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生辰
夜幕降臨，湖面上停著的畫舫星星點點，多得數不過來，香風陣陣，葉知秋好像能聽到別處傳來的輕歌曼舞的聲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透過畫舫周圍的紗幔望出去，湖面上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便是離得近了，葉知秋也不能看清其他船上坐著的是什麼人。
「歲歲不開心嗎？」周林霽坐在她對面，正拿了酒壺往杯子裡注入酒水，瓷白的酒壺與那修長的手指相得益彰。
她不回答，只是盯著他身後的紗幔看得出神，好似哪裡有什麼稀奇的東西一般。
離開陶然居之後，葉知秋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上船的時候還差點踩空。
「歲歲。」周林霽又喚了一聲，他將一杯酒推到葉知秋面前。
他設想過將事情都完完整整的告訴葉知秋之後她的反應，不管是生氣心疼還是鎮定，他通通都想過，只是卻沒想過葉知秋會是這樣反應。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說話，只是盯著一個地方瞧，像是被人抽了魂一般，周林霽有些無奈。
「周林霽。」就在周林霽要放棄讓葉知秋理自己的時候，她終於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像憐憫，又像敬畏。
又張了張嘴，最後她還是沒有出聲，掃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杯酒，葉知秋忽的端起來一飲而盡，那酒倒是不烈，只是她喝得有些急，微微有些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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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喝，有沒有人搶你的。」周林霽失笑，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安穩的坐著，並沒有起身去看看葉知秋的意思。
「二爺今兒怎的這般得空？」放下手中的杯盞，被嗆到之後，葉知秋的臉還泛著些許紅暈。
早的時候說今兒會很忙，只是又是突然出現在她床邊，又是帶她去吃好吃的，如今還陪著她游湖，葉知秋想不到這個忙字從何而來。
方才她一直沉浸在周林霽在陶然居時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如今回過神來，葉知秋覺得這一天裡發生的事，實在是讓她有些頭疼。
從陶然居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葉知秋還以為到了和周林霽分開的時候，誰知道周林霽卻忽的說要帶她來游湖。
如今之後畫舫里除了開船的人之外，就只剩她和周林霽，連白芷都被留在了岸上。
「歲歲。」他又喊了一聲，點漆似的眸子亮晶晶的盯著她看，臉上的表情卻有一絲落寞。「我今兒二十六了。」周林霽又接著到，他嘴角雖是向上揚著，葉知秋卻覺得有些悲傷。
二十六了，今兒是他的生辰？
「我……」葉知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她不知道周林霽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好像也沒有刻意去打聽過。
「歲歲不必自責。」看出葉知秋的心思，周林霽忙開口道，他笑了笑，似是再安慰葉知秋，「歲歲到我這裡來。」
他朝她招招手，葉知秋很是順從的從凳子上起身，然後來到周林霽身邊。他先是拉住她的手，然後用力一帶，她整個跌進他的懷中，周林霽又將她抱到自己的膝上坐著，然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一隻手則是握住她的手。
「二爺。」葉知秋小聲的喊了一聲，她覺得有些難為情，伸出手去想推開周林霽，只是碰上他之後又覺得使不上勁來。
「歲歲別動，讓我抱抱你。」他將腦袋抵在她的手臂上，聽上去好像有些難過，葉知秋不忍拒絕，於是只乖乖的讓他抱著。
「我以前以為，我可能活不到今天了。」葉知秋不掙扎之後，周林霽又接著開口。「我剛醒的時候就在想，我怎麼同那些將士一併死了呢，這樣苟活在世上有何意義。」
剛醒的時候，他躺在床上，動也動不得，就是想要尋死都不能夠，那時候魚七日夜守著他，生怕他再出什麼意外。
要是後來沒有遇到葉知秋，便是他僥倖活了下來，心腸只會比以前硬上千倍萬倍。他自幼就在仇恨中長大，好不容易報了仇，雖是手中沾滿了鮮血，但是也想過幾年安穩的日子，只是那些人不讓他如願，又將他往地獄裡推。
「二爺不是苟活，你還要為那些枉死的將士們報仇呢。」葉知秋抬首摸了摸周林霽的腦袋。以前她只當她是赤王，身上擔著保護楚縉安慰的責任，那時她不知道，他還經歷過那些事，葉知秋清楚，那些將士們的仇一日不報，這楚縉就是再繁榮，周林霽也永遠不會覺得安心。
「歲歲可要一直陪著我。」活像是小孩子撒嬌的語氣，葉知秋聽得有些好笑，前面還是赤王，怎的一句話就變得比年年還不懂事了。
「只要二爺不做對不起我的事，只要你待我好，我自是陪在你身邊的。」葉知秋輕輕笑道。
周林霽抬起頭來，望著她的笑顏，心裡的陰鬱也就一掃而空。往常對他來說，生辰這一天跟其他的日子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只是今兒，他那話一出口，又想到昔年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一時難免有些傷懷。
「歲歲這些個要求倒是有趣，那要是別的人也待你好，也不做對不起你的事，你是不是也會陪在他身邊？」就比如季青臨。
他這話說得太刻意，葉知秋又豈會聽不出來。
「怎的，今兒陶然居的飯菜醋放多了不成，瞧你說話一股酸味。」葉知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周林霽的臉頰，收回手，兩人都有些發愣，尤其是周林霽，說是呆若木雞都不為過。
他都沒有捏過小姑娘的臉頰，她倒是先動手了。
「我……我給你揉揉。」葉知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這一舉動，於是又順手在方才她捏過的地方揉了揉。
將葉知秋不安分的小手拉下來，周林霽好一會才理好自己的思緒。
「歲歲先回答我方才的問題。」他有些不依不饒的道。
周林霽忽的覺得如今的自己像個妒婦，以前不理解那些個胡亂吃醋的婦人，如今他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吃醋是什麼感覺。雖知道葉知秋對季青臨並沒有其他的感情，但只要想到季青臨覬覦著葉知秋，而葉知秋並不討厭他，只要想到葉知秋還會同他說話，周林霽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二爺傻了不成，我喜歡的人是二爺，又不是旁的人，他們就是對我再好，我跟他們都不會有什麼關係。」葉知秋似嗔似怪的瞪了周林霽一眼，要不是手被他握著，她真想伸手給他兩拳。
當她什麼了，誰對她好就跟誰走嗎？只是再一想，好像就是這樣的，當初會對周林霽生出好感，不就是因為他萬事遷就她嗎？
還不等周林霽回答，葉知秋自己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奇怪，難不成自己真的是那麼隨便的人？她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歲歲再說一遍。」周林霽不知葉知秋心中已經想了這麼多事，他只是抓住了方才她的那句話。
我喜歡的人是二爺。
雖不是第一次聽她說喜歡自己，但是他還是覺得十分歡喜。
人總是希望自己被需要，被愛著。
以前他是赤王，被楚縉的百姓多需要，被他們愛戴著，但是周林霽知道，自己的地位並不是無可取代的，說不定哪天又出來一個少年英雄，到那時，就不會有人會記得赤王是誰。
「說什麼？」葉知秋顧著去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隨便的人，心思半點兒都沒有在自己方才說的話上，哪裡知道周林霽是要自己再說一遍什麼。
「說歲歲喜歡的人是我。」他也不推辭，將那句話單獨摘了出來。
剛才是想要給周林霽解釋，說這話的時候葉知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如今被他單單拎出來這麼說，葉知秋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見他表情認真，一臉希冀，葉知秋便是紅著臉，也不忍看向別處。
「我最喜歡你了啊周林霽。」她望著他的眼堅定的道，說完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低頭便埋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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