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皇家公益演出
從天波府回來以後何安穩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愿，馬上就是過年，這個時候的開封城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爹，咱們也出去逛逛？」
何景因為要入縣學平日裡學業繁重，好不容易到了休學日何紹當然帶著何景去街上逛逛。
「你們去吧」
何安穩興致缺缺的擺了擺手，又從柜上拿了兩貫錢，何景將錢揣了起來後與和何紹離開。
「咱爹最近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啊，哥，你不是惹他了吧」何景問道。
「老頭子勞碌命大半輩子都忙來忙去，現在東坡居做的都是熟人生意，雇了兩三個人都能打理過來，他落了個清閒反而不自在了」
在何紹看來何安穩現在已經到了該享清福的時候了，何況拖著一條殘廢的腿行動還很不便。
「要不你成親吧，有了孫子或許會好很多」何景不懷好意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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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年輕，娶妻生子早得很」
翻過年何紹十九歲，而大宋的男子一般二十二歲才會成親，何紹當然不著急。
如今的開封城所有的商家都將貨物從商鋪里擺到了街邊，賣爆竹的、賣干茄瓠、馬牙菜的，滿大街都是。
家裡的年貨早已經預備好，索兒坊地窖的綠菜還有不少，比起這些曬乾的干茄瓠、馬牙菜要好很多。
何景來到一個賣膠牙餳的小攤錢，花了三十文錢買了一小袋子，自己吃了一顆又給了何紹一顆。
「你馬上就十二歲了，還吃糖？」
膠牙餳是一種麥芽糖攪起來晾硬的糖，放到嘴裡嚼了幾口味道倒是不錯，但糖化開以後粘的滿嘴都是，嘴巴張都張不開。
突然御道中間鑼鼓喧天，無數的人紛紛朝著御道涌去。
「這位老丈，前面是幹什麼呢」何紹向身邊一個老人問道。
「今天是年三十，天家要埋祟」
何紹不知道埋祟是幹什麼，也準備跟過去看熱鬧。
御道算是整個開封城最寬闊的大街，足有四五十米寬，不過平時只有兩旁的輔路才會走人，而最中央由朱紅杈子圍起來的一條路只有皇宮內院的人才能走。
何紹湊到朱紅杈子近前，御道中央路段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帶刀侍衛把守。
朱雀門大開時何紹以為會出現皇帝的鑾駕，沒想到居然跑出來一群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白衣紅褲赤著雙腳的小鬼，小鬼後是不少將士裝扮的將軍、門神、判官、鍾馗、土地爺、灶王爺等，這一群神神鬼鬼的在御道上張牙舞爪邊走邊跳。
其中一人要背負大刀手拿長槍，一邊走一邊作勢射那些裝成小鬼模樣的人，表演的好像是驅鬼。
何紹聽說過漢人的舞蹈最早起源於一種祭神跳鬼驅瘟避疫的儺戲，又稱鬼戲，是為了祛除邪祟酬神納吉讓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無病無災。
鄉野之間一直都有鄉人儺，到了大宋後在開封城內年三十這天就連天家會親自參與到其中。
楊文廣在宮內擔任四直都虞候，負責守衛皇宮大殿的安全，何紹本以為這是屬於將軍一類的武職，後來才知道四直都虞候更多的時候乾的都是儀仗隊的活兒！
回想起前一陣楊文才還神神秘秘說他在執行神秘公差，沒曾想是在演練節目。
楊文廣人高馬大，最前面跳的最歡手拿著大刀驅鬼的，就算帶著面具何紹也知道這傢伙就是楊虎頭！
聽到朱紅杈子外的百姓不斷叫好，楊文廣表演的更加賣力，只有何紹一臉鄙夷。
你老子是楊六郎，你爺爺是老令公楊業，你奶奶是老太君折賽花，各個都是名震疆場的英豪，怎麼到了他這一代改行成驅鬼的了？
何紹表示不理解，但是看身邊群情激憤的圍觀百姓，就勉強算楊文廣是在慰問演出吧。
在這些神神鬼鬼後兩隊黃龍旗列隊走出皇宮，其後八十一人笙鑼鼓吹奏著御樂。
一輛大駕玉輅駛出朱雀門時，朱紅杈子外的百姓山呼萬歲，齊齊拜倒。
何紹看到這玉輅上真宗趙恆身著一身繡花彩衣，御裹小帽簪花乘馬，看這喜慶的穿著就知道要過年了。
皇帝身後是百官群臣，文臣以李沆為首武將以向敏中為首，每個人都神色肅穆，跟在皇帝身後為開封城的百姓驅趕邪祟。
表演歸表演何紹才不會當真，尤其是真宗一朝，真正的鬼現在都跟在皇帝後面裝成了神。
「儺戲中除了各種神佛以外，還有百工百業的人，就連乞丐都有。到了我大宋開國後就連皇帝都參與到了其中，太祖得位不正是想要靠這樣的舉動來拉攏民心」
何景為了顯示自己的學識，非常驕傲的像何紹說著他的理解。
「還行，沒有被那些人云亦云的流言蒙蔽，但是能放下皇帝之尊來給百姓演一場戲，古來能有幾個？
所以大宋的皇帝不管是不是明君起碼還算是仁君，何必苛責他還有什麼其他目的」
埋祟要把城裡的邪祟都趕到城外，而朱雀門到城外足有十來里的路。
皇帝為了拉攏民心騎馬乘車，百官為了表示忠心只能靠兩條腿一步一步的走。
李沆的身體本來就虛弱，何紹拉著何景一直都跟在李沆的身邊。
看著李沆走的艱難，如果不是師生兩人中間隔著朱紅杈子，何紹都像背著李沆走。
好在一旁有向敏中攙扶著，也總算是把這段路艱難的走了下來。
不少的百姓跟著皇帝從朱雀門一直出了城，汴河轉龍灣布置了盛大的會場，這裡是和尚與道士的地盤。
見到皇帝的玉輅後，念經的更是聲音震天，捏符咒舞桃劍的也耍的四脖子汗流。
身為天子的趙恆，向親爹玉皇大帝誠心敬香上呈貢品後，這一場由皇帝主導幾十萬開封百姓當觀眾的公益演出也算是到了尾聲。
何紹跟著來只是因為擔心李沆，一場儺戲就能讓這個國家風調雨順？純屬扯淡。
該來的戰爭不會因為這一場埋祟遲來半天，該來的旱蝗也不會因為一場埋祟少來一樣，只不過中間多了一群自我安慰以為天下會太平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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