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各自有造化


  第1636章 各自有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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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變易、世事無常。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偌大的太易宮,今日竟是我們倆再見。」

  大法師乜視無量壁,觀察了片刻,微微頷首道:「看來,你混的還算不錯。」

  無量壁笑呵呵道:「全賴大小老爺福澤庇佑。否則我焉能有今日?不過還是遠遜小老爺你啊。這道宮,甚至氣派。頗似當年!」

  「不過是順手為之,方便睹物思人罷了。」天都大法師,也就是【無極】,當初在仙界時就喜旁人吹捧。

  雖歷經種種,這個特點,卻依舊沒有改變。

  尤其對方還是昔日太易宮故人,更讓大法師感到了久違的快樂。

  本想著見一面,就將其打發走、繼續修行領悟。

  現在卻也感覺沒必要那麼著急了。

  無量壁費勁本事、一陣忽悠,哄得大法師愈發飄飄然。

  終於,無量壁獨眼滴溜溜直轉,看向太易虛影。

  「小老爺,這大老爺虛影,怎麼這般真實?剛剛我第一眼見到,渾身都被唬的發軟。」

  大法師哂笑:「師尊雖仙解,卻依舊留下一道虛影,以固將傾之天。雖只是虛影,卻仍具備一部分師尊神通威勢。你雖然這些年略有進步,但想要一眼就區別他們區別……」

  「那還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無量壁因為大法師的話而心生震怒,但臉上依舊是畢恭畢敬,繼續聆聽。

  「師尊在時,乃是此方天地【太易】大道。如今師尊離去,只有這道虛影,卻依舊足以代表【太易】。」

  「不過仙界破滅,大道殘缺,太易之道、也有相應之變……」

  「如今這【太易】,卻非當年的【太易】了。」

  大法師這一席話,說的有些繞口。

  但場中無量壁,包括無量壁肚內的白漱月,全都能聽個明白。

  無量壁緊緊盯著太易虛影,心中無法抑制的,升騰起一股貪念。

  但聖君威勢,宛若本能,壓在他的心頭,使無量壁竟遲遲不敢動手。

  「以大老爺神威,既有此虛影留下,想來也能通過其聯繫上他吧。」無量壁滿是羨慕的試探著說道。

  大法師輕哼一聲:「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不過卻是建立在師尊想要『見聞』的前提下。」

  「正因為,師尊真正的實力太強了,哪怕尋常離去、只留自身一道虛影,也能通過此道虛影感受到周遭一切。實在跟他原本意願相悖。」

  「所以他用的乃是【仙解】之法,真正自斬在此世界中的存在,徹底跟脫去關聯。實則跟隕落無異。」

  「這虛影,只是此方天地【太易】。而非師尊。若真是想要聯繫上師尊,你與其寄希望於這虛影,倒還不如每日內心誦念師尊名號千遍,來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無量壁頓時釋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嗯?」

  無量壁的反應有些出乎大法師意料,微微愣神之際,卻見一道身影憑空躍出。

  手持白色棍棒,藏於蓑衣斗笠之中,對著自己、當頭揮下!

  「找死!」

  大法師怒極反笑。

  根本不敢相信,昔日太易宮前區區瓦片,竟然膽敢對自己動手。

  「難不成,是我看走眼裡。其並非本尊,還是已經被人奪舍了?」

  大法師腦海中第一時間,生出的反而是這般念頭。

  雖滿是錯愕,但大法師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既見無極,為何不散!」

  身為【無極】的傲氣,使得即便前一刻就窺見了白漱月的動作,卻依舊不閃不避。

  淡淡說道。

  但下一瞬,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那根棒子,似乎有些眼熟,竟不受無極大道影響。

  而且那斗笠、蓑衣……

  參悟太易大道多年,大法師在自己內心裡,衍化出了諸天大道百相。對於過去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玉柱、斗笠、蓑衣的齊齊出現,卻是喚醒了他腦海深處的過往。

  「這不都是太易宮舊物?」

  大法師又驚又怒,不再淡然,身形暴退。

  然而那持棍之人,卻如附骨之疽,緊隨而至。

  棍棒更帶著傾天之威,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放肆!」

  大法師眼看退無可退,也被逼起了內心凶性。朝著蓑中人凌空一指,霎時間,就見數十萬道不同身影,宛若劍雨,激射而去。

  每一道身影,都可在源道州生靈中找到原型。

  他們都是大法師用來參悟太易大道的工具,此刻化作神通,也有毀天滅地之威。

  宛如傾盆大雨,轟擊在白漱月身上。

  若不是她有永恆蓑衣庇佑,怕不是頃刻間就已經化作飛灰。

  雖遭阻攔,但翻天棍法勢頭不減。

  而在揮棍之餘,白漱月也注意到了被阻隔在外、那如煙花般綻放的無數身影。

  「似乎,每一道影像,都對應著某一條大道?」

  「太易,先天而生,衍萬物之道……」

  輪迴近三十世所迭加的悟性著實可怖,以致於白漱月在交手的同時,都能隱隱生出諸般感悟。

  原本這漫天道影,皆是阻礙。

  但在白漱月將它們領悟之後,卻可瞬息反其道而用之。

  最開始受到的阻力頗為巨大,但隨著白漱月的領悟、適應,竟慢慢如魚得水起來!

  落在大法師眼中,這一幕就極其驚悚了。

  對面這持棍之人,竟也仿佛跟他一樣,通曉世間萬道。

  自己的殺招,對她而言,仿佛毫無用處。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翻天棍,落在自己頭頂。

  恍惚間,大法師又回想起了當年之事。

  一位還未證道無名的真仙,不知用何種方法,竟找到了太易宮前。雖被禁制所阻,無法入內,卻始終不肯離去。執意欲拜見聖君一面。

  然太易聖君,早就不問仙界之事。

  大法師便出面,欲將其打發走。

  「仙長,你行行好,麻煩通報一聲,就讓我見見聖君吧。」

  那人卻依舊不肯離去,甚至還掏出一根玉簡,妄圖討好大法師:「這是我偶然悟出的一門棍法,有翻天覆地之能,仙長閱之、定然會有所悟……」

  以大法師的眼光,又豈會看得上未證無名真仙的領悟。

  此人討好不成,反倒是激怒了大法師。

  一巴掌將玉簡扇飛在地,並將那真仙強行驅逐出去。

  「這棍法,似乎就是那玉簡中所載?」

  「當初那人,究竟是為什麼要執意求見師尊的?」

  意識陷入黑暗之前,大法師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這般念頭。

  ……

  叮!

  宛若金鐵交擊之聲,綿延不斷,響徹九天。

  白漱月手持玉棍正中大法師眉心。

  大法師固然被一棍子敲暈過去,但那玉柱也受反震之力,身上剎那浮現萬千裂紋。

  「快快快,趁他還沒醒過來,將他控制住!」

  無量壁極度興奮,顯化出真身,放出萬千寶光。

  其中一些,幻化作繩索,將昏迷的大法師團團捆住。

  而有些則好似直接被棄置般,飛向了角落之中。仿佛單純就是為了給鎮壓大法師留出足夠空間而騰出位置。

  無量壁正中,出現了一道巨大裂縫,如同血盆大口。

  無數道繩索拴連著大法師,慢慢將其拉入其中。

  「這無極還沒死?」白漱月悶聲道。

  「雖說他蠢了些,但畢竟也是無極大道!哪裡這麼就被你一棍子打死的。就是暫時將他靈智震盪,失去意識。」

  「速速幫忙,將他拖入我肚子裡,鎮壓起來、慢慢煉化!」

  「哈哈哈,沒想到這小子也有今天!」

  無量壁歡呼雀躍,白漱月也趕緊幫忙。

  大法師不過童子之軀,然而拖拽起來,卻似有山嶽之重。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其搬入無量壁中。

  無量壁,放出無量光。

  光暈扭曲,掙扎。似乎大法師已經清醒過來,隨時都會掙脫而出。

  白漱月在一旁看的心驚膽顫。

  好在,似乎是這麼多年的饕餮吞噬,撐大了無量壁的胃口。

  最終,大法師的掙扎動靜越來越小,歸於平靜。

  「沒事了?」

  「暫時的。想要真正消化他,還要許久。並且少不了你的幫助。」或許是因為吃的太撐了,無量壁的思緒都受到了影響,回應極慢、並且有時候還前言不搭後語。

  但跟無量壁已經極有默契的白漱月,卻是勉強能理解它話里的意思。

  「快走,尋一處安全地方。」

  無量壁已經走不動路了,催促白漱月扛著它離開。

  指了指目睹大法師被擒拿全過程,卻始終無動於衷的太易虛影,白漱月有些猶豫:「這……怎麼辦?」

  「我感覺,這虛影的價值,或許還在無極之上。」

  「你的感覺倒是沒錯。不過聖君虛影,咱們就別覬覦了。」

  向來貪婪的無量壁,卻說出這樣的話,倒是讓白漱月頗感驚奇。

  但既然無量壁都這麼說了,白漱月也更不會心生貪戀。

  匆匆逃走。

  源道州天都,再度恢復了之前那樣、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唯有太易虛影,默默盤坐矗立。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道身影,來到天都之外。

  其狀態模樣有些奇怪,並無實體,蒙在一片淡藍色的光暈之中。

  仿佛一片羽毛,緩緩飄入天都之中。

  並無阻擋,順著生前的記憶,徑直來到太易虛影前。

  因為大法師的缺席而消失的頌道之音,再度響起。

  藍色的羽毛,沐浴在太易頌道聲中,竟然浮現出淡淡的金光!

  ……

  對於太易宮中發生之事,無量壁跟白漱月自是不知。

  此刻他們仍在逃竄的途中,無量壁正在對白漱月講述著之所以棄太易虛影不顧的原因。

  「一來嘛,無極所說之話,也未必是真。他說只是純粹虛影就是了?」

  「萬一大老爺就是能通過虛影感受到周遭發生之事呢?我雖看不上無極,但在大老爺眼中,他地位或許的確更重一點。我以下犯上,若是被他知曉了,怕不是要降下責罰。」無量壁悶聲道。

  「再者……貪多嚼不咽。光是無極大道,就夠我們消化一陣了。多了太易虛影,反而會亂我等心神。」

  白漱月有些狐疑的打量著無量壁:「你莫不是反過來被無極給奪舍了吧?這些話,怎麼看也不像是你會說的。貪多嚼不咽?」

  「哼。莫以為,我之前藏了那麼多寶貝,就是想全把它們吃了。當然,也有這方面原因。不過最主要的,還是用作儲備。或許在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若能找到更好的,就進行替換。若沒有那等機緣,則慢慢吞食也無不可。」

  無量壁搖頭晃腦道。

  回想起上一世無量壁從那無面身影中救出她時所用手段,白漱月不由微微點頭。

  「你都要將無極吞食消化了,還怕聖君責罰?或許能躲一時,但以後總歸要面對的吧?」白漱月又問道。

  「誰說真要將無極給吞了?」

  「我可不想,成為新的無極。最根本目的,不是為了幫你突破修行桎梏?」無量壁恨鐵不成鋼的反問。

  白漱月聞言愕然。

  「只是暫時將他關押在我肚子裡一陣時間,借用其力量罷了。等到你超脫之時,自會放他離去。而以他的性情,肯定也不會對外說起被我們俘虜一事……」無量壁得意洋洋道。

  「你且試著,緊握我。」

  無量壁忽的對白漱月說道。

  白漱月伸手,輕撫色澤變得有些奇怪的無量壁。

  一股混沌空明之意,於心中油然而生。

  「難怪他有那般傲氣……這便是【無極】麼?」

  並非是道強道弱的區別,而是宛若長輩看待晚輩般,輩分上的壓制。

  手持無極無量壁,白漱月掃視玄黃天地。

  只覺得天地間的種種桎梏,那橫縱交織的天地道網。

  不似過去那般堅不可摧了。

  仿佛自己只要伸伸手,就能將它們盡數扯開!

  「或許我們都不用找另外的安全修行地方。」

  「就在這玄黃界內,都能無視種種規則。」白漱月忽的出聲。

  「這便是無極的妙用了啊!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這還只是最初階段,等後面,無極他更妥協一些,我們還能借用更多力。」

  「所以說,別研究什麼新新法了。還是儘快修行突破吧。」

  聽聞此言,白漱月神情,卻是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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