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意難平
一整天,葉知秋都在嘆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是夜,葉知秋坐在妝檯前,慢條斯理的將自己頭上的珠翠都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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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日周二不知道從哪裡給她找來幾套頭面,每日葉知秋梳妝的時候,周二就會親自給她挑選今日要戴的首飾,不容葉知秋拒絕。
次數多了,就是周二不說,葉知秋也會主動往自己髮髻間添些首飾。
「唉。」將所有的首飾卸下之後,葉知秋又輕聲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周二還未洗漱,仍舊躺在軟塌上看書。
「歲歲為何嘆氣?」周二將手中的書合上,望向那個坐在妝檯前的身影。
三千青絲盡數散在後背上,黑白分明,卻又平添了些嫵媚,她好似又瘦了些,白色的中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娘親都沒有給我做衣裳,卻專門給二爺送來了一身衣裳。」葉知秋轉過身來,話里話外皆是不滿。
周二無奈的從軟榻上起身,緩步踱到葉知秋身後,拿起妝檯上的梳子,一手撩起葉知秋的長髮,將梳子自上而下的劃下。
「歲歲沒有衣裳穿了?」周二假意問道。
他知道葉知秋在意的是什麼,只是想逗逗她。周二又接著道:」若是歲歲沒有衣裳穿了,現裁就是,何苦這樣唉聲嘆氣。」
自從趙氏走了之後,葉知秋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周二倒是有些好奇是為了什麼,若說真的只是為了趙氏給自己做的那一件衣裳,周二是不信的。
說到趙氏給自己做的衣裳,周二至今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且不說趙氏為何會突然想著給自己做衣裳,方才趙氏離開之後,葉知秋就要他試一試那衣裳是不是合身。周二原本是沒有抱什麼希望的,只是這一試,那衣裳卻是不長不短,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瘦了許多,衣裳卻都是按照以前的尺寸做的,是以要大一些,穿在身上總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而趙氏做的那件衣裳,卻是剛剛好的。
趙氏不曾請人給他量過,他甚至沒有將這些個尺寸告訴葉知秋,那趙氏是如何做出那樣合身的衣裳的?
「這不一樣。」葉知秋一邊享受著周二的服務,一邊噘著嘴不滿的道。
這哪裡是有沒有衣裳穿的問題,而是那衣裳是誰做的問題,娘親做的衣裳,便是綾羅綢緞也比不上。
周二繼續給她梳著頭,她的頭髮也生得好,烏黑亮麗,光滑得好似綢緞一般。
「方才我聽岳母說,是因為歲歲女紅不好,她才給我做的衣裳。歲歲若是不想岳母以後再給我做衣裳,那歲歲以後就學著怎麼做衣裳,等你學會了,岳母見你能給我做了,她也就不做了。」周二哄孩子一般哄道。
葉知秋若有所思,沉吟了好半天才開口道:「我哪裡是不想讓她給你做衣裳了。」
周二就會隨意揣測自己的心思,還不往好的想。葉知秋有些無奈。但隨後她又覺得,自己因為趙氏給周二做了衣裳而沒有給自己做一直糾結了一下午很是可笑。
「就像岳母說的,反正歲歲閒來無事,偶爾做做女紅也是好的,讀書寫字歲歲做了這麼多年,又不考女狀元,暫且歇歇也是可以的。」周二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只是有些想看看,葉知秋自己做出來的衣裳會是什麼樣的。
「二爺這話說的。」葉知秋忽的轉過頭來,微微仰頭乜了的一眼周二。「我是不考女狀元,但是我也不做繡娘,照二爺這麼說,我學女紅又有什麼用?」
倒不是學不會,只是葉知秋有些牴觸,至於為什麼她也說不明白,許是年少時心氣兒太高,雖是女兒身,卻還是想跟其他人爭個高下,都說女孩子都應該做得一手好的針線活,可是她偏偏不想學。
生人莫作婦人身,古人誠不欺我啊。
「歲歲可是忘了自己已經嫁人了?」周二輕聲笑道。
他大約是能理解她的,面上裝作柔順,心裡卻是叛逆無比,在兩者間不停地掙扎、平衡、再掙扎。這樣彆扭的性子,早晚是要吃苦的。
就她,自己還沒說什麼就開始委屈,哪裡像是能吃苦的樣子。
葉知秋原本還是很享受的,只是聽了周二的這句話,她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是啊,她已經嫁人了,再不是以前的葉知秋了。
「有沒有誰規定,我嫁人了就必須學會這些。」葉知秋將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玉簪放回妝檯上,帶著三分怒氣,氣勢洶洶的道,只是剛一說完,自己就紅了眼眶。
以前娘親教她做針線,她不願意學,娘親就總這麼說:你一個姑娘家,以後是要嫁人的,要是連女紅都不會,傳出去豈不是讓人家笑掉大牙。
那時候她毫不在乎,嬉皮笑臉的道:又沒有誰規定嫁人就一定要會女紅,誰願意笑就笑去吧,笑掉了大牙以後吃東西不方便的又不是我。
話音剛落,宋勉就從窗外探出腦袋來,也笑嘻嘻的道:「是啊,誰愛笑就讓誰笑去,我覺得歲兒是最厲害的。」
母親在一旁,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那時候她多得意啊。
越想,眼裡的淚水就聚得越多,葉知秋現在開始討厭宋勉了,討厭他占據了自己十多年的生活,討厭他不守信用,討厭他不守信用之後,卻仍舊能夠時不時地出現一下,擾亂自己好不容易平靜的一顆心。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這用來形容如今她的生活真是太貼切不過了。
「好端端的,怎麼又哭了呢?」周二放下手中的梳子,繞到葉知秋前面,在她面前蹲了下去,輕聲細語的哄著。
「要你管。」葉知秋不理會周二,轉向另一邊。「眼睛長在我臉上,我想哭就哭,我就是不會,你要是不高興你就休了我。」
葉知秋眼淚還在不停的掉,說話也有些抽噎。
周二為什麼要是這樣溫柔的人,這些事原就跟他沒有關係的,是她沒有出息,還惦記著以前的事,還把氣撒在他身上。
周二站起身來,從葉知秋身後環住她,輕聲道:「不會就不會吧,莫要哭了。」
他隱約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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