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補償


  皇宮,御花園的水榭里,天承帝正跟懷鉞下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眼下的懷鉞一臉深沉,與往日那嬉笑怒罵都放蕩不羈的樣子大相逕庭。若是讓蘇雲染看了,一定要懷疑他中邪了,這么正兒八經肯定是有問題。

  宮人都離得遠遠的,兩人下棋也不語,只有池裡的魚兒偶爾冒出頭髮出點動靜。

  過了很久,天承帝搖搖頭嘆道:「大意了!你的棋藝可比你爹好太多了。」

  懷鉞只是微微垂眸沒有回答,天承帝又道:「這些年苦了你了,你心中又怨朕也能明白。當年的事太過突然,朕在煦炆的死中無法自拔。以至於很多事情當時都過於片面就下了定論,是朕的錯!」

  懷鉞中心也是無限暢然,多少年過去了,他以為此生都不可能為父親沉冤昭雪。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卻心情更加沉重了。

  一朝被害滿門抄斬,他因年紀尚小改為流放。多少次都覺得自己會死在南荒之地,可因為心中一口不平之氣又硬生生地支撐他活了過來。

  直到後來南荒動盪他逃走了落草為寇,他也想過報仇,卻不知道究竟該向誰索命。他也怨恨過炆王的,若不是為了他,父親也不至於被人構陷。

  可其實他心裡也很明白,站在父親的角度去看,無論當時的主帥是誰他都難逃這一劫。說到底他怨恨錯了人,他該恨的是皇帝。當年若不是昏聵輕易聽信讒言,何至於在證據存在諸多疑點之時就匆忙下的定論,讓當時監國的宸王迅速下令將懷家滿門抄斬。

  沉冤昭雪又如何?懷家滿門都活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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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承帝看著他滿眼都是愧疚,當年的他因為炆王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交給了監國的宸王處理,他自己卻沉溺在失去嫡長子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若是當年他能振作一點,仔細一點,或許……

  沒有或許,都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如今他能做的是儘量彌補自己犯下的錯,善待忠良之後。

  懷鉞沉默了良久才開口:「時過境遷,多說無益。」

  天承帝點點頭,臉上依舊是自責之色。看著懷鉞的眼神中,卻夾雜這一抹擔憂。

  懷家這樣的變故,他心裡有恨,真的會全心全意輔佐皇長孫嗎?

  氣氛有些尷尬,天承帝繼續道:「朕賜你的府邸還需修葺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就住宮中好了。」

  懷鉞搖搖頭,他一直都是跟梁鶴禎身邊習慣了自由,在宮中規矩繁多反而不舒服。

  天承帝也不勉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錯誤已經無法換回了,但朕能做的就是昭告天下洗清壞家的名譽。朕也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恨意繼承乃父遺風,盡心輔佐君主守住這大啟的河山!」

  他說的君主,並沒有直接說輔佐朕,其中的意味懷鉞犀利很清楚了。

  翌日,一封詔書昭告天下懷家的冤情,懷家遺孤懷鉞封為忠承伯世襲罔替。

  懷家能恢復名譽梁鶴禎已經在這事上下了不少功夫,在他遇到懷鉞之前這件事他已經在籌備了。他也試圖派人在南荒找過懷鉞,可惜失蹤尋不到蹤跡。

  但明冥冥之中或許自有天意,他還是尋回了懷鉞,也讓他在對炆王的恨意中漸漸看清事實接受了梁鶴禎這個主子。

  既然能給懷家恢復名譽,那麼當年的案件中就自然會有人倒霉拉出來頂罪。時過境遷,當年最後下命令讓懷家滿門抄斬的是宸王,可畢竟這案子也是皇帝拍板同意的。現在追究起來,也就是下面做假證構陷的官員,怎麼查都扯不到宸王的身上。

  梁鶴禎也不得不看清楚一件試試,宸王的狡詐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完成之後都一定會清掃尾巴,無論多久之後再被人重新翻起,他也不用懼怕。

  這樣縝密的心思,饒是梁鶴禎也為之心驚。

  宸王還沒有回來,文慈侯垮了,安國公被禁足閉門思過。眼下懷家這案子又接連牽扯了好些宸王黨派的官員,作為內閣大員的李國公一整天都感覺這眼皮突突直跳。

  一下朝立馬去見了求見了李貴妃,最近這些事情怎麼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

  「娘娘,懷家翻案這裡面肯定少不了皇長孫的手筆!雖然昨日他沒有參與進來,而是由桓王和秦王向皇上呈上證供。但這兩人手中要是有這些證據,何必等今日?還有,桓王我們可是一直都派人盯著的,他不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找到這些線索的。」

  李貴妃的內心也是十分不淡定,可面上還是強壓著怒氣:「大哥不用著急,宸兒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懷家遺孤嗎?手下沒有一兵一卒,如何能與其父相提並論?大哥也是太看得起他了,給他一個伯爵的位置又能如何,不過是做給世人看的罷了。」

  李國公可不敢這麼想,憑著他在官場沉浮的眼力,他總覺得這件事的背後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看起來這懷家的遺孤不過是個生長在南荒的孩子罷了,沒有靠山更沒有兵權。他父親懷御當年能對他們構成威脅,那是以為他是炆王的左膀右臂,手握兵權。

  「娘娘可不敢大意,這懷鉞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們都不清楚。桓王和秦王聯合上奏請求皇上重審懷家舊案,如此順利且雷厲風行可不是咱們皇上的風格!」

  李貴妃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她原本還想用懷鉞手中沒有兵權來安慰自己,可是現在……

  「立即派人去查懷鉞,看看他跟咱們皇長孫究竟是什麼關係?他能在我們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救下身陷囹圄的桓王,或許他早就與懷鉞勾結在一起了!」

  李國公正是擔心這個問題,這個皇長孫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原以為他在鄉下毫無根基,就算是回了宮也無法撼動宸王的地位。現在看來,他或許早就已經為回宮做了不少籌劃。

  不僅僅為了恢復他皇長孫的身份,更多的或許是針對宸王。

  李國公忽然一個激靈:「妹妹,你說他會不會知道當年炆王的死跟我們有關?」

  貴妃也是臉色一白,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趕緊周到門口看看是否有人在偷聽:「大哥,這種話以後都不要說了!」

  李國公也剛才脫口而出現在也是後怕,當年的案子做得很巧,證據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就算梁鶴禎要查,他倒是很自信絕對查不出東西來。

  「大哥,想辦法派人盯緊些。是得好好查查懷鉞,更重要的是該好好查查梁鶴禎。一個鄉野村夫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些事情的?難道他手裡還有炆王的舊部?」

  李國公覺得極有可能,否則他又怎麼會手裡握著那麼多證據。不過就算有舊部在他也不怕,當年的事他們可沒有直接出手,只是借了敵人的手剷除了炆王罷了。

  就算當年炆王的舊部里有人發現端倪也沒有任何證據,若是有,梁鶴禎也不會一直沒有動靜了。

  兩兄妹通了氣反而鎮定了下來,朝局的暗涌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懷家是炆王的舊部,那麼懷鉞的歸來定然是要成為皇長孫的助力。這樣一來,皇長孫的勢力已經在悄悄鋪展開來了。

  天承帝雖然很清楚地表達著自己對皇長孫的偏愛,但他至今也依舊沒有要立梁鶴禎為太子的意思。既然這樣,宸王的贏面也還是很大的。雖然近段時間宸王黨派諸多失利,但好在他根基深厚,這點損失不傷根本。

  在過年前把這個案子翻了,接下來所有官員也就可以休沐了。

  年二十七蘇雲染就組織了自己名下所有商鋪的店員們一起吃過年夜飯提前發了紅包。這些人多數是她買來的,大多是死契無家可歸。

  託了富臨錢莊幫她買了一間三進三出的宅子安頓他們,這樣過年也就不再無家可歸了。

  「多謝小姐!其實……其實小姐給我們的已經夠多了,能在這裡活下來我們已經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蘇雲染看著這些被她收留的人,心中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在這事上還是能做出一些貢獻的。雖然力量微薄,但她還是會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做。

  「小姐,郡王來接您回去了!」

  蘇雲染喝得有些微醺,梁鶴禎乾脆打橫抱起:「酒量不行還敢喝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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