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口是心非
屋裡剛點上燈，葉知秋就聽白芷來說:爺回來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往常白芷來說這事的時候，都是滿面笑容，今兒她言語間卻略帶猶豫，葉知秋有些不解，但沒有多問，而是起身迎了出去。
白天聽宋勉說了那一番話之後，葉知秋只覺得心煩意亂的，在街上晃了很久才回來，如今一聽周二回來了，葉知秋心中有幾分歡喜，好似見著他就能把白日裡的事都盡數忘掉一般。
往常周二回來，她也只是在屋子裡靜靜地等著，從未像今兒這般迎出去過。
剛出房門，葉知秋卻是愣住了那裡。
只見周二等人剛好踏進院子裡，魚七跟在周二身後，臉上表情稍有些難堪，而魚七的身邊，跟著的郝然是白日裡在街上求她做主的那個姑娘？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周二怎麼會把人帶回來？莫不是他也聽說了白日的事，遷怒於這個姑娘，所以將人帶了回來？
葉知秋忙快步上前去，然後將周二拉到了一邊——那姑娘白日裡做的事雖讓她生氣，但她多少還是顧及著姑娘家臉皮薄，有些話還是不要當著人家的面說為好。
「二爺怎的將她帶了回來？」略帶疑惑的語氣，倒是聽不出有什麼不滿。「我白天剛把人打發走，你轉眼就帶了回來。」
周二這麼做，不就坐實了白日裡母女倆說的話嗎，真是，就算要算帳，在外面算不行嗎，非得帶回來。
周二面無表情，猶豫了一會之後道:「夫人給她安排一個住處吧。」
「什麼？」葉知秋把周二的話翻來覆去琢磨了幾遍，都沒有弄清楚他話中的意思。什麼叫自己給她安排一個住處？安排在哪裡？為何安排？
周二的話太讓葉知秋驚訝，以至於她都忽略了周二對自己的稱呼。
「二爺的話是什麼意思？」葉知秋不解的問道。
「我要納她為妾。」周二的語氣冷冷的，像極了前些日子同葉知秋生氣時的那個樣子。葉知秋站在原地有些發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句話真的是周二說的。他說他要納妾，納的是白日裡跪著求自己的那個姑娘，葉知秋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打得她頭暈目眩，站都有些站不穩。
周二這麼做，是不是意味著白日裡那對母女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強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可他不是不舉嗎？他們同床共枕那麼久，葉知秋從來沒有覺察到周二有什麼異樣……還是說，他的不舉只是針對她一個？
「你再說一遍。」葉知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周二，說話的語氣也顫悠悠的。
「夫人已經聽清楚了不是嗎，又何必再讓我重複呢。」周二的語氣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冷漠得跟今早出門時判若兩人，要不是眼前的臉的確是周二，葉知秋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掉了包。
「我不明白……」她想問個清楚，卻被周二打斷。
「我晚些會跟夫人解釋。」說完周二又回到那女子面前，對她道:「你先住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女子欣然應允，然後挑釁的看了葉知秋一眼，嘴角滿是得意的笑。
葉知秋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她覺得自己的臉都有些木木的，做不出任何表情來了，事情反轉得太快，她毫無準備，被打得措手不及。
姜書琪見這邊動靜這般大，於是也走出房門來，正好聽到周二對葉知秋說的要納那姑娘為妾的話，姜書琪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往日知縣和知縣夫人感情那般好，她在這裡住了這些時日，知縣都不曾正眼看過她一次，如今怎麼就忽然說要納妾了呢。喜的是既然知縣能納那位姑娘為妾的話，是不是證明她也是有機會的？
葉知秋久久沒反應過來，周二也沒有等她反應過來，直接吩咐白薇將人帶下去，然後他又轉身離開了院子。
葉知秋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去的，只依稀記得白芷在她耳邊勸了她幾句，具體說的什麼她又記得不太清了。晚飯的時候周二沒有回來，一直到葉知秋準備上床睡覺，周二才又從外面回來。於是葉知秋也不忙著先睡，而是一直坐在床上等周二洗漱完。
「怎的不到被裡躺著，別凍壞了。」周二見葉知秋只穿著單薄的寢衣坐在床上，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葉知秋有些恍惚，周二如今跟她說話時的語氣溫柔得好似方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二爺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葉知秋坐在床上，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跟往常沒多大區別，但是心底憋著氣，再怎麼忍耐，說出的話始終是帶著刺的。
周二反倒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葉知秋在說些什麼。
「歲歲想要我說什麼？」他反問道，然後若無其事的在床上坐了下來。
葉知秋原本三分的怒意此時變成了七分，方才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帶回來一個人，說是晚點跟自己解釋，如今自己都主動問起了，他卻裝聾作啞，這算怎麼回事？
「你帶回來的那姑娘怎麼回事？」葉知秋直接開口問道。
他頓了頓，恍然大悟一般，隨即又笑了笑，毫不在意的開口道：「方才不是都同歲歲說過了嗎。」
「你當真要納妾？」葉知秋話里充滿了疑惑，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好端端的，周二怎麼就想著納妾了呢。
真是應了人心無由多變那句話？
他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後道：「是。」
葉知秋臉上的表情更僵，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如今自己的心情，沒有半點開心，但是說失望，又好像不全是。
「二爺可知道白日裡我在街上發生的事。」千百般思量之後，葉知秋反倒平靜下來了。
周二既然將人帶回來，那是不是也知道了白天自己遇到的事，那他這樣做是不是默認了當時母女倆說的都是真話？
「聽說了。」周二隻是輕輕地點點頭，然後將床上的被子鋪開，先蓋住葉知秋的腳。
「她說的都是真的？」葉知秋迅速問道，那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不全是。」周二搖了搖頭，語氣毫無波瀾。
葉知秋更為不解，什麼叫不全是，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
「那你為何要納她為妾？」她繼續問道。
其實葉知秋想問的是，周二是不是真的強占了人家的清白，不然他何必納別人為妾？可是她問不出來。
周二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笑眼望向葉知秋，眼裡似乎有幾分自得，葉知秋看不懂他眼中的神色，納個妾有什麼好自得的？
「歲歲不開心嗎？」周二輕聲問道，其實不用葉知秋回答，他心底就已經有了答案，從他回來到現在，小姑娘就一直在質問這件事，雖然她沒有直接說她不高興，但是言語間的不快周二還是聽出來了。
方才掌燈時分回來的那個人並不是他，那才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縣衙里兢兢業業的為百姓們辦事的周知縣，這件事周二也是知曉的，但是他自問沒有勇氣親自來跟小姑娘說要納妾這種話，怕看到小姑娘眼底的失望，到時候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心只想著如何哄小姑娘開心。
沒想到他這麼晚回來，小姑娘還是抓著那件事不放。不過這樣也好，好過她什麼都不問，甚至還拍手叫好。
「我……」葉知秋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開不開心，她覺得自己是應該開心的，畢竟剛到陽江縣的時候，她就想著要給周二納妾，只是如今周二真的要納妾了，她卻半點兒都開心不起來了。
「歲歲告訴我，我要是納妾了，你會不會難過。」他伸手去尋她的手，只是還未碰到她就縮了回去。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二爺想納幾個就納幾個，我絕不會阻攔，正好家裡還有一個苦苦等著，二爺何不趁此機會一併收了，免得她每次見你的時候一雙眼都膠在你身上。」葉知秋忽的一把掀開周二剛蓋在她腿上的被子，轉過身去背對著周二沒好氣的道。
她有什麼可難過的，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到時候他妻妾成群，有的是給他管家和算帳的，哪裡用她操心。
周二原本鎖著的眉目因著她這一番話全部舒展開來，他倒是不知道往日葉知秋觀察的這麼細緻，他還以為她根本不在意姜書琪的事呢，小姑娘倒真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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