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審美


  墨跡用清水擦掉之後,張師傅這才換了那支說是擦不掉的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固定好之後,他還看了蘇雲染一眼:「這下筆之後想要擦掉可就費工夫了,你確定要在這琉璃上留字嗎?」

  蘇雲染很肯定地點點頭:「張師傅就放心寫就是了,左右也不過是一首小詩罷了,不影響琉璃瓶的觀賞性。」

  張老頭嗯了一聲,終於落墨。

  這次他寫得很小心翼翼,在瓶子內壁上寫字做不到揮斥方遒。這次落筆小心連字體都變成了楷書,一筆一捺正正規規,不帶一絲瀟灑不羈。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張老頭手筆,額頭上滿是汗:「好了,小娘子你瞧著如何?」

  蘇雲染拿過琉璃瓶,說實話,這琉璃瓶里寫字其實怎麼看都有些破壞了琉璃的美。

  琉璃不是陶瓷,陶瓷上有花有草反而讓瓶子更加生動添了意趣。可琉璃本身就是欣賞它的通透,這加上字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了。

  當然,蘇雲染是不會承認的。

  她端詳著琉璃瓶,還不停地點點頭:「甚好,甚好!」

  張老頭的內心其實是十分鄙夷的,之前這小娘子說是送給公婆,如今看來她指不定只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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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大戶人家的正牌娘子,那怎麼說也是出身不凡對美的鑑賞還是有的,誰會像這小娘子這般審美?

  蘇雲染一抬頭就看見了張老頭略帶鄙夷的眼神,好傢夥,這老頭絕逼是在心裡吐槽她。

  「老師傅的手藝果然了得,只是……」

  張老頭有些不樂意了,這恭維的話都還沒聽夠怎麼就給他來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這上面的詩我可都是按照你說的寫,有什麼問題嗎?」

  蘇雲染苦惱地抿起了嘴唇,很是糾結:「並非老師父的問題,我只是突然覺得……這琉璃瓶里的詩好像有些……奇怪。並不是先生寫得不好,就是感覺很……」

  她像是很努力地想出一個詞來形容,憋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來,臉都憋紅還是一旁的丫環想出來了:「突兀!」

  蘇雲染用力地點點頭:「對,就是突兀!張師傅,您瞧瞧,這感覺是不是有點太突兀了?我之前光想著怎麼新奇了,卻沒想到留了字在上面好像也不是很好看。」

  老頭老喝了一口酒直接就給嗆著了,聽了她這話直接就給吹鬍子瞪眼:「小娘子這是何意?老夫可是再三跟你確定的,你現在可不能賴上老夫!」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琉璃瓶啊!他這輩子也就見過那麼兩回。這小娘子要是想訛他要他賠一個琉璃瓶,那他可真是砸鍋賣鐵也買不起啊!

  看著張老頭的臉色瞬間就不太好了,蘇雲染也猜到了他是怎麼想的。

  「張師傅怕是誤會我了,好賴都是我自己要的自然賴不到你頭上。我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光想著新奇卻忽略了這東西搭在一起好不好看。張師傅見多識廣,幫我瞧瞧這樣送出去好看嗎?不會讓我婆母覺得不倫不類吧?」

  蘇雲染可是一臉真誠,張師傅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

  輕咳一聲,他當然不能說不好看了!

  都到這份上了,不管這小娘子會不會把責任推到他頭上,反正現在他怎麼都得把這瓶子夸上天去!

  「讓老夫再仔細看看。」

  老頭裝模注意地仔細看了看,然後一臉高深莫測地樣子捋捋鬍子:「好!小娘子,以前可從來沒有人想過在琉璃上寫詩作畫,因為他們只想著欣賞琉璃的透亮。可是透亮看久了,那是不是就沒有新意了?」

  蘇雲染一臉受教的樣子,可心裡卻不停地吐槽:我就靜靜地看你吹!

  老頭見蘇雲染看起來十分好忽悠,又繼續賣力夸,那可真是誇得天花亂墜。

  順帶從瓶子夸到了想到這個主意的蘇雲染頭上,可真是把蘇雲染和她身後的幾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心智堅定,她都快要信了。

  「真的有這麼好嗎?」

  老頭臉不紅心不跳,眼神透著無比堅定:「非常好!」

  這老忽悠可真是不去說書都白瞎了人才啊!

  蘇雲染臉上又透出了喜悅,不過片刻後她又皺了皺眉:「張師傅,你說有沒有可以讓墨在特殊的情況下才能顯現出字跡的辦法?」

  老頭剛剛還有些得意洋洋的嘴臉瞬間凝結了起來,一時之間那種警覺又上頭了。

  「想什麼呢!這世上哪有那種東西!」

  蘇雲染癟了癟嘴:「好吧,雖然我覺得這字有些突兀了,但若是能在特殊的情況下才顯現出來那可就太完美了!」

  張老頭的臉色不太好:「行了,你要的我已經辦到了。接下來……」給錢、走人!

  蘇雲染示意蘭溪一眼,蘭溪給了一張銀票:「有勞張師傅了,那我們便告辭了。」

  張老頭點點頭,看著銀票上的數目還是十分滿意的。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張老頭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出了巷子口,蘇雲染立即吩咐王璽去安排人盯著這張老頭。

  「夫人,您是懷疑這張老頭會知道九宮琉璃燈的秘密?」可是蘭溪卻覺得不太可能。他若是掌握了那樣的秘密,豈會生活在這種小巷子裡?

  蘇雲染也不敢肯定,不過她兩次從張老頭臉上看到了防備之色。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張老頭就算不是跟阿衍有關係,那也會跟當初在九宮琉璃燈上留下常寶圖的手藝人有關係。

  回宮的路上蘇雲染反問蘭溪三人:「現在假設你們就是第一個在九宮琉璃燈上花了藏寶圖的人,那麼你們會不會在死之前將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後人呢?」

  蘭溪一臉遲疑,沁檸卻是個心直口快的:「當然會!先不說我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後,會不會被皇室滅口。就說這藏寶圖隱藏著那樣的驚天的寶藏,萬一朝代更迭沒有人知道,那我的後人不就可以自己去挖出來嗎?」

  悅橙有些無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這是驚天的秘密!你就不怕你的後人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後,就會引來無窮的殺身之禍嗎?」

  沁檸被她這話噎了,想反駁兩句卻又說不出強而有力的辯駁。

  「所以悅橙是打算守口如瓶?」蘇雲染望著悅橙。

  悅橙搖搖頭:「不,我會說。」

  沁檸瞪大眼睛,好傢夥,剛才還振振有詞說會給後人引來無窮禍事呢?

  悅橙不理會沁檸那大寫加粗的不服臉:「我會說,但不會直接說。首先這種篆刻技藝得傳承下去,還有那種用酸醋熏過才能顯現墨跡的手法,等後人看到九宮琉璃燈自然而然就能猜到一些。」

  蘇雲染點點頭,倒也不失為一種方式。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像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蘭溪一臉苦惱,聽完兩人的說法她還是有些糾結:「按理說既然答應了保守秘密,那就無論如何都不能泄露出去才是。」

  蘇雲染三人皆是撲哧一笑,這個傻丫頭還真是信奉著肝腦塗地那一套。

  「就像悅橙和沁檸說的,無論如何都會留下線索。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我也相信這一點。」

  蘭溪立馬想到了張老頭:「所以娘娘就懷疑張老頭是那位高人的傳人?可是這都多少代人過去了,娘娘是怎麼察覺他會是傳人?」

  茫茫人海當然不能靠緣分和直覺了。

  她能找到東城自然是去翻了宮中不少檔案,眼睛都快看瞎了。

  「我在一份三十年前的檔案里發現了一個人,這個人曾經在將作監任職。精通篆刻技藝,能在一顆核桃上篆刻出一幅完整的市井百態圖來。後來我又查了將作監的檔案,然而卻查無此人。」

  幸好她沒有放棄,最後也是意外在另一卷卷宗里意外發現了這個人。

  這人名為張友,在將作監當差僅三年就被皇帝大加讚賞,一度想越過幾個上司直接提拔他。

  可是這事說來也蹊蹺,就在皇帝對他青睞有加的時候,他卻在宮中犯下了大事。

  與宮女穢亂宮闈,頓時讓皇帝勃然大怒。

  好好的前途說沒就沒,甚至連小命都差點斷送在宮中。最後還是有人求情,他也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可惜那宮女直接自盡了,這事說不清。

  皇帝也沒有辦法,把人打了一頓剩半條命就給扔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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