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馬糞


  蘇雲染聳聳肩,如果當初被當成東西一樣賣掉的人是她蘇雲梨,那麼現在她應該就說不出這麼一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吧?

  「隨你怎麼想,反正曾經姐妹一場,我該勸的我都勸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條路,你是不撞南牆了?如果註定是死路,你也還是這麼堅決嗎?」

  蘇雲梨今天的確是被嚇到了,她以為王爺這樣的天潢貴胄怎麼會遇到生命危險?可蘇雲染的話似乎在告訴她,這樣要命的事情,只是一個開端罷了。

  可害怕又能怎樣,她已經沒有後路可退。李氏已經張羅著要把她嫁去黎家村,那個男人是個打鐵的粗人,她不願!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不能回頭。不是說富貴險中求嗎?玩意老天爺可憐她了呢?

  不對,這話不對。蘇雲梨好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樣,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

  眼下的她已經跟之前的她不一樣了不是嗎?她剛為王爺擋了一劫,怎麼說也是個救命恩人了。這樣,是不是就在他心裡會不同了?

  蘇雲梨終於從愁雲慘澹中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容:「這條路,哪怕是條死路,我也要走到底!」

  

  蘇雲染點點頭,得,用不著勸了。人家已經下定決心了,是死是活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蘇雲染將目光轉向梁鶴禎:「相公,怎麼樣?」

  梁鶴禎從房樑上跳了下來:「房樑上有腳印。」

  另一頭,縣令已經審了不少人,其中還扣押了三人。蕭丌對這個結果有些不滿意,至少縣令眼下是無法從這三人之中辨別出究竟誰才是下毒的黑手。

  正在縣令收到蕭丌那不滿意的眼神時,梁鶴禎來了:「大人,有新發現。」

  一行人都往蕭丌的房間去了,而蘇雲梨又躺了回去,繼續她那一副病美人的模樣。隔著幔帳見蕭丌進來了,她這咳了咳:「王爺……」這一聲王爺叫得叫一個百轉千回。

  蕭丌聞聲也走了過來,然而他卻沒有掀開幔帳直接對坐在床邊把脈的蘇雲染問:「怎麼樣?她體內的毒都清了嗎?」

  蘇雲染沒有收到帳子後蘇雲梨的眼神,她就實話實說了:「放心,毒都清了,一點事也沒有。」

  蘇雲梨都想翻白眼了,好歹姐妹一場,你就配合一下不拆穿我會死嗎?

  「王爺……我已經好多了,就是……就是有些頭暈得厲害。這大概是我體質天生就弱的緣故,讓王爺費心了。」蘇雲梨病歪歪地躺了回去。

  反正現在她就賴在這裡了,就仗著自己剛剛救了蕭丌一命,賭他絕對不會這麼無情就把她弄走。

  蕭丌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當然不會這麼快就卸磨殺驢,不然可就顯得他過於薄情了。他還要爭太子位,當然不能留下什麼把柄給敵人。

  「人沒事就好,這次多虧了你,不然中毒的可就是本王了。你且好生休息,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儘管跟蘇掌柜說,她的醫術還不錯。」也不知道蕭丌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都有點揶揄的味道。

  蕭丌沒有跟蘇雲梨多說什麼,很快又把目光放在了梁鶴禎身上:「你是認為,樑上的腳印是下毒之人留下的?可他為什麼要躲在樑上?那豈不是更容易被人發現嗎?」

  梁鶴禎蹲在房樑上,很小心地伸手撐住了頭頂的瓦片:「王爺請看,這裡的木板已經被弄斷了,是後來重新用鐵線從外面勾住的。」

  歐陽旌拍了拍大腿:「是……是有人從屋頂進來的?好手段,難怪門外守衛的人毫無反應。」

  蕭丌還是看著梁鶴禎:「是這樣嗎?兇手是從外面進來的?也就是說,這兇手並不在驛館之中?」

  蕭丌有些不太相信,雖然承重瓦片的木板斷掉了,而且斷得十分講究。斷口呈斜面,這樣用鐵線重新拼接起來就比較牢固不易被人發現。

  雖然這個手法顯得十分巧妙,可蕭丌還是覺得這樣複雜的做法卻很費時費力。試想一下,一個要給人下毒的刺客,是用這麼繁瑣的步驟來下毒,還是直接混進驛館下毒更方便快捷?

  梁鶴禎搖搖頭:「恰恰相反,斷裂的木板只是用來轉移注意力的,這個下毒的兇手就在驛館之內。」

  縣令聽著一臉懵,剛才不是還說兇手弄斷了木板,就是為了從屋頂進來嗎?

  梁鶴禎從屋頂拓下了兩隻腳印,雖然有一隻看起來並不是很清晰,但也足夠用了。

  歐陽旌望向蕭丌:「王爺,眼下只能讓所有人都過來對比腳印了。」

  蕭丌點點頭,他並不在意過程,只要給都他一個結果就行了。

  梁鶴禎卻制止了縣令:「不用,這鞋印的花紋是逐越國宮人專用的。有勞各位仔細看看,卑職所言是否屬實?」

  拓印下來的鞋印被逐越國使團的人一一傳過,最後傳到了蕭丌手中:「不錯,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可以看出來是有鶴羽的樣子。」

  蕭丌頓了頓卻疑惑到:「不過,雖然能看出來是花紋,但腳印不全這還是很難分辨究竟是誰吧?」

  梁鶴禎附在縣令的耳朵邊悄悄說了幾句話,縣令點點頭卻沒有對蕭丌多說明,就直接帶著好些人下了樓。

  蕭丌皺著眉頭,但他不存在嗎?

  梁鶴禎拱手道:「還請王爺稍安勿躁,下毒之人馬上就浮出水面了。」

  梁鶴禎弄得神秘兮兮的,蕭丌也耐著性子等著。不一會,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噔噔好幾聲過後,衙役壓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縣令拿著一雙靴子對蕭丌道:「王爺,下毒之人已經擒獲!」

  蕭丌看了看那被兩名衙役扣押住的人:「你是……」

  還是蕭丌身邊的侍衛眼尖:「王爺,這是我們的車夫,好像是從內侍局調來的。」

  蕭丌看了一眼梁鶴禎又看了一眼歐陽旌:「你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給本王解釋一下了?說他是下毒的人,有何憑證?」

  梁鶴禎望向被押著跪地的車夫:「毒是你下的,而且下毒的地方並不在這房中。你刻意弄出了斷木,就是想讓辦案的人轉移注意,讓人以為下毒之人是從外面潛進來的。可在倉促之間你也在房樑上留下了鞋印。這鞋印的花紋很是獨特,是逐越國內侍局特有。」

  被押著的人是個內侍,也就是個太監,名叫桂三。

  桂三低著頭什麼也不說,既不承認也不反駁。梁鶴禎道:「你以為你不吭聲,這事就斷不了了?」

  蕭丌有些失望,還以為他的那些兄弟們至少會等他到了大啟國都再動手,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麼迫不及待。

  蕭丌冷笑一聲,說話的語氣頓時就充斥著上位者的威嚴:「說,究竟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桂三抬起了頭,卻不是直接望向蕭丌,而是望向了歐陽旌手中的鞋子。眼皮跳了一下,他忽然轉變了態度,一頭磕在地上:「冤枉啊!王爺,小的冤枉啊!」

  蕭丌眉頭皺了皺:「冤枉?你是時候,下毒的人不是你?」

  桂三對自己可真是夠狠的,又用力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王爺明鑑!小的是內侍局的人,竟然是宮中的人,斷沒有要謀害本國王爺的道理!是這些大啟人,他們查不到兇手,就想著隨便拉出一個人做替死鬼!」

  蕭丌目光凌厲地望向歐陽旌:「歐陽縣令,你對此可有話要說?」

  歐陽旌立馬躬身道:「王爺明察,下毒的人就是他!若非他心裡有鬼,方才為何見我們就下意識要跑?而且,樑上的腳印里還殘留了一點馬糞。」

  蕭丌望向梁鶴禎,鞋印了還有馬糞,這一點他剛才可沒跟他說。說實話,蕭丌有些搞不懂梁鶴禎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桂三將蕭丌似乎已經有些動搖了,立馬又道:「王爺,這雙鞋根本就不是小人的!只要讓小人一試便知!」

  梁鶴禎笑了笑,這個桂三眼力還真不賴。

  之前他只是讓縣令隨便拿一雙內侍局的鞋去詐一詐桂三,在當時的情況下,他並沒有看清這雙鞋子的大小,只是聽見了樑上和馬糞、內侍局的字眼,就下意識認為歐陽旌已經查到了他的頭上。

  人的本能反應,自然是想逃。可就在剛才,距離近了,他將縣令手中的鞋子看得仔細,絕對不是自己穿的鞋碼。

  就這樣,他當下就矢口否認了。

  這一切也在梁鶴禎的預料之中,所以……

  「大人,鞋子找到了!」似乎早就等著他反口了,縣令在把他押上來的時候,就讓人全面說搜索整個驛館。

  一雙張兮兮沾滿了馬糞的鞋子被呈了上來,蕭丌捂住了口碑:「這都什麼東西就敢往本王面前送?」

  梁鶴禎拱手道:「王爺,這便是實證!桂三,這雙鞋,你可敢一試?」

  桂三愣了一下,臉色都變了。

  蕭丌揮揮手,立馬有人將鞋子給桂三套上,正好合適。

  「桂三,這雙鞋就在馬棚里找到的,現在你可還有話要說?」

  桂三眼珠子轉了轉:「趕車的人又不止我一個,憑什麼就肯定是我?」

  梁鶴禎笑著搖搖頭:「因為其他的車夫,不是內侍局的人。內侍局的鞋子,也不是那麼隨便就能弄到手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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