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塔之初人本善
「呵!」
曹正不置可否的冷笑,其聲飄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面對已修至武師境七階的曹正,司馬傷心中惶恐,暗生退意,但一時不想在他徒眾面前亂了陣腳。他將一品鬼具「皮影」暗自取出,攏於袖中,朗聲道:「曹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既占據二層塔,我十方閻羅殿退守一層塔就是。」
曹正哂笑一聲,慢聲道:
「幽潮來襲,人之大劫,吾本上天有好生之德,奈何人為刀俎,爾為魚肉。與其爾等化為獸糧資敵,莫若老夫收了爾等小命!」
說時,「咚!咚!咚!」仿若擂鼓又似撞門的巨響發出。
每發一記巨響,其音即刻逼近一分,待到「喀喇」一聲如樓梯脆裂之音發出,「咚!」地一聲如撞鐘,其音放大,原本鴉雀無聲的一層塔內立刻有人之慘叫發出。
見終究是護不住,司馬傷喝了一聲「撤!」
「你走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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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聲蒼老,如散在風裡。
就見一片刀影如從空間裂隙中斬出,司馬傷駭得面色如土,再也顧不得顏面,嘶聲道:
「皮影前輩,救我!」
隨著最後一抹刀光所化之漣漪消散,一層塔內再度無聲。
韓原忍不住贊道:「好生厲害的刀法!」
小二將柴刀與砧板收入行囊中,再將行囊擺正背好,他盯著韓原道:「今日若論厲害生猛,還屬小客官您吶!」
韓原不禁羞愧道:「給人打個半死,差點不得活,還有什麼好講的。」
小二驚奇道:「生生硬抗了司馬傷的三品鬼具一擊,小客官你都沒死,你還想怎樣?另外,武師境中階以下,常理是:鬼具只有鬼具能對付!今天小客官你打破常理了,小二佩服得很。」
「武師境中階?」韓原疑惑道。
「按師尊的說法,武師境中階的魂力可至三十七,方可抗三品以上鬼具。小客官的命真好,天賦異稟啊!」小二自怨自艾地一嘆,默聲道:「小客官,我們走吧,師尊應該在二層塔等我們。」
「等一下!」韓原俯身將遺落在旁的招魂幡幡杆取在手中,試了試份量,訕笑道:「先前我的槍碎了,我接下來空手可不行,這幡杆雖輕了些,勉強能用,這個先歸我,具體如何折算,你從先前我交給你的兩隻行囊袋裡的錢銀中看著扣就是。」
「咳咳!」小二不禁啞然。
兩人剛到一層塔門前,就見一人挑著一盞氣死風燈迎來,正是小五。
「師尊讓我來接你二人上二層塔。」小五低聲道,眉宇間似有不快。
「怎麼了?」小二疑問道。
「方闊海非要跟著下來,他在一層塔里……」小五恨聲道。
韓原與小二俱是好奇,當他二人進了塔,立時滿目驚訝。
就見一層塔內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具屍體,都是十方閻羅殿之人,其中有一具屍體韓原還認得,正是先前與他交手過為武師境初階的崔辰。然而在這屍堆中夾雜一活人,只見他貓著腰,背上背著一隻鼓鼓囊囊的行囊,手中還拎著一隻斗大的布袋,在一具具屍身上翻翻撿撿,嘴裡嘟囔著,不是方闊海又是誰。
韓原與小二進了門,方闊海抬頭訕笑道:「兩位早上好!」
見到方闊海的那一張臉,原本的細目已經紅腫,滿臉淤青及擦傷,韓原忍不住笑道:「方闊海,你眼下的樣貌可真狼狽!」
方闊海苦笑道:「不小心摔的,所以這不身體正虛著,趕緊打個牙祭補補!」說到這裡,方闊海仿若恨了一聲,立即俯身將崔辰所持的那柄鬼頭刀塞進布袋中。至此,他最後的布袋也裝得滿滿當當。
小五在旁恨聲道:「一路上,有師尊護著開路,秦重師兄還好,他向來剛正,也不在意打掃戰利,只沒想這人來時赤手空拳,卻暗藏了兩隻大袋子,恰好師兄又不在,他……他簡直如蝗蟲過境!」
方闊海笑道:「怎麼了,我打個牙祭還有錯?秦重所在的地軸部有凌老大罩著,眾所周知是吾等地煞七十二部最肥得流油的一部。秦重向來又得眾多老大們器重,他自然不缺資源。想我地猖部多苦,地面先頭部隊啊,風裡來雨里去,乾的全是苦差事。小五,我看是曹老待你太好,你一天到晚只管挑著你那鬼燈干照路兒的輕鬆活計,細皮嫩肉也不當家,怎知生活艱難要啃土,樹皮雖硬關鍵時也能活命!」
「咦?」小二故作疑問:「方闊海,小二很困惑呢,莫非你真的敢憑你那兩隻破布袋就去打掃十方閻羅殿的戰利?那麼多鬼具,哦!對了,背後背著一兩隻鬼,走路摔個跤,也正常。」
方闊海一愣,隨即大笑道:「我方闊海是誰啊!一個字:命硬!不就是鬼具嘛,要死鳥朝上,我怕個鳥!好了,廢話少說,曹老在等著,小韓原,我帶你上二層塔!」
「等我一下。」韓原立即邁步上前,往一層塔的深處行去。
方闊海在後喊道:「小傢伙,你不用看了,我都看過了,這一層塔給十方閻羅殿打掃得跟狗舔過一般乾淨,偏司馬傷那老不要臉的跑了,他定是有那啥儲物的大袋子,好東西全部給他打包背走了。」說到這裡,方闊海狠狠地啐了一記。
韓原也不理他,只往視線的盡頭一路行去。
第一層塔高三丈、寬近二十丈、闊及三十丈,前後共計兩進。兩進的牆壁上儘是斑駁及塗抹刮擦過的痕跡,想是原先牆壁上都刻有壁畫,此時均被十方閻羅殿或更早前來此處的人拓印後,再以利器刮抹掉。見狀,韓原不禁暗嘆了一聲:「可惜!」
後一進入口處則書有「武者」兩個大字。
甫進其內,韓原立即渾身寒毛乍起,即知此為「武意」加身所致。凡武者到此,也必感此武意。過去當有武者曾經在此勤修,硬如堅鐵的地面已被百鍊千錘的步法踩得坑坑窪窪,牆壁上更是留下日深月久的一道道打坐虛影。
韓原打量一番四周,再閉目以他目前所修的「手進足動參互就」去應證去感受。當他睜開眼來,就見牆壁上刻有一篇名《多寶塔初之武經序》的序文,序文寫道:
玄鶴幼習道家長拳,頗得精要。
吾師虛舟韓先生,見而笑曰:若知敵一人之法矣,詎知敵虎豹獅鷲及百萬人之法本於是乎?
玄鶴退而思,思而學,乃知天下之理,原於約者,未嘗不散於繁。散於繁者,未嘗不原於約。
師又曰:夫首之大,嘴牙之小,不相稱焉,兩不相為用也。手足之大,指爪之小,不相稱焉,兩不相為用也。
鳧以掌大而不能棲,鶩以嘴大而不能啄,鳶以翼大而不能擊,狼以尾大而不能掉,鹿以角長而困,豕以肉多而喘,駑以鬣濃而鈍,虎以項短而力,兔以前短而狡……
吾觀此多寶塔初之壁畫,古之善斗者,一身四肢屈伸變化,有無窮無盡之形……
多寶塔不知何時、何人所立,塔身共十一層,吾登三層而力竭止步,如困於天地。
世有摘星攬月之真人邪?
先師曰:人本一座寶山,藏須彌於芥子,善也……
大觀二十九年,青州玄鶴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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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居然是玄鶴子!」小二念至序文末尾,驚奇道。
「玄鶴子是誰?」韓原問道。
「傳:玄鶴子在一千七百年前,就被尊為『拳宗伯』,曾著有《武經拳法綱要》傳世。小二不才,也選修過一段時間的拳法綱要。據說,玄鶴子二十五歲之前即登武師境,他所精修的一門《古法通臂拳註疏》被列為神技,可惜世所不傳。大觀二十九年,按史書算算,玄鶴子的修為應已臻至至高的武道境了。」說到這裡,小二一臉的神往。
「老子修的也是拳法啊,可恨!一定是司馬傷這老不要臉的將武經拳法的壁畫全抹個乾淨,一根毛也沒留,一件寶貝也看不見,這裡可是多寶塔啊!」想到痛心處,方闊海又忍不住啐了一記。
韓原笑道:「方闊海,你看這序文中,玄鶴子的師傅曾說:『人本一座寶山』,我雖修行日短,但也聽我老師說過『武者境對應人之修行,如打地基,須以錘夯實。地基不牢,入寶山而空回』。我猜想這第一層塔應該是對應武者境的,除了壁畫,恐怕真沒什麼寶貝存放。」
聞言,小二心中一動,暗道:「是了,想那司馬傷貴為十方閻羅殿掌教,自稱身藏近百鬼具,江湖上人稱百鬼道人,可謂凶名滔滔。但今日師尊僅憑一鬼震懾其百鬼,令其倉皇而逃,師尊前時要我莫急著衝破武者境,想必正是我地基夯得不牢,否則,今日司馬傷,定是來日我之寫照。」
方闊海則咧嘴笑道:「小韓原,你說的不錯,正所謂童言無忌,那是一語中的,相當準確,你說,這多寶塔的寶貝藏在哪裡?」
韓原皺眉道:「什麼童言無忌,方闊海,你又在瞎講。我認為這裡確實有寶貝,但是它們在……」說時,韓原抬頭,手指向上一指。
「二層塔果有寶貝?」方闊海頓時跳叫了一聲,又頓腳道:「不對,曹老在二層塔,那寶貝定在三層塔,四層塔,五層塔…啊啊啊啊,十一層塔,好多寶貝,我咬被子要死了!」說時,方闊海扛著兩支布袋行囊,便「噔噔噔」地往二層塔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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