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垃圾滑坡
東大不耐煩地道：
「你懂個屁，數字大點威風點，顯得我這兒人多勢力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兩人最後停在廣場東邊的一處群居地。
其實就是一群人把「窩」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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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沙發架，有的破墊子，也有擺幾塊兒破布，甚至有更撿漏的把廢紙張拼接成一大塊，就是個窩。
那種用架子和塑料布搭出個有遮擋的隱私空間的，都算是「豪宅」了。
這會沒幾個人，大概都出去工作了，只有一個女人窩在角落裡做手工，還有個老人躺在那。
陳博認出那是昨天被丟棄在垃圾堆的老人。
「你在這，找個地方住下，我們的地盤，就是你昨天見到這老傢伙的那堆垃圾山。」
東大隨意指了指，接著嚴肅的說道：
「每天必須找夠價值100星幣的物件，所有收益上交百分之六十給我。」
「你只要記住，不管發現什麼東西，都只能交到我這兒，我會替你們去兌換，絕不能私自去兌換處，更不能帶出去。」
陳博張了張嘴：「百分之六十……」
東大早已習慣新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制度時的反應，「別嫌貴，我是很仁慈的，還有的群居收百分之八十。」
「最後，祝你工作愉快。」
東大說完，步履匆匆，大概還惦記著辦公室里的牌局。
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盯了陳博兩秒。
突然一聲爆喝：
「還不滾去幹活！923！」
陳博只能假模假樣的動了起來，見此，東大才罵罵咧咧的離去了。
老人哆哆嗦嗦的坐了起來，也認出陳博，開口勸道：
「快去幹活吧，今天要是完不成份額，就得不到食物了。」
陳博朝那座垃圾山走去，這樣，他就能合理的在此等待了。
垃圾山呈金字塔狀堆著，最高處大約離地五六米。
等陳博來到山腳下，見已經有好幾個流浪漢背著麻袋，彎著腰在翻找。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上頭，每一個落腳點都要小心別陷進去。
他們的指甲縫裡滿是污垢，徒手在大大小小的塑料包裹中摸索。
「好傢夥，這要是被糟老頭子知道了，肯定要嘲笑我的吧。」
「不，大概鬍子都要氣歪了，上億星元給你打造的身體，居然用這身體在這裡撿破爛？」
陳博想到李長江可能出現的表情，忍不住笑嘆一聲。
「轟轟轟……」
一陣沉悶的響聲，從頭頂上方傳來，那是地下城穹頂管道運輸的聲音。
「新貨來啦！」
有幾個流浪漢喊了一聲，然後快速往山腳下沖。
接著，塔尖上方巨大的排污管道開始向下傾倒新的垃圾，如黑色瀑布般，伴隨著惡臭滾落。
持續了幾分鐘後，金字塔又被碼高了半米左右，響聲漸漸停止，流浪漢們一擁而上開始搶奪。
同樣的情景又在遠處別的垃圾山上演。
陳博一眼就看到，那個正在滾落的玩意，是老式「英賽博」的一小段內腿脛，只有拇指粗細。
雖然已斷成兩截，僅靠內部絲綿纖維連結著，依舊是不錯的材料。
回收修復或者再加工利用都是可以的。
按照正常廢料價，怎麼也能打個四五百星元吧。
於是走過去，撿了起來，這一隻垃圾，大概就夠完成今天的份額了，運氣不錯。
「那是我先發現的！」
隨著一聲咆哮，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從半山腰衝下來，一把奪過陳博手中的腿脛。
他一副凶神惡煞要拼命的模樣：
「是我先發現它的，我可跟著它跑了一大段！」
男人的兇狠一看就是故意擺出來嚇唬人的，越是瘦弱越要強行裝出一副狠樣，這是地下城生存法則之一。
「行吧，它是你的了。」陳博攤開掌心，不欲爭搶，畢竟，跟這些最底層的人計較什麼呢。
男人也不再多言，將腿脛丟進背上的麻袋中，返回高處繼續幹活。
陳博乾脆在垃圾堆腳下找個地方坐下來，拿出自帶的空罐子把玩，悠閒地看著他們幹活。
他的狀態，與這些人格格不入，時不時引起流浪者好奇側目。
約摸過了三十分鐘，就在陳博想換個姿勢繼續摸魚的時候，金字塔尖似乎傳來輕微的異響。
流浪者們大多在半山腰拾取，導致中間部分斷層，無法支撐塔尖的重量。
頂上大量的垃圾發生傾斜，就如山體滑坡似的，立即壓了下來。
正在幹活的流浪者們發現了，四散逃開。
仍有兩人躲閃不及，被埋了進去，期中一人正是剛才凶神惡煞的瘦弱中年人。
另一人，雖然沒有看清是誰，但此刻正在奮力刨挖的青年，是那老婦人的小兒子。
不難推斷被埋的就是他哥哥。
滑塌停止後，弟弟趴在那裡，一邊喊著哥哥的名字，一邊手腳麻利的扒拉開垃圾。
兩人被埋的都不深，他很快就發現了哥哥。
只是被一張斷了腿的厚重桌子給壓在底下，弟弟漲紅了臉，不斷推著桌子一角。
由於立腳點太過鬆散，好幾次也沒成功。
他又試著抽取桌子下面的垃圾，從側邊撈出哥哥，結果下方抽出來，桌子又向下壓了壓。
別的流浪者在安全的地方靜靜站著，看著他。
那張桌子大約200斤重，多個人合力一推，也就能救出人來了。
但那些人只是站在原地，表情麻木，他們的穩靜和弟弟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層不變的勞作已經磨去他們對生活的期盼，日復一日只為果腹，見到旁人有難，也無動於衷。
按理說這大塊的桌子等物件也能賣錢，但它們太重了，只能作為次選。
優先選擇還是那些體積較小，輕便值錢的東西。
弟弟著急，抬頭張望，被他目光盯上的人，紛紛撇過頭去，或若無其事的繼續幹活。
弟弟看到陳博，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救救我哥哥吧，否則，我一個人無法照顧母親，求求你。」
陳博也看著他，如果上去救人，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隱藏在這裡，當一個誰也記不住想不起來的透明人，才是對計劃最有利的。
可是……
「唉……」
陳博嘆了口氣，站起來，幾步來到弟弟身旁，說道：
「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使勁。」
弟弟雞啄米似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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