞丐,其實是他留下的一道念。

  這麼多年,無論發生了什麼,畫像從未有過任何的改變,但就在密室出事的時候,畫像上乞丐的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畫像上的身影消失的非常徹底,在那一刻,這幅畫,便宛若一個牢籠,被關在牢籠里很多年的乞丐,就此逃脫。

  這一幕情景,讓張元乾和宋道一非常吃驚,歸根結底,那個乞丐都是乾坤道的大敵。如果乞丐真有什麼玄虛,對於乾坤道來說,那將會是一場大難。

  如今乾坤道在大河灘上的事,是重中之重,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乞丐影響到這些。因此,張元乾和宋道一商議了一番,最後,由張元乾帶著寨子裡的很多高手,在乾坤道祖地一大片範圍內的深山中搜索尋找。

  他們商量著,無論是乞丐的真身在這裡,還是乞丐的一道殘念逃出去,都必須要找到。

  這些事情,非常隱秘,只有張元乾和宋道一知道,就連張元乾帶走的那幫人,臨行之前都不清楚究竟去什麼地方,有的人只是暗中猜測,覺得兩個宗主如今解脫出來,肯定要立刻帶人援助大河灘那邊的萬坤,就因為這樣,那些風言風語,才流傳了出來。讓寨子裡很多人都覺得,張元乾是到大河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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