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呂夷簡
如今的開封城百姓吃豬肉的比例突飛猛漲，索兒坊的豬欄一擴再擴，於是就有了何紹眼前這幾千平米的大豬欄！
「老季，怎麼這麼多」
「少爺您說了只要有錢就擴建豬欄，而且最近幾個月來豬欄買豬的人每天都會上漲」
豬欄的豬之所以白白胖胖圓圓滾滾，能長出來一指的肥膘除了用陳糧做飼料以外，最重要就是每一頭都會進行閹割，何紹並沒有藏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養豬與養羊不同對環境沒有太多的要求，一些殘羹剩菜蔬果陳糧都能餵養，因此開封城不少人家都開始養豬。
但規模大的也就是李府、向府、吳府，即便如此三家就算加起來也沒有索兒坊的豬欄大。
「但是從這個月開始我就沒有在擴建了」
季載也很精明，開封城養豬的人越來越多甚至蔓延到了京畿附近諸多縣城，當百姓知道一頭豬能賺四五貫錢以後紛紛跟風加入了養殖的大潮，這個時候索兒坊繼續擴建的意義不大。
豬欄外不少修義坊的屠戶正在挑選合適的肉豬，一頭肉肥豬都被從豬欄中拖拽出來捆綁裝車。
「鳳郎？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們家少爺」季載笑道。
何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吳用，以前何安穩香肉店的肉就是吳用店裡買的。
「以前我只知道這裡的掌柜的姓何，沒想到還真是你啊」
「吳掌柜現在生意怎麼樣」何紹笑著問。
「當然好了，去年豬肉的肉價還不到一百錢，現在漲到了一百八十錢，羊肉價從八百錢掉到了五百錢。
還有以前宰豬除了兩扇白肉以外其他剔下來的角料只能扔掉，現在不止豬頭豬腳都能賣出去，據說有些正店已經在用豬腸胃做菜」
吳用笑的見牙不見眼，誰能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修義坊從豬肉鋪的規模從當初的三五家到現在已經占了一半的規模，生意也更是火爆。
「老季這是老朋友了，以後照顧一下」
「那是當然」季載笑道。
這樣的話讓吳用很受用，會不會真的照顧誰心裡也有數，和索兒坊豬欄的掌柜是朋友足以讓旁邊那些肉鋪的老闆心生羨慕，只有傻子才會把一句客套話當真。
原本的索兒坊只是一個乞丐聚集的地方，治安又亂環境又髒又臭，現如今已經看不到這些花子。
季載在索兒坊呆了很多年對這裡的人也比較有感情，只要能幹得動活兒的都被僱傭到了豬欄里，每日一百錢到三百錢不等。
「少爺，這幾天一直有個人在索兒坊外盯著一呆就是一整天，我看著人是官家的打扮所以沒有敢得罪，還送上了一些酒肉」
「都商稅院的嗎？」
除了稅吏，當官的幾乎沒有人往這裡跑。
「都商稅院跑得多了裡面的人頭我都熟，應該不是」
「帶我去看看」
這個穿著公服的人非常年輕比起李簡宗也就大兩三歲而已，就在索兒坊外一棵樹下盤膝坐著手裡拿著紙筆不知道在記什麼。
「閣下應該是朝官吧」何紹問道。
「在下呂夷簡，如今忝任知制誥」
知制誥在朝中也不過是七品的小官，但即便是五品朝臣都不敢惹，其一知制誥負責為皇帝起草詔令是真正的天家近臣，無數的名臣都曾擔任知制誥。
其二呂夷簡來頭很大，聽到這個名字何紹都打了個激靈。
他的叔父是太宗朝的宰相大名鼎鼎的呂蒙正，如今呂蒙正告老還鄉閒職洛陽，沒有舉薦自己的兒子，反而把自己的侄子呂夷簡推薦給了皇帝。
「在下何紹，不知道呂兄到這裡來可是有什麼公幹？」
何紹不敢大意，這呂夷簡可是大宋朝最長袖善舞的人！
「公幹沒有，最近在街上突然發現開封城的花子比起往年少了很多，心下好奇所以打聽了一番後就來到了索兒坊」
「不知道呂兄可有何收穫？」
提到收穫呂夷簡表情時而興奮時而疑惑，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些很難理解。
「自開封城初建伊始，大河自西入城貨運繁忙，因此在城西做工的人多，城南北兩側毗鄰皇宮富貴聚集之處。
只有索兒坊最是破落已經持續了近百年，期間我叔父也曾想過讓這裡與開封城其他地方一樣，但收效甚微，而何郎君只是花了一年的時間便讓這裡出現了繁榮的跡象。
我大宋貧困的地方很多，如果都能像索兒坊一樣那朗朗盛世為之不遠，所以我想寫一篇奏章所以才在這裡一直觀察，但現在依然又無從下筆，何兄可有何能教我的？」
呂蒙正把自己的侄子推薦給皇帝，呂夷簡自然有他過人的本領。
「談不上指教互相交流一下吧，索兒坊百年破落所有人都避而遠之但在這裡有一個其他地方都沒有的優勢。」何紹笑道。
「什麼優勢！」
「地價便宜，開封城其他地方一所宅子或者一片空地起碼需要七八千貫的價格，但是在索兒坊只需要兩三千貫，我作為商賈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利用這一個優勢」
在首都這麼便宜的低價，如果可能何紹甚至都想把索兒坊全買下來。
「所以你把占地很大的豬欄建在這裡」
「不錯，破落是因為這裡的人沒有謀生的手段，結合這裡的優勢經商便能解決索兒坊謀生的問題只是我做的第一步，第二步才是繁榮，繁榮的第一個定義首先是人！」
索兒坊分為里巷和外巷，何紹請呂夷簡到里巷去看看，當初義學的地方已經變成了報房。
報房外停著不少牛車，一沓沓的小報整整齊齊的放在牛車上。
在報房周圍已經開了不少茶樓酒肆，雖然只不過是一些搭起來的簡易的棚子，但是生意看起來還很好。
在報房把小報刊印裝車的同時，這些人在茶樓里喝喝茶歇歇腳。
看到一個坐在車轅上一邊喝著大碗茶一邊和涼棚里的人說說笑笑的老漢，何紹主動打起了招呼。
「這位老丈看著面生，哪裡來的啊」
「我是雍丘的」
「那可不近啊，有十幾里路吧」何紹又問。
「這算個啥你看到那個老漢了沒，馬上六十了一大早從封丘趕車過來的，三十里路哩，還有那個是東明的，扶溝的，都是從開封城帶小報回去賣的」老漢回道。
「這麼遠？冒昧問一下老丈一天能賺多少錢」
「賺個辛苦錢，封丘還雇著七八個老婆子，每天除了給她們的工錢也就剩下個兩三百文」
「放屁，胡老頭你也就騙騙外行人，那個不知道你一天起碼賺五百文」茶棚里有人罵道。
「也就是芸娘好心，一份小報成本三文錢她才買兩文，所以賺的當然就多了，老漢也沒想到臨了沒力了賺的反而比年輕時候還多了」胡老漢一笑露出一嘴豁牙。
「京畿一共有十六個縣，除了最遠的祥符其他縣每天都有人趕兩三個時辰的車來這裡買小報」季載在一旁低聲說道。
「老弟，我上次見報房的芸娘姑娘和你關係挺好，你能不能說說在多印一些，我每天這一千份小報根本不夠賣啊。
家裡還有兩個半大的小子要養，趁著我還能動彈多賺幾個是幾個」胡老漢拉住了季載說道。
「好說好說，這個我去找芸娘」季載拍了拍胡老漢的手。
在里巷賺了一圈，呂夷簡也沒有看到任何花子。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看到這裡能賺到錢人自然也就多了，這麼多年曆朝總是將商賈當成賤業，殊不知改變一個地方面貌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商業！」
如果空口白牙的為呂夷簡灌輸商業的重要性怕是會讓很多人不屑，但有了索兒坊當做對比才更有說服力。
「現在每天來豬棚、報房的人很多，原本已經搬出索兒坊的也有幾戶搬了回來，把自己的宅子改成了供人歇腳的茶棚酒樓生意好的很，夏天冰房製冰的時候人更多。」季載也說道。
「我大概知道這本奏章要怎麼寫了」呂夷簡若有所思的說道。
「在給我兩三年的時間，索兒坊將會成為整個開封城最繁榮的地方，呂兄，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不如在這裡買一所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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