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皇子們,太難了
宸王跟右相鬥得你死我活,剩下的人保持中立她可以理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但作為曾經最名正言順的嫡子,就算雙腿殘疾了,她也不認為桓王真的可以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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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皇后已故,他勢單力薄也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宸王拿下皇位。或許在宸王眼中,桓王如今已經是個廢人沒有威脅。但將來宸王要是正當上的皇帝,他也絕對不可能善待他。
所以桓王要是真的中立,那只能說他已經從意志上被宸王擊垮,這就不是雙腿殘廢而是徹底頹廢了。可如果她處於桓王的位置上,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輕易認輸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或許桓王早就暗中支持十七皇子了。
不過蘇雲染還有一事不解:「你說皇帝都這麼一把年紀了,按理說禮部那些人早就應該諫言立儲了。怎麼就拖到了現在?這不科學呀?而且皇帝的心意,就沒人能猜測到嗎?他之前放任宸王勢力做大,如今又可以護著十七皇子。」
梁鶴禎眼眸低垂,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底藏不住的傷感:「有立過,但人沒了。」
蘇雲染愣了好一會,像是抓了什麼又一時想不透:「有立過太子,那……那太子難道也被宸王……」
梁鶴禎點點頭:「他才是眾望所歸的太子,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是最名正言順繼位人。可惜,皇帝聽信了貴妃的讒言,為了打壓皇后,他也遭受連累。至於皇帝如今意屬哪個皇子不好說,畢竟君心難測。」
蘇雲染點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她還是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那當年的太子已經過世很久了嗎?」
梁鶴禎點點頭,蘇雲染想著,問題就出在這裡:「既然最中意的太子人選已經過世,這麼多年皇帝都沒有考慮立儲,這就很有問題了。如果他是想等十七皇子長大再立,那他也應該考慮自己的年齡和身體的因素。如果我是他,既然選中的小兒子,那就一定會提前為他鋪好路,以免在自己駕崩後發生宮變。」
梁鶴禎越發欣賞地看著她:「娘子,你在宮裡待了多少年?」
蘇雲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廝竟然想突然發問套她的話。不過她是那麼容易上當的嗎?當然,主要是她正沒在宮中待過,所以任由他詐騙,也得不到答案的。
「正經點!我在跟你討論正事呢!接著上個問題,如果皇帝意屬的是宸王,那他就更因為早早立下太子才是。只有讓宸王成了繼承人,他才不會剷除異己、殘害手足。可皇帝古怪就古怪在,任由黨派之間你死我活,他就高高在上看熱鬧。我都不知道這皇帝究竟是真的年老昏聵,還是大智若愚。難道,還有第三個選擇?宸王和十七皇子都不是他中意之人?」
蘇雲染分析得頭頭是道,梁鶴禎不得不佩服。有些問題,他也用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而她只是順著問題就能分析出裡面存在的各種可能。
怎麼辦?這樣的敏感的政、治頭腦,他現在是更捨不得讓她離開了。
「除了宸王、桓王還有十七皇子,皇帝還有多少個兒子?」
「你聽過一種說法沒有?越是身份貴重的人家,孩子越是容易夭折。這話在皇子公主身上最是應驗,別看皇子最小的都排到十七了,但真正能存活長大的沒有幾個。
皇長子是宮女生的,她搶在了後宮女人的前頭生下了皇長子,這本身就已經成了眾矢之的。而後那宮女烏鴉變鳳凰便失了分寸,最後她連同還在襁褓中的皇長子一起死於一場意外的大火。」
蘇雲染大概已經猜到這個故事了,什麼意外大火,根本就是人為的。
「二皇子的生母位份很低,所以他一出生就被抱去給賢妃撫養。但他天生不足,兩個月就夭折了。三皇子……便是皇后的嫡長子,再往後四皇子雖然活著,但從小就是藥罐子,並不起眼。
五皇子便是宸王,六皇子、七皇子皆早夭,八皇子是桓王。九皇子……他母妃當時難產,雖然他最後活下來了,但腦子發育不健全,至今還是孩童般的智商。
十皇子戰死,十一皇子在一次狩獵中意外身亡,十二、十三、十五都是早夭。十四皇子很健康,但他母族沒有勢力,他自己也過於平庸。十六皇子是賢妃之子,母族雖然有些勢力,但確是書香門世代皆文臣。十六皇子自身也無心政權,反而醉心於音律。」
蘇雲染聽著這些皇子的苦逼命運,她似乎已經剛開始理解了為什麼皇帝都那麼難選擇繼承人了。
這死是死,病的病,傻的傻,能選的人壓根就沒有幾個。皇子們,你們也太難了!
「你說四皇子會不會是裝病?十四皇子平庸,會不會只是假象?還有十六皇子,會不會是用音律來掩蓋自己?」
蘇雲染已經很成功地被各種宮斗小說洗腦了,看哪個沒有野心的皇子都像是一出陰謀論。
梁鶴禎道:「你想到的這些,宸王不會沒有想到。估計各種試探都沒少做,既然他都沒有試出來,極大可能看到的就是真相了。當然,如果有人在他的試探中不漏破綻,那這個人的野心不可想像。」
蘇雲染咕噥了一句:「說不定那九皇子裝傻裝了十幾年,就這份隱忍已經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梁鶴禎搖搖頭,或許其他人都有隱藏野心的可能,但唯獨九皇子可能性不大,因為他從小就傻。沒有哪個孩子能從小就裝傻不被人識破,那已經不光是隱忍就能做到的事。
蘇雲染想想也認同了他這話,不過現在這些皇子都是題外話,最重要的是宸王。
「相公,你說當年娘能從屍體裡確定你還活著,那宸王那伙人會不會也發現你還沒有死?也不一樣啊,那天晚上你生母才生下你,說不定他們不知道。不過要是他們仔細查就會發現,並沒有孕婦的屍體。」蘇雲染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一直都知道我還活著。」梁鶴禎言簡意賅。
「我明白了,雖然當時你只是個嬰兒,但不保證他們不會斬草除根。雖然娘帶著你到了這麼一個偏僻的小村子隱藏下來,但你若是去到京城說不定會被他們認出來。所以這就是相公你明明文武雙全,卻從來不願去參加科考的原因!」
梁鶴禎點點頭:「都會舉一反三了。」
蘇雲染又皺起了眉頭:「可是,若不如朝當官,如何有跟宸王鬥爭的資本?我們只是平民,就連見到宸王都不太可能,還怎麼說報仇的事?而且,他是有權有勢的王爺,他身邊肯定重兵保護,他要是出點事皇帝也追查的。」
梁鶴禎看著她道:「這的確是件很冒險的事,你會怕嗎?」
蘇雲染點點頭:「怕,當然怕。但我知道你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你不是莽夫,你不會拉著你信任的人走向一條不歸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前提是……做了最好和最壞的打算。我相信你,沒有萬全的準備,你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梁鶴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為了你,我也必須留條後路。」
蘇雲染偏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梁鶴禎叫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
「我在想……敵我懸殊,擒賊先擒王不太現實。那就只有先剷除他的黨羽,逐步瓦解他的勢力。這樣雖然進度緩慢,但確實最保險也最有效的做法。不過這樣一來……就等同於無形之中幫了十七皇子。相公,你……你要是站隊的話,會選十七皇子嗎?」
梁鶴禎沉默了片刻:「十七皇子背後是右相,右相這人野性極大。皇帝若是還能多撐幾年,或許還能教會十七皇子為君之道,可若是不能,他將來很有可能成為傀儡。」
蘇雲染又想到了一件很關鍵的事:「相公,那……那我們最後的目的是借黨爭的手要宸王的命?還是將他的罪公之於天下讓皇帝處置?前者的話便宜他了,後者的話……王子犯法可從來都不與庶民同罪。」
當然,前者的話雖然不需要費心去尋宸王的犯罪證據,但十七皇子這一派未必能贏宸王。而後者就需要找到當年出賣的證據,這麼多年過去,只怕是證據不多。
梁鶴禎脊背挺直,目光悠遠卻帶著一絲憂愁。前世他都還沒有來得及跟宸王正面交手就已經輸了,他也不知道最後究竟是誰坐上了那個位置。
但宸王行事過於狠厲不擇手段,十七皇子過於軟弱對瑜妃言聽計從,兩者都不是帝王之選。何況如今的大啟一片亂象,若是不能有人出來力纜狂瀾,大啟的氣運也到了盡頭。
「這個問題,還有第三個答案。」
「第三個?我不明白。」
梁鶴禎沉默了好一會,像是內心經過了無數次的掙扎:「小染,大啟的氣運已經快到了盡頭。我肩上背的,不僅是父母的家仇,還有國運。」
蘇雲染的腦子好像電流一下過大腦子短路了一眼,愣是半天都沒有對他這句話回過味來。
又過了好一會,她才磕磕巴巴道:「我……我知道公公是鎮守一方的大將,就是即使身死也依舊將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放在心上。你繼承父親遺志我能理解,但……但你自己也明白這是大啟的氣運將近,你就是想力纜狂瀾也得有人給你這種機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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