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情深不壽
桓王皺起眉頭:「就不能退一步嗎?只是讓出正妃之位,你還是可以做側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蘇雲染搖頭:「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協可以退步,只是退步和妥協的方式不一樣罷了。這一步若要我退,可以,和離。」
桓王頓時無話可說,沒想到這小丫頭的性格竟然這麼執拗。也不知道這對於梁鶴禎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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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良久,桓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將來他若坐上那個位置,只怕……不由你啊!」
這個問題在知道梁鶴禎的身份之時他就已經想過了,就算不暴露自己是公主的身份還是當上了皇后,只怕朝臣也不會讓她獨占後宮。
但她認為這不應該是她該擔心的問題,真正該面對這個問題的人應該是梁鶴禎。他的決定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他不能壓住百官,那她也就無話可說了。
「今時今日,我還信他。」這是蘇雲染的回答。她還信他,就不會為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而動搖。
桓王終於恢復了笑容,這小丫頭忽然有些高深了,反而顯得他庸俗了。
「你真的該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桓王讓蘭溪進來把蘇雲染帶出去,蘇雲染的臉色的確是很差。找不出梁鶴禎的病因,她沒日沒夜地翻著醫術好幾次都差點暈了過去。
蘭溪也看不過去了,強行將蘇雲染送回房間。船隻還停泊在水邊,隨著水面的波浪一晃一晃的,像極嬰孩的搖籃。蘇雲染有些暈眩,眼皮也重了起來:「蘭溪,如果師伯或者我師父來了,一定要立馬叫醒我。」
翌日,蘇雲染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依舊睡得很沉。
梁鶴禎在眾人關心的目光下醒了過來,這一覺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但這麼多年來他還是頭一次感覺到身體的輕鬆,這感覺甚至比之前蘇雲染治好他的怪病之後感覺更好。
「師父、師叔,你們怎麼都來了。」柏青和容悅方都坐在了他面前。
柏青沒有吭聲,容悅方翻了個白眼:「還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兒,把你得快死了一樣,害得我千里迢迢累死了兩匹馬趕了過來。結果呢,你面色紅潤、身強體健,這身子骨可比她好多了。」
梁鶴禎發現自己在船上大概就明白了一些,他喝下鬼面蛇蛇膽做的藥引後就陷入了昏迷。昏迷之後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但肯定是出現了異常,所以蘇雲染才著急忙慌請容悅方出手。
梁鶴禎望向蘭溪,蘭溪意會立馬解釋了一下這期間發生的事情,知道蘇雲染無礙這才放心。
「有勞師叔了,但我這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容悅方一臉深沉解釋了一下,鬼面蛇的蛇膽毒性奇特,雖然能解『天罰』但其毒性太猛,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不過有『天罰』的毒性在,鬼面蛇的毒是不至於要他的性命的,只不過在短時間內會造成他體溫調節中樞障礙,體溫也就會忽高忽低。
「不過你扛了過來,這對你來說就是好事了。這要怎麼形容呢?就好比是把你的身體拿去淬鍊了一番,以後在這兩種極端的環境裡,你的身體絕對比一般人更能扛。」
容悅方又想了什麼,嗤笑一聲:「這個方子自從我研究出來也就有一個人試過,畢竟這世上能中『天罰』的人也不多。」
容悅方這麼一笑,頓時讓師徒兩很默契的頭皮一緊,不約而同發問:「那人怎樣了?」
容悅方面不改色地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珠串:「死了啊!」
滿屋子的人都是同一個表情,震驚、震驚還有震驚。
容悅方嫌棄地瞟了他們一眼:「人是死了,但我沒說『天罰』的毒沒解呀?」
梁鶴禎忍不住嘴角直抽抽,雖然早就從師父那裡聽說了師叔的經常不靠譜,可沒想到這性命攸關的事情上她竟然還是能做到這麼不靠譜。
柏青無力地扶著額頭:「師妹,你就沒有想過你徒弟用了你的方子會直接把她相公給治死了嗎?」
容悅方的回答又是讓眾人目瞪口呆:「想過啊,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師兄,這件事你得換給角度看!不用這方子你徒弟必死無疑,用了這方子至少『天罰』的毒是一定能解,存活的機率大了一半。
之前那人用了我的方子還是死了,那是因為他身體本來就差。體質那麼差,當然是扛不住鬼面蛇的毒性了。可你徒弟不一樣,瞧他被我徒弟養得多好!所以說,我非常肯定他能活下來。」
眾人皆無語。
所以說蘇雲染費勁心思把容悅方找來,結果卻是白費力氣。她到的時候,梁鶴禎已經在跟鬼面蛇最後一點毒性頑抗到底。她是什麼都沒有做,梁鶴禎的體溫就自己恢復正常了。
桓王只聽過易風先生的大名的,只是聽聞他是個世外高人,卻不想自己這個流落在外的侄兒卻成了他的徒弟。還有大名鼎鼎的一方穀穀主,毒醫悅方。在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這位谷主竟然個女人,而且聽著他們的對話這位毒醫竟然是侄媳婦的師父。
好吧,也不怪他那侄媳婦那麼硬氣了,人家師父底氣就很足啊!
「雖然說你扛過了鬼面蛇的毒,不過餘毒還在需要調理。這幾日就不要動用內力了,好好休息就是。行了,你也躺了好幾天了,起來透透氣。行了,我還有事,就不等那丫頭醒來了。」
容悅方就要走了,梁鶴禎知道蘇雲染肯定很想見師父一面的:「師叔,小染她一直掛念你,要不……」
容悅方擺擺手:「我的確有點急事,等我弄完了手頭上的事自然會來找她。」
說完她轉頭望向柏青:「師兄你呢?不走嗎?」
柏青沉默了片刻:「我還有事。」容悅方聳聳肩,縱身上岸,瀟灑離去。
梁鶴禎忽然又想到了什麼,還想追出去叫住容悅方的,可惜她已經走遠了。
「王叔的腿也不知師叔能不能治?」
柏青看了一眼桓王,桓王笑了笑,心裡有些感動。自從雙腿廢了之後,連父皇都不曾關心他半句,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惦記他的腿疾。
「傻孩子,都已經十多年過去了,我早就習慣了。就算當初能治,如今也拖太久了。不用介懷,這是命。」桓王的確是釋懷的。
柏青看了看桓王:「王爺,眼下風聲鶴唳,就算能順利回到都城榮京只怕宸王也不會輕易讓你們進城。」
梁鶴禎點點頭,這一點他也很明白。
前世他就是在榮京與宸王狹路相逢,部署多年終究還是一敗塗地。雖然今生的軌跡已經完全改變,但一切都還需未雨綢繆。
「禎兒,你的身份怕是瞞不了多久了。你救下桓王,他一定會追查下去的。這事得快,桓王失蹤,宸王的黨羽只需要添油加醋,就能令皇帝盛怒。到時候,皇帝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決就不好說了。」
柏青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萬一皇帝直接下令殺無赦聖旨,那桓王可就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而且梁鶴禎一定會被判定為同夥,那麼他將來也只能東躲西藏過日子了。
「師父,齊王還在下康村。」
柏青拍拍梁鶴禎的肩膀道:「放心,齊王那邊我來安排,你的任務是儘快帶著桓王回京。我們兵分兩路也好擾亂對方的視線,到時候我們在榮京匯合。切記,到了榮京會比這裡兇險萬分一定要加倍小心。」
梁鶴禎也明白,宸王現在沒有辦法攔截他們,那他就會選擇直接將他們阻攔在榮京之外。現在對他來說,只要他們沒有辦法見到皇帝,他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
柏青走了,齊王在下康村也已經待了這麼長時間不安全了。除了宸王的人之外,還有閶慶皇帝也在暗中查找齊王下落。要洗清桓王清白,齊王就必須活著。
「禎兒,看來你這些年身邊倒是有不少際遇。」桓王看著柏青遠去的背影由衷說到。
梁鶴禎點點頭,柏青與炆王是摯友。只是一個身在朝堂一個身在江湖,惺惺相惜卻又不常相見。
當年柏青是去炆王的赴約的,沒想到卻只得到炆王身死的消息。炆王給他寫信,說自己的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讓他幫取個表字。
鶴禎二字,便是柏青給他起的。在皇家的族譜上,皇帝當年是給他這個皇長孫取的大名叫梁聿川。
「當年若不是師父,我和娘早就死了。」梁鶴禎收回目光,當年的苦楚他都還記得。就是他想放下,也已經身不由己了,他的背後有太多為他而死的亡魂在推著他向前走。
桓王看出他情緒上的變化,話鋒一轉:「你昏迷的時候我問了那丫頭,將來若是你需要一個能助你完成大爺的女人她會不會成全你。」
梁鶴禎的臉色輕鬆了一下,但似乎並不高興:「我不需要。」
桓王撇撇嘴:「你們兩啊!還真是不知道讓我能說點什麼好。你就不好奇那丫頭是怎麼回答的?」
梁鶴禎轉過頭去笑了笑:「她不會給我這種機會,我也不需要這種機會。」
桓王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是隨了你親爹了!都說天家無情,可我們梁家怎麼就出了父子這樣的情種啊?都說情深不壽,我只望你不要走了你父親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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