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一樣的女子
是夜,曲州州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烏雲遮月,夜風颳得街頭的燈籠拼命地搖曳起來,沒多久幾乎都熄滅了。一場大雨,似乎就要來臨了。
幾道黑影掠過,迅速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天還蒙蒙亮,打更的更夫在一聲聲尖叫中倉皇而逃。
血,死人……滿地的血、滿地的死人……
府衙門前的登聞鼓被重重敲響,此時天依舊還沒有大亮。
欽差別院,隨著月份越大蘇雲染懷孕的特徵也明顯了很多。嗜睡這一點,這是一點都沒有變。
梁鶴禎悄悄出了房門,蘭山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殿下,今日清晨更夫發現城南好幾處宅子有人被殺,衙門的人已經過去清點了,一共是二十一具屍體。沒有一點打鬥痕跡,他們剛像是……自殺的。」
這結果有些匪夷所思,一下子死了二十一個人,總不能說自殺都要組團吧?
可是從現場的情況上來,的確是更像自殺。雖然到滿地都是血淋淋的,可死者身上並沒有搏鬥痕跡更沒有傷痕。唯一的傷處也是致命傷,就是手腕。
這些人是失血過多而亡,無一例外。
梁鶴禎疑惑地:「周圍的鄰居就沒有聽到一點動靜嗎?」
蘭山很肯定的點點頭,衙門已經詢問過了,所有遇害家庭的鄰居左右前後鄰居都表示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當天晚上也沒有任何異常。
不僅如此,衙門調查的速度很快,這些遇害家庭之間沒有一點聯繫也不存在任何共同點。
梁鶴禎半眯起眼睛,心中有一個想法很是突兀:「神衣教這幾天為了營救阿衍已經派出第幾撥人了?」
蘭山愣了一下,聽殿下的意思是……
「主子是覺得這件事跟神衣教有關?可是百姓現在就是他們的依仗,他們這麼做似乎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吧?」蘭山有些想不通。
梁鶴禎搖搖頭,這次殺人的行動不是很詭異嗎?沒有任何打鬥,二十一個人就這麼隨即被殺。沒有一點兇手的線索,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自殺。
這手段不覺得很符合神衣教嗎?
他還是覺得這個案子只怕是衝著他來的,畢竟死了人,百姓自然就迫不及待要去求平安了。
到時候神衣教要是說出點什麼來,那這個案子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蘭山也反應了過來:「主子是覺得他們要利用這二十一人的死亡來嫁禍給我們!這……這也膽子太大了!」
神衣教的膽子還小嗎?
對方營救阿衍無望,所以就開始轉變營救策略了。不得不說,這一招很是不錯。
若然如梁鶴禎所料,不過一天時間過去,城中就傳開了『孤星借運』的說法。
何為『孤星借運』?
意思是就是說城中有個天煞孤星之人,本來命早該絕,卻因借了紫微星的氣數起死回生。如今氣數衰竭,便開始將普通人的氣運占為己用。
一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蘇雲染就知道這是針對梁鶴禎的。
民間竟然有人敢隨便提紫微星,須知紫微星可是代表皇帝。這就明晃晃的說有人父母早亡的人本來早就該死了,可他因為靠近紫微星借了皇帝的氣運活了下來。
不過如今紫微星黯淡,已經不足以再被這個天煞孤星再『借』氣運了,所以他就開始跟普通人『借』。
普通人的氣運自然是比不上皇帝了,所以借皇帝的只需一個人質量取勝,借普通人的氣運就得是數量取勝。
蘇雲染只覺得無比荒唐,此時剷除神衣教的信念更加堅定了。
「姑娘,谷主來信了!」闞七急急忙忙給她送了過來,就再到她已經盼了很久了。
梁鶴禎倒是不著急外面的流言蜚語,上次因為遇刺他已經在大庭廣眾之下發威過。眼下城中百姓可是還記憶猶新的,人家不僅是皇長孫還是『如朕躬親』的欽差大臣。
況且衙門都還沒給出個結果,這種事誰敢直接往欽差頭上扣。
「師叔怎麼說?」
蘇雲染搖搖頭,容悅方這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穫。她已經找到刺激蠱蟲提前甦醒的辦法,只是要徹底殺死蠱蟲卻有些棘手。
蠱蟲這東西,一般都有母蠱和子蠱組成。母蠱不死,子蠱就很難消滅。只用用藥殺蠱蟲是個很棘手的事情,之前她成功幫璩王引出蠱蟲只能是僥倖。
這次的蠱蟲比璩王的可要負責很多,至少這個蠱蟲沒有聽到命令是不會行動,就是想找到它藏身之處都比較困難。
之前她雖然用銀針刺激穴位找到了一個大概的範圍,可身體的構造複雜,光知道範圍是遠遠不夠的。體內臟器那麼多,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絕對不可以草率。
「師叔的意思是可以在沒有母蠱命令的前提下使用藥物刺激子蠱甦醒,可是若沒有辦法將子蠱殺死,提前甦醒好像並不是上上之策。」
他也希望能早點揭穿神衣教的陰謀,不過是要在做好萬全之策的情況下。
蘇雲染點點頭,她自然也明白這一點。畢竟中蠱的人足足有三座州城,那可是……上萬人……
蘇雲染頓了頓:「相公,你不覺得……要培育出上萬隻蠱蟲很誇張嗎?誰出入城帶著滿滿幾箱蟲子呢?」
蘇雲染覺得自己真是發現盲點了。
梁鶴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有沒有可能這些蠱蟲就是在那三座州城裡培育的?畢竟對方籌謀這麼多年,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梁鶴禎立馬去找藺翊承商議,由藺翊承派人去笠州、康州、玉州去查,之前肯定是有漏掉了這個細節。
「相公,我覺得有必要帶上一位對蠱蟲有所了解的太醫一同前往。」蘇雲染的提議梁鶴禎覺得甚好,他剛才都還在擔心藺翊承不了解蠱蟲,會不會錯過了一些細節。
除了蠱蟲的事,容悅方還給她帶來了一好消息。
之前蘇雲染將梁鶴禎給她弄到的那一點餿了的湯藥,她成功分析出了十來種藥材,但一直都還有兩種味道她實在是辨別不出來。
她跟容悅方也交流過了,容悅方之前也不確定,不過這次跟信一起帶回來的還有幾種草藥。
蘇雲染有些躍躍欲試了:「蘭溪,你去請兩位太醫過來。」
梁鶴禎安排好了藺翊承轉頭回來見她又準備忙去也是無可奈何:「就沒有哪家的孕婦像你這般辛苦。」
梁鶴禎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蘇雲染了,最開始跟他一起過苦日子,後來又是各種紛雜九死一生。
現在,本該是在家安心養胎的她,卻跟著他在這敵人的地盤裡苦苦周旋。
蘇雲染搖搖頭:「相公別說這種傻話,是我自己不聽話非要出來的。與其讓我在家裡白白擔心,還不如讓我跟你一起面對。相公,你家娘子我不是一般的女子。」
梁鶴禎用力地點點頭,目光寵溺能掐出水裡:「嗯,我知道,我家娘子一直都是不一般的女子。」
所以有些不必說出口,他能夠記在心裡就足夠了。將來若是有了矛盾,回頭想想她曾經為了他可以不顧一切。
「相公要是內疚就牢牢記住,餘生對我、對我們的孩子都要好好對待。」她笑盈盈地說著就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對了,那案子你打算怎麼解決?不能再任由輿、論繼續肆意發展了!」蘇雲染還真是個天生操心的命。
梁鶴禎揉揉她的頭髮:「你且放心,我已經有了計劃。」
有他這話句話蘇雲染也就放心了,他們各自有戰場,齊心協力一定能滅了神衣教。
醫館,一群人太醫和當地的名醫都在翹首期盼。
蘇雲染也不例外,梁鶴禎不允許她直接接觸梅家兄妹,所以她只能在府中等消息。
「姑娘!」
闞七施展輕功而來,臉上是喜色蘇雲染的一顆懸著的心可算是降落了。
「怎麼樣?」
「解了!毒解了!幾位太醫都複查過了,體內殘留的餘毒很輕,再服上普通的解毒藥兩日足以。」
蘇雲染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樣一來神衣教就沒有辦法繼續用『怪病』來造勢了。
這一招雖然是斷了他們的後路,不過若是他們還有其他毒藥就比較棘手了。
不過她相信『怪病』這樣的奇毒已經是很難配製了,段時間內神衣教絕想弄出另一種奇毒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這一步算是卡死了,可對方還有蠱蟲的後手。
廂房,方今謄被養得都胖了。
「夫人,您請我們來到底為了什麼?」他這心裡實在是有些不踏實。畢竟什麼都不用干還好吃好喝供著,完了還有一大筆銀子拿。
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蘇雲染心裡道,我這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就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蘇雲染請他坐下,她沒有客套幾句便直接說正題:「我請你來,是因為我發現你體內有一種極其霸道的蠱毒。」
方今謄蹭的一下站起來,黝黑的皮膚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什麼……什麼蠱毒?」他能吃能喝的,哪裡像中毒了?
果不其然,蘇雲染說了是之前神衣教給他們服下解藥中慘了蠱毒,他的態度立馬有些不太對勁了。
「你胡說!神衣教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他們為百姓洗去罪孽,這才讓我們活了下來!」方今謄十分激動,還真是一點都聽不得有人質疑神衣教。
蘇雲染也有些無奈,這個態度她是預想到了。所以,她只能使用一點不光彩的手段了。
片刻後,闞七扶住激動得暈了過去的方今謄:「姑娘,這些人腦子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對神衣教真是半點質疑都沒有,是不是傻?
蘇雲染搖搖頭,信仰這東西先入為主就很難去根除了。
他們受了『怪病』的折磨,掙扎在死亡邊緣的時候神衣教出現了。一文錢不要就幫他們只好了怪病,雖然需要犧牲掉一些人的性命,可他們為了自己能活命誰在乎死的是誰?
見過了遍地屍體,從死亡邊緣回來的人怎麼能不感激神衣教。這種體會是旁人感受不到的,只有自己親生體會了陷入絕境後的那種絕望心態才能明白他們對神衣教的態度為何如此擁護了。
對得了『怪病』的百姓來說,由其是康州那三個州城的百姓,這種感受最是清晰。
「那……那就讓他們一直這樣被蒙蔽嗎?我看著他們這樣就覺得……覺得他們這就是……認賊作父是一個道理!」
闞七這話可是話糙理不糙,的確是這個道理。
明明是害了自己的人,轉頭還得千恩萬謝他們的救命之恩。
「再等等,只要想到辦法將蠱蟲引出來就可以提前行動了。」師父信上還說自己還得去一個地方,具體沒說,不過她肯定是有什麼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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