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好好談談
得了葉知秋的允諾之後,白芷就和白薇芥子一起,挑了二十來個合適的柿子來做柿餅,昨兒就已經旋好了皮,串成了串,如今正掛在外面晾著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葉知秋正盯著那兩串柿子出神,院子裡忽的響起一個略微有些低沉的聲音。
「歲兒。」葉知秋聽得身子一顫,這樣的稱呼,這樣的聲音,除了宋勉還能有誰呢。
她抬頭望去,果然就見宋勉不知什麼時候推開了門,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葉知秋站在那裡,不自覺的顰眉。
自從上次宋勉上門來之後,每次周二一走,葉知秋就回吩咐芥子將大門的門閂閂上,沒有人從裡面開門,宋勉是進不來的,方才是她親自送周二出的門,她還自己檢查過大門,如今宋勉怎麼會進的來?
見葉知秋臉色不善,宋勉忙道:「歲兒,你莫要生氣,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帶了幾分乞求的口吻,如今的宋勉跟酒樓那日判若兩人。
「我給你沒什麼好談的,你快走吧,不然我只能喊人將你趕出去了。」葉知秋仍舊是冷著一張臉,一想到在酒樓裡面宋勉對自己的態度,她就覺得有些寒心。
這是她等了三年的人啊。
「歲兒,你不能這樣對我,你這可知道我離開你的這三年是怎麼過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如今我終於回到你身邊,你好歹跟我好好說說話,這樣一棍子將我打死實在是太殘忍了。」宋勉一步步朝她走過來,話中帶著無限的落寞。
葉知秋還是心軟了,就像宋勉所預料的那樣,她沒法不心軟。她前兩次生氣,是因為宋勉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她身上,她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可是當宋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就很難拒絕他了。
將宋勉請進屋,讓芥子看了茶,然後葉知秋又將芥子打發出去,屋裡只剩兩個人。
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宋勉,他臉上蒙上了一層悲傷,葉知秋不忍心去看,對面那個人,是她整個年少都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等了三年的人,明明是最愛笑的人了,如今卻用這樣悲傷的表情看著她,教她怎麼不難過?
「歲兒。」他開口喚了她一聲,聲音低沉而又沙啞,像是以前他捉弄她時湊在她耳邊喊的一樣,只是以前她一聽了這兩個字就覺得滿心歡喜,如今再聽,心底只覺得無限的悲涼。
他們兩人,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本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該琴瑟和鳴,夫妻恩愛,如今卻分坐在一張桌子的兩端,明明只隔著一張桌子,卻好像隔了幾千萬里那般遙遠,連他的眉目,她都有些看得不真切了。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說完了趕緊走,以後不要再來了。」心底嘆了一聲,葉知秋終於還是狠了狠心道。
她和宋勉之間,當初但凡有一件事變了,兩人如今都不會是這樣的結局,這可惜,但凡二字,向來沒法改變。
宋勉面上仍舊是十分可憐的表情,他對她真是再了解不過了,只要沒有周二的干擾,他便能自如的掌握自己的情緒。
「歲兒,你可是在怨我?」他試探著問道,話裡帶著絲絲歉疚。
葉知秋忽的就笑了,這算什麼問題?
「我不該怨你嗎?」她反問道。
或許如今的局面是兩個人共同促成的,但是她不該怨他嗎,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不遵守兩人的約定,更不該在現在這個時候回來。
「你是該怨我的,可是歲兒,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有什麼說不得的苦衷,讓你這三年來不曾給我寫過一封信,讓你到了和我約定好的時間卻又不回來,讓你失信之後又若無其事的出現,你說啊,我聽著,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苦衷?」不等宋勉說完,葉知秋就打斷他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
大多時候,她在意的不是等了宋勉三年,而是這三年來,宋勉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半點兒音信都沒有。這樣也就算了,她說過會等他的,就算是沒有音信,她也不顧世人的眼光等了三年,可最後呢,她等來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等來。
他就算是不要她了,也應該告訴她一聲才是,而不是就這樣任憑她蹉跎年歲。
若是爹爹沒有以死相逼要她嫁進周家,若是之後他也沒有回來,那她要怎麼辦?等一輩子嗎?
葉知秋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她這幾年,受到的委屈實在是太多了,只是以往在爹爹和娘親面前,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她從來沒有表現過。
宋勉從凳子上起身,來到葉知秋身邊,葉知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的時候,宋勉就在她腳邊跪了下去,然後跪著上前兩步,抱住她的小腿,將腦袋擱在她的膝蓋上,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歲兒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如今已經回來了,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了,跟我走吧,再不會有人敢說你什麼了,歲兒,都是我不好。」
葉知秋心底更覺難過,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如今跪在她腳邊的這個人,曾經是多麼驕傲的少年,這個時候,縱使他有千般不是,葉知秋也再不能說出責備的話。
「可是你回來得太晚了,我已經嫁人了,你走吧,往後你繼續做你的刺史大人,享你的榮華富貴,我們不要再有往來了。」葉知秋仍舊端坐在凳子上,平視前方,不敢低頭去看宋勉一眼,她怕自己會更心軟。
越是這樣,她就越發的理智,說出來的話好似都不帶一絲感情一般。
宋勉並不鬆開手,仍舊是緊緊地抱著她的小腿,跪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好似在哭。
「歲兒,你便如此恨我嗎?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那時候我還跟你們住在一起,你總是跟在我身邊,喊我宋勉哥哥,說你長大之後要嫁給我,你說過的,除了我,你誰都不嫁。歲兒你還記得嗎,我都記著呢。」宋勉喃喃自語一般的說著。
「可是如今呢,如今我回來這麼久,你沒有喊過我一聲宋勉哥哥,便是連我的名字,你都沒有喊過,歲兒,你就這樣恨我嗎?這三年來,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對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如今我寧願你殺了我,也不願你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葉知秋不由得苦笑,到底是誰在折磨誰?
「我沒有折磨你,我是在折磨自己,你到現在還是不肯說,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麼,還是不願告訴我,你這三年裡為什么半點兒音信都沒有,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你什麼都沒有說。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變心,卻還是什麼都不願意說,你要我如何信你,拿什麼信你?」葉知秋的情緒又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她試圖想甩開宋勉抱著自己小腿的手,但是宋勉死死的抱著,任由她怎麼動彈,都甩開不得,怕繼續掙紮下去自己會從凳子上摔下去,於是她不再掙扎,任由宋勉將自己的小腿抱得緊了些。
這才是她生氣的地方啊,若是一開始,宋勉就告訴她,這三年裡,他都做了些什麼,就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不管是什麼理由,她都會接受,和好如初興許是不能的,可是也不至於像今天這個樣子,兩個人互相猜疑,互相責怪。
「歲兒,你莫要動,我說,我什麼都告訴你。」仍舊是乞求一般的語氣,確認葉知秋不會再掙扎之後,宋勉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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