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飢欲
龍熒對江白晝知無不言,一方面因為愛他,另一方面則是基於人品和實力的信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實力甚至比人品更有說服力:江白晝如此強大,人間沒什麼東西能入他的眼,即便是一旦公開必將引起多方爭奪的北驍王秘圖。
龍熒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講了,包括那張地圖上標註的五行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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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晝聽完,沉思片刻道:「我從未聽說過什麼北驍王,但這地圖聽來確有蹊蹺。他駕鶴西去後,在天南地北五個不同位置留下遺蹟?這遺蹟未免太大了點,也太巧了點,八成是人為所致。」
龍熒道:「北驍王消失無蹤,起初世人以為他身死,要麼因病暴斃,要麼為人所害,不論如何總該有個消息傳出來,但左等右等也無消息。有人覬覦他宮殿裡的財寶,夜潛而入,卻見財寶被他的手下和內眷搶奪一空,北驍王依舊不見蹤跡,也無陵墓留下,這才有了他成仙飛升的傳言。哥哥覺得不靠譜嗎?」
江白晝點頭:「世上沒有神仙,飛升去何處?」
「……」
雖然江白晝考慮得有理,但龍熒已經對傳說中的靈泉動心,思路便不由自主地偏向那一方:「所謂成仙,未必是世人所想那樣。興許是他獲得了某種超然的力量,從此以後不再留戀人間權勢了,故而遠走。」
超然的力量?江白晝自己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嗎?他無從反駁,龍熒又道:「我原本將信將疑,怕傳言有假,但方才姬雲嬋一番夢話也提到了『北驍王』及『神仙』之類,我猜飛光殿主姬世雄也知曉此事,他也想得到北驍王遺蹟,藉此一統天下,或是成仙以長生不老。」
江白晝心感無奈:「長生不老更是無稽之談。」
無盡海的數萬百姓大多也只是普通人,跳不遠,不會飛,打獵不慎會受傷,鬥不過兇猛野獸,下海捕魚偶爾會淹死。
若要獲得不凡之力,須得入天機島禁地修煉。
禁地為神殿把持,進入時先發誓,其中有一條誓言是「我等身為凡軀,須看淡生死」,要求他們不能因擁有超凡脫俗的力量而追求莫須有的長生,試圖延長自己的統治。
說白了壽數一到,不論強弱,該死都要死的。
至少江白晝從未親眼見過神仙。
但這是埋星邑,不是無盡海,能否修煉至飛升,江白晝不妄下斷言,他看了龍熒一眼問:「你心裡是已有想法嗎?」
他問得委婉,龍熒並未直接作答:「我思來想去,越發懷疑傳聞中的北驍王靈泉與你的五行之力有所關聯,哥哥覺得呢?」
「唔,我不確定。」江白晝道,「五行循環為天地本真,任何對此有所研究的人都能參悟,不能憑此下定論。不過……」
「嗯?」
「我爹的遺筆里曾透露過一件事。」
「什麼事?」
——「此等天機,她唯恐我泄露出去。」
——「我等螻蟻,天機在握又有何用?」
「『天機』。」江白晝倚在庭院中乾枯的海棠樹幹上,仰臉望著天空,放出的視線被黑霧阻攔,他喃喃道,「天機是什麼?我不知道。但能讓我娘如此緊張的事情,我覺得應該有關家鄉安危,否則冷淡如她根本不會在乎。可她從何得知?家鄉那麼多學識淵博的長老,他們都一無所知。」
龍熒突然道:「也許是從這裡得知的。不要忘了,除了你,你娘是唯一一個離開過家鄉的人。」
江白晝微微一愣:「你說得對。」
無盡海嚴禁外出。
雖說嚴禁,但其實管得不那麼嚴,因為九成九的人闖不出海門大陣,想走也走不了。
江燭破陣的本事不如江白晝,連江白晝至今都不能強行破開海門,她就更不可能了。當初她出海,走的是海眼。
所謂海眼,即海門大陣布下之時留出的特殊通道。這是一條求生之路,為的是,假如有朝一日無盡海需要向外界求助,能有路可走,不至於被己方困死。
否則海門大陣是活陣,幾乎活成了一尊有喜有怒的守門神,無人可冒犯。
江燭因是大長老之女,又為祭司候選之人,得知海眼路線,這才有機會出海去。
她一出事,神殿便將路線更改,海眼成為更高的機密,非大祭司不能得知了。
換而言之,現在只有江白晝一人掌握海眼路線圖。
六年前他第一回出海是不知天高地厚,硬闖海門陣,險些喪命之際慈悲的大陣偏愛於他,網開一面。
第二回他便學乖了,規規矩矩走的海眼。
這些年來,江燭是第一個出海的人。
她若能得知無盡海其他人無法得知的信息,八成是借出過海的優勢。
真相不在無盡海,而在外面,但又與無盡海密切相關,令她驚慌失措——
江白晝有點怔然。
龍熒看出他的動搖,在一旁勸道:「哥哥,你爹稱它為『天機』,想必是無比驚人的大事,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
怎麼可能不好奇?江白晝的好奇心比誰都重。
但本能告訴他,似乎不該深究,否則將引起大亂,不然他娘為什麼拼命瞞著,至死也不肯透露半句?他甚至懷疑,她之所以殺掉公孫殊又自殺,就是因為擔心活人瞞不住,死人才嘴嚴。
可惜死人的嘴也沒那麼嚴,公孫殊將遺筆留給了兒子。
或許這是天意。
江白晝不願做縮頭躲避的鴕鳥,自古以來好紙包不住壞火,若有危難,無盡海遲早要坦然面對,早發現早做應對總比事到臨頭毫無準備的好。他應該在海外一探究竟。
龍熒見勢澆油:「我想去北驍王的遺蹟探查一番,哥哥陪我一同去吧!那裡也許有對你有利的線索。」
「嗯。」江白晝想了想,答應了,「我也正有此意。」
「那你暫時不走了?」龍熒雀躍至極,還強自按捺,故作冷靜地牽起江白晝的手,輕輕地吻了吻他的手指。動作親昵而溫吞,龍熒嗅著江白晝皮膚上獨有的氣息,忽然感到飢餓。
是由靈魂震顫引起的渴望得不到滿足而生出的飢餓感,他對江白晝的占有欲已經強烈到想吃了他。
龍熒管不住自己,吻變成了舔,繼而更深。他含住江白晝的手指,用牙齒細細齧著往下吞。
江白晝被齧得從指尖開始發癢,癢意傳遍半邊身子。龍熒順勢將他抵在樹幹上,手掌插進頭髮里,牢牢地固定住他,放過手指吻上了他的唇。
「唔……你怎麼隨時隨地要……」
「都怪哥哥勾引我。」
「我哪有?」
「我們講著正經事,你偏用這麼好看的眼睛盯我,不是勾引是什麼?」
「……」
江白晝輕笑一聲:「你倒會顛倒黑白,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不好。」
龍熒道:「原來哥哥喜歡啞巴。」
江白晝長眸半斂,近乎寵溺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擺正:「你要乖點,別纏我太緊。」
「可我會餓。」龍熒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態,發情的貓似的緊貼江白晝,用撒嬌的姿勢制住後者手腳,叫江白晝無處可躲,然後便壓得更緊。
他咬住江白晝的脖子,猶如叼住了一塊美味的肉:「我遲早要將你吃乾淨,連骨頭帶血一塊吞下去。」
「別說這麼嚇人的話。」江白晝拍了他一巴掌,「小嬋還沒醒,我們去照顧她,休得胡鬧。」
龍熒不肯鬆手:「那你再親我一下。」
江白晝在他臉上輕輕地啄了一口。
龍熒不干:「不行,哥哥敷衍我。」
江白晝不勝其煩,只得重新親了親他的嘴唇。龍熒依舊不依不饒:「我親你可不是這樣親的,哥哥學不會嗎?」
江白晝微感惱火:「我要生氣了。」
龍熒頓時主動往前一湊:「哥哥只對我一人生氣,我求之不得,罵我吧,打也行。」說罷半邊臉遞上來,做出一副渴望被他憐愛與鞭笞的模樣,總之要獨占他唯一的喜與怒。
「……」
江白晝哽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沒感情的人不會主動,不主動就難免被動。他忽然發現自己也不是完全的沒感情,比如此時,他心裡竟然有一股極細微的戰慄掠過,使他牙根發癢,欲滿足龍熒,好好收拾他一頓。
怎麼收拾?
江白晝的肢體比頭腦更快反應過來,在自己沒想清楚的時候,先按住龍熒,反身把人推到樹上,然後吻了上去。
這個吻強勢不容拒絕,江白晝按著龍熒的肩膀,終於化被動為主動,占據了十成掌控權。
他的好勝心似乎勝過了柔情蜜意,致使溫柔難掩無情本性,可無情之下又有裂縫,那是凡人與生俱來的人性弱點,既然非神非仙,他沒資格免俗。
龍熒被親得神魂顛倒,不因他技巧高超,只是醉心於他的主動。
江白晝親到一半,似乎嫌長發礙事隨手一撥,立刻被龍熒捉住,抱住海中浮木一般攥緊他的發,深深吞咽他的舌,摟緊他發抖的腰,然後僅憑一個吻,便渾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地顫抖著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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