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扶持
何紹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放亮,何安穩還沒有睡,和季載兩人坐在房檐下看著化成焦土的廢墟愣愣的發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前段時間那麼累正好您可以休息一陣」何紹也只能這麼麼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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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日子有盼頭了,攢點錢給你買所宅子,攢點聘禮說一戶好人家,現在全沒了」
何安穩有些失落,他這把年紀對生活已經沒有什麼盼頭,所活也無非是為了這倆兒子。
「我能把這香肉店辦的紅火,其他的也不在話下,您在家看著就是了」
何紹把何安穩攙進了屋子,就算是盛夏老人家也不一定能扛得住這清晨入骨的微寒。
現在他勢單力薄,和樊樓這樣的龐然大物碰一碰必須要有幫手。
算好了竇恩的休沐日,何紹早早便前往了約定的萬春樓。
萬春樓是開封城僅次於樊樓的酒樓,四層高的木樓甚至與皇宮宮門平齊,若是放在漢唐,單這一點便是殺頭的大罪,好在宋朝的皇帝奇葩是奇葩了些,但比起其他朝代皇帝多了不少寬容。
夜晚的萬春樓燈火通明,四層木樓翹角飛檐下懸掛著大大小小不下一百隻燈籠。
何紹本來想獨自前去,但是不管他怎麼說何寺都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無奈也只能讓他隨行。
剛進入這萬春樓便感覺到了不同於路旁角店的富麗堂皇和氣派,萬春樓內雕樑畫棟,牆壁上還懸掛著不少名人字畫,其中還有當朝宰相李沆的墨寶,這龍飛鳳舞的字跡間何紹覺得似乎有些熟悉。
何紹坐在雅室一邊飲酒一邊等竇恩,一杯酒入腹沒有任何感覺。
「阿寺,你看看味道怎麼樣」
何寺一飲而盡後眼前一亮。
「以前行乞的時候路過一些酒館,也會有人舍幾口,但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酒」
萬春樓的這種大酒已經是最上等的酒了,畢竟八十錢一斤價格擺在這裡,在何紹眼裡卻非常一般。
宋朝釀造的酒大多都是通過發酵的黃酒,這種酒在六度左右,每次喝到這種酒何紹總感覺索然無味。
以前覺得三碗不過崗的武松是一代猛人,但是自從品嘗了宋酒後充滿了不屑,啤酒也能喝醉人?
「我要是告訴你我能釀出比這個更好的酒,你信嗎?」
「我信!」
何寺一邊憨笑一邊點頭。
還沒有等到竇恩,卻有人先一步找到了何紹,一衣著華貴腰佩美玉比何紹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你是…」何紹想了想,自己似乎並不認識眼前人。
「在下楊士良,家父楊萬春」
何紹急忙起身拱了拱手,楊萬春在開封城街面上是個傳奇人物,白手起家建造了日進斗金的萬春樓,成為開封府豪商之一。
「原來是萬春樓的少掌柜,失敬」
「冒然打攪還請何郎君恕罪」
「哪裡哪裡請坐」
開封城七十二家正店,角店近萬,樊樓是正店之首,而萬春樓的地位僅次於樊樓。
兩人互相寒暄了一陣,楊士良轉也入了主題。
「何郎君的香肉店現在可是名揚開封城」
「小打小鬧罷了,哪裡能和萬春樓這樣的正店相比」何紹笑道。
「實不相瞞,萬春樓雖然在開封城正店中還算小有名氣,但卻始終被樊樓壓著一頭。如果能有何郎君家的烹製配方定然如虎添翼,說不定能與這樊樓一較高下」
果不其然,依舊是衝著配方來的,只不過比起自大的余福通。楊萬春的態度才像是來談生意的。
「配方不是不能給,那就看少掌柜的有多少誠意了」
楊士良之前命人找過何安穩但被拒絕,沒想到何紹的語氣有些鬆動,他現在還不知道香肉店已經被焚毀的事情。
「多少錢你開口,只要我能出得起絕不二價」
「五千貫?」
何紹嘗試著問道,他也想知道他這個秘方到底能值多少錢。
開封城一個壯勞力每天工錢有三百錢左右,五千貫是他們這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巨富,楊士良卻一口答應。
「好,我現在吩咐他們去準備錢」
「看來要的低了」何紹摸了摸鼻子。
「難道你後悔了?」楊士良問。
「後悔倒不至於,但價格不能五千貫」
「咱們都是商人首重信譽,既然講好的價格再改不好吧」楊士良皺著眉頭說道。
「楊兄誤會了,五千貫的價格有點貴了,我一文不要願將秘方雙手奉上」
「什麼?」
楊士良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一下,我這秘方真有這麼值錢?」
按照何紹自己的估計,一道菜的秘方最多也就一兩千貫而已,就算是香肉店也不過三四千貫而已,居然不如一道菜秘方值錢。
「楊家經營酒樓多年買過最貴的秘方也不過一千貫,在決定買你的秘方之前我親自嘗過。
香肉店裡的頭肉和元蹄中時有幾種味道是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與其說是買秘方,不如說是買這幾種獨一無二的味道。
所以無論是萬春樓還是樊樓,只要是開封城的正店都會想盡辦法的買到。」
「原來如此」
被何紹司空見慣的味道,在宋朝卻獨一無二。
「那你剛才說的…」楊士良生怕何紹後悔。
「秘方我雙手奉上,不過我有一個忙還想請楊兄幫一下」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為了得到這種秘方楊士良自然也只能答應。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何寺悄聲稟報竇恩來了。
楊士良看到何紹還有其他事情,非常識趣的告退離開,而竇恩在進門之前正巧遇上了這位萬春樓二少爺,兩人相視一笑也算是打過招呼。
「竇都知,剛才與楊公子聊得有些忘乎所以,未能出門迎接還請恕罪啊」何紹起身告罪。
「何郎君與這萬春樓少掌柜很熟?」
楊萬春在開封城雖沒有官身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為出手闊綽,雄厚的財力與不少朝廷重臣關係不錯。
「那是自然,我們之間有些合作」
何紹知道自己言微人輕,因此故意拉虎皮做大旗。
果不其然竇恩臉上的笑意更濃,這次是來對了,如果能夠通過何紹讓楊萬春為他走通宮裡的關係,就算不能高升再不濟也能換個肥缺。
「不知道何郎君今夜邀我前來有什麼吩咐」竇恩收起了自己的架子。
「我與竇都知一見如故,有些話我就不遮著掩著了」
「對,就該如此啊」竇恩笑道。
「竇都知在宮裡月俸加上衣賜最多也就二十貫吧」
宋朝官員的俸祿比起其他朝代要高出高几倍,但宋初的俸祿並沒有那麼誇張,而且內官是同品級朝臣俸祿的四分之一。
「難道何郎君是來笑話我的?」
在外人面前五品內官非常風光,其中的尷尬只有竇恩自己知道,被揭了短的竇恩也有不樂意。
那些地位比他還高的內官,因為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而被趕出皇宮流落街頭的幾乎每年都有,保不齊他不會是下一個,所以竇恩無論對誰都小心翼翼,而且不放過每一個斂財的機會。
「竇都知誤會了,都知幾次替我香肉店揚名,我有幾個擔子敢笑話您」
「你知道就好」
「一直也沒有找到機會好好謝謝你,所以這才把都知請出來」
「我與何郎君也是相逢恨晚,謝不謝的都不重要」
竇恩心裡高興,嘴上卻還非常謙虛。
「若是直接送金銀之類的就有些俗套了」
聽到這裡竇恩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與人合作做點生意,我想送都知一成利」
如果換做之前竇恩並不會在意,角店不比正店,每月一成利也沒有多少錢,但是剛才看到了楊士良,他身後如果有萬春樓那就代表著財源滾滾。
竇恩的笑意更濃,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樣子。
「何老弟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而且以您的才華,做一個小小的都知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何紹若有所指,聰明人說話不需要點透。
「好,好,何老弟你以後有什麼事你就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竇恩以為他會讓楊萬春幫他走通一些關係,多年夢寐以求的事情終於要實現,他顧不得比何紹大二十多歲,一個一個老弟的叫著親切。
何紹哪裡認識楊萬春,但他敢這麼自信的保舉一個內官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大宋將會與出現一個女人,一個臨朝稱制,可以與漢之呂后,唐之武后相比並論的人,蜀地孤女劉娥。
「陛下有一個妃子叫劉娥?」
「有,只是一個六等的貴人」
貴人算是後宮中地位最低的一等,就算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所以竇恩想了想半天才想起來有這麼個人。
」如果她有什麼麻煩或者需求你可以告訴我,常與她走動,以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如今是咸平五年,劉娥還只是一個最低等的貴人,距離得勢還有五六年的時間。
何紹有足夠的時間去接近劉娥,封建時代皇權是所有一切的核心,只要何紹不安於現狀就必須要想辦法在這個核心中找到一個抓點。
無論是萬春樓還是樊樓,能做到這麼大的規模自然有很強的後台的和背景。
一個擁有超越這個時代千年見識和學識的人,就像是錐子進了口袋,藏是藏不住的,或者出頭,或者傷手。
如果想要活的自在必須要有強大的背景,如今該辦的事已經辦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收拾余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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