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破財消災
我知道張管帶的為人，也知道他現在的身份，平白無故，給人幫個小忙還行，但遇見了這種可能吃掛落的事兒，不給足甜頭，怎麼讓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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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是叫我為難嘛……」張管帶聽到我的允諾，眼睛都亮了，卻還是拿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拍著額頭說道：「老弟，沖咱們的交情，這都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只不過我如今的差事，可關聯重大啊……」
「張爺，我帶您回五仙廟，原本就是商量著咱們做買賣的事，做買賣不就圖個賺錢麼？」老楊也趕緊在旁邊勸道：「您跟我們姑爺之前就有交情，那更不能看著我們不管啊……」
「這兩萬，你拿兩千出來，給下頭的兄弟打點一下，其餘的，你自己瞧著辦。」我說道：「這是咱們私人的事情，也不是替誰做生意。」
「得！」張管帶又拍了拍腦門：「我這人啊，就是重情重義，沒法子，這攤子爛事兒，還得替你管一管。」
一看到張管帶答應了，我轉身對老楊使了個眼色，叫他到後面的帳房去湊錢，老楊會意，馬不停蹄的走了。
張管帶把手下十幾個人都喊到身邊，他自己握著槍，朝著人群掃視了一圈。乾坤道的人多，分成幾路圍攻山門，一眼都看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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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人，是要聚眾作亂？還是聚眾造反？」張管帶河道：「誰是領頭的，站出來。」
張元乾就在不遠處，一直冷眼旁觀，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剛才跟張管帶嘀咕了一陣子。
「我是領頭的。」張元乾慢慢走上前來，他一輩子都在那種蠻荒之地，跟內地的人想法便不太一樣，從來不信什麼王法道理，即便知道張管帶不是普通人，張元乾也沒拿正眼瞧對方：「怎麼？你想把這事攬下來？」
「老子想幹什麼，還得跟你說說？」張管帶是帶兵的，平時橫行慣了，都是人家對他點頭哈腰，從來沒誰敢這樣針鋒相對的說話，張管帶眼睛一瞪，喝道：「老子不想多事，你，立刻帶著你的人，麻溜滾蛋！」
「滾蛋怎麼滾？你先滾一個，叫我們瞧瞧。」
這話一說出來，張元乾身後的人哄堂大笑，如此一來，張管帶面子上就掛不住了，一下子舉起槍，對準了張元乾，大聲喝道：「別給臉不要！立刻給老子滾蛋！」
「臉是你給的？」張元乾冷笑一聲，慢慢又朝前走了一步，說道：「怎麼個給法？」
「再朝前走，一槍打死你！」張管帶的本意，是把這幫人給呵斥走了就算完事，可是，他沒想到，自己遇見了一大幫混不吝一般的角色，面對黑洞洞的槍口，竟然不知道害怕。
張元乾沒說什麼，倒是身後那一幫人忍不住了，嘰里呱啦的一通喝罵，張管帶手下那幫衛兵自然也不示弱，跟對方叫罵起來，一時間紛亂一團。
「不要罵了，無需理會這些人。」張元乾一心想把五仙廟掃平，猛然一揮手：「動手！」
這一聲令下，那些暫時停滯在原處的人，又猛衝上前。張管帶這一下覺得顏面掃地，也動了真火。
然而，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張元乾身後便唰唰的衝過來兩道身影，那應該是乾坤道中的高手，身形飛閃如電，快的讓人眼花繚亂，眨眼間，便到了跟前。
十幾個衛兵一擁而上，把張管帶護在身後，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最前面的幾個人毫不客氣，抬手便扣動了扳機。
幾聲槍響過去，那兩道人影頓時摔倒在地，人的動作再快，也終究快不過槍子兒。
「真的是……是要造反了！」張管帶有點後怕，要不是有這麼多衛兵擋在前頭，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間，十幾個衛兵一字排開，十幾把槍也一起對準了張元乾。他們心裡都有數，擒賊先擒王，只要領頭的被打死了，剩下的人多半會一鬨而散。
槍聲密密麻麻，接連響起，張元乾身旁的人倒了一片，一直到這個時候，張元乾才明白過來，儘管張管帶這邊只有十幾個人，卻拿著真傢伙。
只不過，乾坤道的一派宗師，並非等閒之輩，張元乾的動作快到讓人無法想像的地步，身形如光似影，閃動連連，避開了這麼多衛兵，直撲而來，想要先把張管帶給拿在手中。
我在衛兵身後，看見張元乾騰空而來，立刻抽身迎上去，雙腳用力一蹬，拔地而起，在半空跟張元乾過了兩招。
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張元乾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到了面前，我完全抵擋不住，但張元乾也被我的先天氣反震了，在空中翻了個跟斗，被迫落地。
就在張元乾雙腳剛剛沾到地面的一瞬間，張管帶砰砰就是兩槍，他的功夫不行，槍法卻很強，時機也拿捏的剛剛好，張元乾無法躲閃，兩槍全都打在了身上。
中槍之後，張元乾仰面便摔倒在地，我看見他的左腿膝蓋中了一槍，右胸口也中了一槍，兩處傷口血流如注，摔倒之後想要爬起來，卻力有未逮。
乾坤道眾人大驚失色，張元乾剛剛來到大河灘，原本還想著頂替萬坤，重樹乾坤道之威，沒想到第一戰便吃了大虧。一幫人不要命的湧上前來，把張元乾給搶了回去。
敵人無心戀戰了，張元乾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一大幫人呼啦啦就從幾個路口朝後撤退，張管帶沒有帶人追擊，對方這樣撤走，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也不會招惹太大的麻煩。
「老弟，不能追趕他們。」張管帶扭頭對我說道：「兵法有雲，窮寇莫追，現在他們都慌著逃命，要是追的緊了，沒路走，他們就要拼命。」
「這就很承你的情了。」我也鬆了口氣，現在顧不上張元乾的死活，最起碼，解了一時之危難，五仙廟的人，算是脫困了。
乾坤道的人退的很快，可能都覺得張元乾的傷勢太重，不多久，便走的一個都不剩了，五仙廟的一些人還不解氣，卻被我阻攔下來。
大亂過後，人人自危，害怕乾坤道會糾集勢力，捲土重來，我叫人去收拾行李，所有人帶著老弱婦孺，退到後山的深處，暫時躲避風頭。
「有吃的沒有。」張管帶收好了槍，說道：「我跟兄弟們走了大半夜的路，現在肚子都咕咕叫了。」
我帶著張管帶他們一幫人去了廚房，把頭天晚上燉的肉，還有剩菜熱了一大鍋，又弄了點酒。吃著熱騰騰的肉菜，再喝兩口小酒，張管帶就樂了。
此時，老楊匆匆趕來，交給我一些銀元票，我點都沒點，直接塞給了張管帶。
「這次，要多謝你了。」
「謝啥謝。」張管帶收好銀元票，喝了口酒，說道：「老弟，咱們交往不多，可就我看來，你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不拘小節，不貪小利，知道取捨。」
「成什麼大事，能保住命，就算是不錯了。」
「說到這兒啊……」張管帶回頭朝身後看看，那幫衛兵正在旁邊的大桌上吃吃喝喝，划拳猜枚，張管帶重新回過頭，沉吟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咱們說兩句閒話，換了別人，這話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有什麼，你就說。」
「如今這個世道，已經亂了，而且，還得亂下去，你瞧著我現在混的挺不錯，人五人六的，督軍也給臉面，可我心裡沒底，實話實說，我們督軍大人在這裡呆不長，遲早還是要走的，到處都在打仗，誰也留不住啊。」張管帶小聲說道：「兵荒馬亂的年頭兒，還得持續下去，在這亂世里，不要再想著打打殺殺了，若你聽我一句，就帶著老婆孩子家人，隱姓埋名，人活著不易，在這樣的亂世里，更是不易。」
我知道張管帶說的應該是實話，他也知道，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一年兩年到不了頭兒，也在給自己找尋退路。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活下去，確實不容易。
張管帶跟我細細的聊了一陣子，因為有事，他也不敢多喝。原本他跟著老楊上山，是想跟萬玉香商量幾樁合作的買賣，可五仙廟出了事，買賣肯定是談不成了。
不過，這一趟對張管帶來說也頗有收穫，沒有白跑。
張管帶還有幾分義氣，一直呆著沒走，直到第二天半下午，五仙廟全部收拾妥當，人分批退到後山之後，張管帶才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我是最後一批退到後山的，退到後山的時候，還專門選了一些人，悄悄的離開山門，到外頭去打探消息，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防備乾坤道。張元乾吃了大虧，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所有人退到後山，連夜趕路，整整一夜都沒有消停，到了第二天，總算是退到比較安全的地方，這裡的地勢非常險要，易守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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