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解藥


  一上馬車,葉知秋便一把扯下頭上的冪籬,深吸一口氣,嗔怪道:「二爺高興了?」

  她板著一張小臉坐在周二對面,微微別過頭去不看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出門時他只說了來道謝,中途卻生出這麼些事。

  就是知道城主夫人身後是凌家和武寧公主,所以她受了那樣大的委屈都只能忍著。

  明明出門之前她就提醒過周二,道謝就道謝,不要再拿城主夫人的事來說,方才周二也答應得好好的,過後卻什麼都不記得。

  「歲歲為何生氣?」周二笑眼望向她。

  葉知秋轉過頭來,對上周二無辜帶笑的臉,再一想到他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心裡的怒氣也去了大半。

  「二爺原先答應我什麼?」葉知秋極力保持嚴肅的表情。「你答應我不會提我受傷的事,為何又反悔?我都告訴你了,城主夫人很得武寧公主的寵愛,你這樣明目張胆的說她不好,不就是打了武寧公主的臉嗎?萬一她不放我們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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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知秋耐著性子給周二解釋其中的利害關係,或許在饒河縣周家頗有地位,作為周家二爺,他的一言一行都可以隨心所欲,但是這裡是武寧城,是凌家的天下。

  周二在這裡只不過是個病秧子罷了。

  「所以你受了委屈就要忍著?」周二靠著車廂,反問道。

  他向來是睚眥必報的人。

  葉知秋輕聲嘆了一口氣,暗道真是金銀窩裡長大的少爺,什麼都不懂。像她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如何斗得過官家,更何況那是天家出來的人。

  「二爺以後不要胡來了。」葉知秋只覺得周二不諳世事,也不想過多給他解釋,只是軟了嗓音說了這麼一句。

  周二和葉知秋前腳剛走,凌衡後腳就要離開,武寧公主擔心他的身子,自然是希望他早些回去休息,只是凌衡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祖母。」他轉過身對著武寧公主恭敬地喊了一聲。

  「衡兒還有何事?」武寧公主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著門邊的凌衡。

  方才的事,她也看得出來,剛才那女子,于衡兒來說是有幾分不同的,

  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只要衡兒喜歡,她也會說動劉燕華,給衡兒納妾,只可惜人家已經嫁了人,兩人看上去倒像是琴瑟和鳴的一對。

  不過這一點武寧公主倒是猜錯了,凌衡對葉知秋是跟對旁的女子不一樣,卻還不到男女之情。

  「祖母以後還是不要慣著燕華了,她這些年來做了那麼多錯事,都是祖母在替她遮遮掩掩,如今終於有人敢找上門來。」凌衡停下來喘了喘氣。

  這些年劉燕華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只是他懶得去管,反正會有武寧公主給她收拾爛攤子。

  如今葉知秋的事倒是提醒了他,就是因為他從不插手,劉燕華這才越發膽大妄為,說起來,他也算得上是幫凶。

  武寧公主瞬間變了臉色,這還是衡兒第一次要她不要管劉燕華的事。

  劉燕華五歲就養在了凌家,凌家兒孫單薄,小姑娘又生得乖覺可愛,自然贏得了凌家上上下下的歡心,這是這些人,卻不包括凌衡。

  凌衡的父母皆是脾氣溫和之人,只是凌衡卻沒有遺傳到兩人一丁半點兒的好脾氣。

  他從小少言寡語,不苟言笑,除了讀書練功,對其他的事都不感興趣。

  劉燕華在凌家長大,情竇初開之時便喜歡上了凌衡,只是凌衡對她的態度,不比對家裡的丫鬟親近多少。不過那時劉燕華也不在意,反正凌家的長輩都喜歡她。

  只是慢慢地,等劉燕華長到十四五歲時,卻發現凌衡似乎有了些變化,他經常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他待人接物的方式也在慢慢轉變,變得跟平易近人。

  一打聽劉燕華才知道,那時候凌衡正跟武寧城中一戶人家的女兒走得很近。

  那戶人家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家中有幾畝良田,倒也吃穿不愁。

  劉燕華找上門去,說對方的身份配不上凌衡,想要那姑娘知難而退,誰知那姑娘也是個妙人,根本就沒有將劉燕華的話放在心上,還道她只信凌衡。

  兩人依舊來往,後來這事傳到了武寧公主和凌衡父母的耳中,最讓劉燕華驚訝的是,他們並不打算插手。

  眼看著自己喜歡那麼久的人,就要被別人拐了去,劉燕華也就變得有些鬼迷心竅,竟然在武寧公主的壽宴上,給凌衡下了藥,將生米煮成熟飯。

  劉燕華裝模作樣的想自殺,再加上武寧公主和凌衡父母的苦苦哀求,凌衡最後還是答應娶劉燕華。

  他們成親第二日,原先與凌衡來往的那位姑娘,便舉家離開了武寧,之後凌衡在沒打聽到她的消息。

  從那時候起,凌衡又變成了以前沉默寡言的凌衡,後來他做了城主,更是面硬心冷,便是武寧公主,也難得見他一笑。

  如今凌衡這樣的態度,武寧公主只當他是要休妻,急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衡兒,華兒本性不壞,她就是太在乎你了。」武寧公主試圖替劉燕華解釋。

  凌衡面色又冷了三分。

  在乎他,所以就毀了他是嗎?

  「祖母大可放心,我不會休妻的,只是我跟她之間的事,祖母以後不要再管了。」說完,也不管武寧公主是什麼臉色,凌衡便讓辛春扶著自己走了。

  那日見到葉知秋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見到了年少時的白月光,只是那時葉知秋做男子打扮,他還以為她有什麼兄弟,如今回到武寧,流落街頭了。

  這也是為什麼季青臨要他幫忙,他卻反過來幫了葉知秋。

  如今休妻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他又何嘗不知道祖母說的,劉燕華只是太在乎自己。

  走出武寧公主的院子,辛春停了下來,凌衡不解的望著他,只見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凌衡。

  「這是什麼?」凌衡接過問道。

  辛春先是猶豫了一會,然後才開了口。「這是給城主解毒的藥。」

  城主中毒一直昏迷不醒,召集的大夫也沒有法子,就在武寧公主猶豫著要不要到京城求助時,凌家來了一個蒙著面的怪人,說是能救城主。

  他甚至都沒有給凌衡把脈問診,而是給了辛春一粒藥,說是凌衡服下之後就會醒來,至於根除,還需再服三粒。

  那人還道,凌衡若是再不醒來,就永遠醒不來了。

  辛春命人將他先關了起來,大夫給凌衡把脈,果然說他脈象兇險,可能撐不過去了。

  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辛春將那粒藥餵給了凌衡,今兒早上凌衡醒轉,等他去見那怪人,想討要剩下的三粒藥時,卻發現那人早就跑了。

  可如今,周二備的謝禮,卻是凌衡救命的藥。

  難怪他敢當著武寧公主說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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