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都不是
等芥子走出書房,葉知秋將抄完的佛經放到一旁,又鋪開新的紙,開始磨墨,只是她的注意力卻不在桌上的硯台里,葉知秋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周家的信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還沒嫁進周家之前,她就知道,周家是饒河縣出了名的好人家。
周家世代經商,不過具體都做些什麼生意葉知秋就不得而知了。周家家底殷實,起碼在饒河縣是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不然也不能將周二養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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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到了這一輩,周家大爺將生意做到了京城,要知道,能在京城做生意,光是有錢是不夠的,你還得有權,起碼要認識手上有權的人。
其實周家大爺有一點跟周二還是差不多的,那就是他也不常回饒河縣,只有逢年過節會回來看一眼。
葉知秋見過他幾次,不過只是在碼頭上遠遠地望見了,並沒有說過話。
周家每年都會給城外的清涼寺捐一大筆香油錢,每逢天災,又會捐錢布施,因此在饒河縣的百姓中頗有聲望。
葉知秋知道的這些,饒河縣的百姓都知道。只不過嫁進來短短的幾天,卻讓葉知秋隱隱覺得,周家並不只是外人口中的那樣,尤其是今天發生的事,讓她覺得周家一定有什麼事,是饒河縣的百姓都不知道的。
只是葉知秋十八年來的生活都太過簡單,她還不知道,門第越高,裡面的彎彎繞繞就越多。
她在點燈之前離開了書房,回到房裡卻不見周二。
「芥子,芥子。」葉知秋一邊喊著一邊轉身往門口走去,這個時候周二應該待在屋裡才是。
還不等她走到門口,芥子就從外面急匆匆的跑進來。
「二奶奶有什麼吩咐嗎?」芥子髮髻有些亂了,衣服也起了褶皺。不過葉知秋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如今她只關心周二去了哪裡。
「二爺呢?怎麼不在屋裡?」葉知秋顰眉道,莫不是因為剛才同自己爭執所以生氣了?
她等著芥子的回答,芥子卻忽然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剛才睡著了,也不知道二爺去了哪裡。」芥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都是奴婢的錯,請二奶奶責罰。」
芥子一邊說一邊磕起頭來,葉知秋上前將她拉起來,現在哪裡是磕頭的時候。
見芥子這般,葉知秋只好先安慰她。
「你先別哭,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二爺,沒準他只是去夫人那裡了。咱們先在院子裡找找……」
「你們要找什麼?要我幫忙嗎?」葉知秋話還沒說完,周二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她抬眼望去,只見周二正好從外面踏進來。
葉知秋鬆開握著芥子手臂的手,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這下連找都不用找了,別哭了,先去把燈點上。」她拍了拍芥子的背道。
屋裡光線很暗,葉知秋有些看不清周二臉上的表情。芥子見到周二回來,這才擦了擦眼淚,聽葉知秋的吩咐去點燈。燈亮起來的時候,周二正好走到了葉知秋身邊。
「可是丟了什麼東西?」周二疑惑地望著葉知秋。
「如果二爺是東西的話。」葉知秋挑了挑眉,挑釁的看著周二。
周二仍舊只是笑笑,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葉知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的佛經都抄完了?」周二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說出來的話讓葉知秋想到了小時候,爹爹檢查她的功課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語氣。
「還沒有。」葉知秋也坐到了周二對面,忽的,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顰眉道:「二爺換了身衣服?」
白日裡在書房時,周二穿的是一件月牙色的長袍,如今卻變成了白色,剛才他進門的時候還沒有點燈,光線太暗以至於葉知秋並沒有發現。
周二的臉上的表情一滯,隨後又笑道:「那袍子在書房沾上了些許墨點,回來便換掉了。」
葉知秋本想說周二事多,在書房他只是偶爾站起來看看她寫字,就是沾上了墨汁能有多大一點,但是轉念一想,左右衣服不是給她洗,他一天愛換幾件就換幾件,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既然二爺已經回來了,芥子,你去讓廚房的人擺飯吧。」葉知秋對著守在一旁的芥子吩咐道。
芥子還在啜泣,聽了葉知秋的吩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往外走。
她原本是照二奶奶的吩咐回來守著二爺的,後來二爺問她有沒有針,芥子雖然不知道二爺要這東西做什麼,但還是答道,自己房裡有。
二爺要她回房拿一根針來,芥子卻不知怎麼在房裡睡著了,一醒來就聽到二奶奶在喊自己。
晚飯很快被擺上桌,周二的一日三餐都是院子裡的小廚房自己做的,說的是病人有許多忌口,如果是由大廚房那邊來做的話不太方便。
葉知秋甚至覺得,在周家,周二的院子是獨立的,似乎什麼都跟周家沒有關係,連打掃的丫鬟小廝看上去都跟其他人不一樣,只是葉知秋說又不上哪裡不一樣。
「二爺也認得今天的那個小孩是嗎?」用過晚飯,下人又將桌上的碗筷撤走,周二坐到一旁看書,葉知秋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嗯。」周二接過茶水,悠哉悠哉的喝了起來,好像並不很在意葉知秋問的問題。
「那孩子真是大爺的孩子嗎?」葉知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如果真的是,她反而有些不懂了,大爺的兒子,就是周家的小少爺,難道不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嗎?
「嗯。」周二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仍舊埋頭看著手中的書,葉知秋都有些懷疑他有沒有在聽自己說話。
葉知秋上前將書從他手中抽走,周二這才抬頭看向她。
「晚上看書傷眼睛,二爺又不進京趕考,還是明日再看吧。」葉知秋給芥子遞了一個眼神,芥子上前來,接過她手上的書,走了出去。
周二挑了挑眉,也不言語。
這個小姑娘,還真是有些令人頭疼。
若是周夫人給他娶的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對方嫁過來,要麼看不上他,兩人相敬如賓;要麼本本分分,將他這個夫君看做自己的天,對他唯命是從。
不管是哪種,他的行蹤都是自由的。
偏偏葉知秋哪種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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