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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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志簡單處理傷口後，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一閉眼，出現的全是小漠那張冷峻的臉，以及豪爽給錢時那副不耐煩的表情。
「孩他媽。」他叫了一聲。
側身背對的姚翠花『恩』了聲，「咋了？」
陳正志想了想，問道：「你說，小漠他是不是不太一樣了？現在好像也很有錢的樣子。」
「你以為都是你啊。」姚翠花不耐煩地說道，「人小漠人年輕，腦子也好，出去五年掙了錢不是很正場。不像咱們，一輩子只能待在這個村里。」
說到這，她也有些氣憤了，一翻身坐起來，「今天晚上你看到沒，你跟大哥去要錢都被打成這樣了，那個老八還想著錢的事，覺得是咱們拿了錢硬不給。
真是看看都生氣，我要是小漠，就一分錢都不給，讓他們自己要去吧。」
陳正志心裡也不舒服，但又嘆了口氣，「沒辦法啊，我們理虧，人不相信很正常。」
「還有他晚上說的那些話，什麼叫我們老陳家想不想好了，這不是威脅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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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志聽著心裡全是刺兒，悶聲不說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陳家在村里是小戶，人少，人少就意味著力量弱，可以任人拿捏。
人拿你好處了，或許會好好說話，要是什麼都沒有，稍微吃一點虧，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哎。
陳正志想的是，經過這一次，小漠要是幫著把錢要到了，他們一家就儘量搬城裡去，哪怕是租最小最破的出租房，也堅決不在這待了。
如果沒拿到錢...就再看看吧。
姚翠花開口說道：「哎，小漠不是叫你明天帶他去市里找那幫人麼？」
「是啊。」陳正志聽到這個，心裡也犯了難。
在他看來，小漠出去那麼久，除了氣質有點變化外，無非就是賺了點錢。
但這也不夠他們要錢的啊，那幫人人多勢眾，明天保不齊會吃虧。
「我可跟你說明白了。」姚翠花轉身，鄭重地看著他，「現在能不能要到錢倒是次要的，但要是又打起來了，你可一定把小漠護好了。
嫂子去得早，大哥就他這麼一個兒子，要是出個三長兩短，我也饒不了你。」
陳正志苦笑一聲，點頭說道：「理兒我懂，明天我儘量。」
「實在不行，你把廚房那把水果刀帶上，誰敢動手就拿出來嚇唬他們，不過別真動手。」
陳正志想了想，『恩』了聲。
一樓房間內。
陳漠坐在長凳上，看著父親熟睡的臉龐，怔怔出神。
五年沒見。
父親臉上的皺紋多了，白頭髮也長了不少。
與父親相依唯命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浮現。
十歲那年的暴雨夜，他起高燒，一度昏厥。是父親冒著雨，將他送到鎮醫院，完事自己也一病不起。
十六歲那年除夕前夜，父親頂著大雪出去幹了一天活，拿著到手的一百五十塊錢，想給他置辦一套過年衣服。
但那時物價已經不便宜了，一件充著黑心棉的『羽絨服』，要價兩百塊，好說歹說，才以一百五的價格買到手。
他還記得，父親遞錢的時候，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在微微顫抖。
但當時陳漠還不懂事，感覺父親這麼買東西，很讓他丟臉，氣得轉身就走了。
此時陳漠滿眼都是淚，拳頭也捏得咯咯作響。
想起父親被打時的場景，他心頭就一陣絞痛。
什麼不動公職不殺普通人，全特麼是狗屁！誰動我爸，我就要他死！
陳漠猛地睜開眼，凶光一閃而逝。
但隨後，他又愣住了。
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是女兒芽芽。
她就那樣站在自己面前，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的，但表情還有些羞怯，很怕生。
「芽芽，你怎麼來了？」陳漠壓著聲，溫和問道。
小傢伙不說話，看了眼爺爺，又看向陳漠。
然後，她肉肉的小手伸進衣兜里，拿出一顆粉紅色的棒棒糖，慢慢伸到陳漠面前。
陳漠愣了一下，隨後心裡突然暖洋洋的，原本蓬勃的怒氣頓時消去了三分。
他接過糖，摸了摸芽芽的小腦袋，「好的，謝謝你。」
芽芽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陳漠目送女兒出門後，目光轉到手裡的棒棒糖上，眼裡全是柔情。
......
第二天一早，陳漠飯也不想吃，拉著叔叔就出了院子。
青龍早就在門口等候了，黑色邁巴赫在院門口極為顯眼，旁邊還有不少鄰居在參觀。
「哎，這是什麼車啊？是老陳家的麼？可真了不起啊，聽說是老陳他兒子回來了，估計沒少掙錢，都開上車了！」
「不知道啊，看著挺漂亮的，不過不實用。」
「你可拉倒吧，不實用你也沒有。」
「切，又裝不了幾個大白菜，樣子貨！」
陳漠無視這些人的聲音，讓陳正志上車。
但陳正志一看就傻眼了。
他也是去過城裡的，這車一看那標就不簡單，都是老闆才開的。
「小漠，這車？」
「我的，叔，上車吧。」陳漠隨口說道，青龍也立刻下車開門，是個很稱職的司機。
陳正志嘴巴大張著合不起來，一臉震驚地上車，又一臉震驚地左摸右看。
「這車怎麼沒有把兒啊？」他指著中控台驚問道，在他印象里，其它車都是有擋把的，這車不應該啊。
龍青笑說道：「叔，這車是懷擋，沒有把的。」
說著，他一踩離合，手撥下了前進擋，車子緩緩啟動。
陳正志老臉一紅，「哦哦，我可真沒見識。」
青龍笑了笑，目光回到前方，專心開車。
陳漠也閉眼休憩，昨天睡得太晚了。
雖然一次性能連熬個把禮拜，但精神多少有些差。
不多時，車子進入郊區公路，又半小時後，開進市區，在陳正志的引導下，緩緩開到一個小區門口。
陳正志與大哥之前幹活的地方就在這裡，因為還有兩棟樓在建，所以這個項目並沒有完工，小區外邊都是圍起來的，裡面各種吊塔設備在轉動，旁邊還有一大片的工人棚子。
「幹嘛的！？」
門口保安一見生車，立馬上來盤問，但走近發現是奔馳的標後，又直接改了語氣，賠笑道：「請問你們是？」
陳正志想下車說明情況。
但陳漠卻突然拉住他，摁下窗戶，冷聲說道：「叫你們負責人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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