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都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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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州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間隱隱可以窺見山河動盪。

  梁鶴禎牽著蘇雲染站在閣樓上遠眺,一道道閃電掠過將大地照亮,一聲聲雷鳴響徹雲霄。屋檐上的濺了進來,不一會就濕了鞋面。

  「相公,今晚的審訊又什麼結果嗎?」蘇雲染端上來一晚薑湯,她知道這個時候大家心裡都繃著一根弦。再平靜的外面,都掩蓋不住眼底的擔憂。

  天承帝病了,病得古怪又來勢洶洶。神衣教的勢力滲透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厲害。經過嚴刑審訊他雖然得到了幾個名單,但這些人不過是無知輕重的小蝦米罷了,真正在背後操控的人卻還是沒有露出馬腳。

  他們現在人不在榮京,但是形勢變化最大的就是榮京。隨著天承帝病重,今晚剛剛又收到了另一份情報。

  張貴妃死了,死於賢妃之手。

  多匪夷所思的結果,賢妃已經被張貴妃用小產害得入了冷宮,按理說她對張貴妃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賢妃就是要扳回一局,也沒有任何理由直接去殺了貴妃。

  這麼沒腦子的事情,怎麼可能是賢妃那種深居宮中多年卻也屹立不倒的女人做出來的事?

  何況這事一出,信王的處境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蘇雲染有些想不通,這個局究竟是誰布下的?

  宸王就算是再怎麼想奪嫡也不至於用自己親娘的命來籌謀,況且貴妃的存在對他來說永遠都是助力。

  她相信宸王還不至於喪心病狂用貴妃的死去陷害賢妃,而賢妃都已經遷居冷宮了,她又是怎麼接觸到貴妃的?

  想來想去蘇雲染只覺得這件事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相公,如果剝離我們的身份,從一個客觀角度上看。貴妃死了,賢妃謀害貴妃也即將問罪也難道一劫。這樣一來,宸王自然是少了一個助力,信王也會因為賢妃的緣故受到牽連。這樣一來,從朝局上來看,誰是最大的受益人?」

  蘇雲染歪著腦袋看他,梁鶴禎無奈地捂著額頭:「我。」

  蘇雲染點點頭:「沒錯,就是你,皇長孫殿下!而恰恰事發之時你卻遠在曲州,從表面上看應該是最沒有嫌疑的。可是一定有人會反向推敲,正是因為你不在榮京所以才最有嫌疑布局這些事,最後可以用自己不在榮京來洗脫嫌疑。」

  梁鶴禎點點頭:「不錯,朝中已經有這種聲音了。不僅如此,甚至……已經已經有人懷疑神衣教根本就是我手上的一把意欲奪位的劍。」

  失態發展真是出乎人意料。

  他們離開榮京只是宸王和信王還在斗得你死我活,如今他們是兩敗俱傷。而一直游離在奪嫡全外的梁鶴禎也隨之被人扣上了莫須有的帽子,這下最有利奪嫡的三人都不同程度的被挫傷。

  思及此,蘇雲染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其他皇子了。

  桓王雙腿殘疾絕無可能治癒,這一點她是十分肯定的。

  四皇子梁煦永……她很少見到他,從來都是病怏怏的。她也給他瞧過病的,的確是很棘手。

  九皇子是個傻子,他生母分娩之時因為在難產他在產道里憋得太久身上都發青了。生下來之後都以為他活不了了,沒想到瘋瘋傻傻也好好活著。他一直都住在宮中,蘇雲染對他的印象實在是……沒什麼印象。

  好像連逢年過節都沒見他出來過,她都要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見過這個九皇子了。

  十四皇子……瑞平郡王,他也算是冒頭的了,但從來不在正事上冒頭。關於他的消息,從來都是一些鬥雞遛狗以及風流韻事。總之這個人……胸無大志,還在吃喝玩樂上得罪了不少朝中大臣。

  難道他這樣的人只是表面想像?

  最小的十七皇子梁煦靈還年幼,雖然他母妃瑜妃當下是最得聖恩的后妃,但瑜妃的母家只是吏部侍郎。比外戚這個環節,顯然侍郎府是不夠看的。

  最重要的是十七皇子年紀太小,就算皇帝有心朝臣也不會同意的。

  年幼的君主,就必要需要太后垂簾聽政。為了防止太后專、政,又得再給幼主安排幾個攝政大臣來分權。

  這樣一來,短期內是可以快速平定亂局,可長遠上看絕對是要出亂子的。攝政大臣之間、攝政大臣與太后之間、太后與幼主之間……總之,幼主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梁鶴禎的微涼的手掌落在她頭上,輕輕地揉了揉:「為什麼就不能是其他人呢?」

  蘇雲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相公,你的意思是……不會吧?如果是外人的話,豈不成了謀朝篡位?這如何能服眾呢?」

  倒是還有個秦王……可他是叔叔輩的,皇帝這麼多兒子在也輪不到他呀?而且以她跟秦王的接觸來看,秦王並沒有這個野心。

  「挾天子令諸侯!」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怎麼就忘記了這操作呢?

  她想起了司馬懿了,雖然幼帝都恨不得跪下來求他上位了,可人家就不!就不!為了堵天下悠悠眾口,他到死都不稱帝,可他跟當皇帝又有什麼區別呢?左右幼帝都只是個傀儡罷了。

  這就是循序漸進、徐徐圖之啊!

  「那這人的野心可不小啊!無論是宸王、信王還是你,你們都是絕不可能聽人擺布的。那麼目標就縮小在永王、瑞平郡王還有十七皇子身上了。」

  蘇雲染沉思了片刻:「對了,瑞平郡王的母家……」

  梁鶴禎搖搖頭知道她想問什麼:「他母親不過是一個縣令之女,在宮中位份也低,外家幫襯不到什麼。你是懷疑他?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一副看紈絝子弟的樣子,還真是一團……爛泥。」

  蘇雲染笑出聲來,怎麼說也是個叔叔,這麼形容……真的好啊?

  「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是裝的?自古為了避禍裝病的、裝傻的比比皆是。有沒有可能,他就是以這副紈絝的面貌來掩蓋自己想奪嫡的心?」

  梁鶴禎並不敢確定,至少他查到了資料顯示這些年瑞平郡王並沒有任何異動。

  「如果是他的話,那就有意思了。一個能隱忍潛伏這多年的人,又豈是能容忍一直被人架空的?若是他,將來必定還有一場惡鬥。」

  蘇雲染這心裡越發有些不安了:「這邊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你……先會榮京吧!朝局瞬息萬變,你不在朝中太被動了。」

  梁鶴禎明白她的意思,眼下皇帝病重,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這個時候不在朝中,那就等於將皇位拱手讓人!

  蘇雲染只想讓他先回去自己留下來,可他又怎麼能留下一個身懷六甲的妻子在這裡冒險呢?

  「相公,你不用擔心我,我身邊這麼人手在。我只是擔心我們一離開,神衣教的人就會喚醒三州百姓體內的蠱蟲。這樣一來,不管是對大啟還是對我們自己都是大患!」

  「對了,師父已經來信了。雖然查到了飼養蠱蟲的地方,還是讓人給跑掉了。師父他們一路追蹤過去,發現他們消失在大山里。師父已經將發現的蠱蟲帶回來了,或許我們師徒聯手能找到解決方法呢?」

  梁鶴禎也知道靜待命令的蠱蟲是個潛在的威脅,隨時都可能爆發。

  可他不在身邊無論如何都不能將蘇雲染留在這裡。

  閣樓的門被推開,一道略帶霸氣的女聲傳來:「最好的辦法是你跟他一起回京,你覺得他能放把你留在這裡嗎?更何況,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留在這裡的確太危險,回京去,或許皇帝的病你能治。」

  蘇雲染驚喜地迎了過去:「師父!你回來了!」

  容悅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辛勞過了,她從來都是率性而為,救不救人全看心情。眼下可都是為了蘇雲染才卷進來,日夜奔襲真是難為她了。

  容悅方故作高冷地點點頭:「你們放心回京吧!這邊有我和師兄看著。若是對方真的在這時候選擇喚醒蠱蟲,那麼我們會立即關閉城門。」

  梁鶴禎道:「只是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多少人身上投了蠱蟲。」

  容悅方很肯定道:「就是那三座州城的百姓。畢竟人數眾多,要培育出控制人心的蠱蟲可不容易。我們雖然沒有抓到飼養蠱蟲的蠱王,倒是抓到了他身邊的一個藥童。據他描述,蠱蟲的數量遠不及州城人數,所以投放的蠱蟲只占了州城的三分之二。」

  雖然只是三分之二,可這數目也已經很大了。

  等等,蘇雲染慢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一件事:「師父,你剛才說師兄?難道……」

  容悅方白了她一樣:「難怪說一孕傻三年,這話題都過去好久了你才反應過來!師兄原來一直在閶慶和逐越遊走,聽說了這邊的情況他也趕回來了。估計明天就能到了,這下你們可以放心回京了吧?」

  蘇雲染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師父說得也對。自戀一點想,或許她的醫術真的可以救天承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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