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僵持
「何潮,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江闊沖何潮招了招手,她不知道何潮在一邊出神想些什麼,心中微有擔憂爸爸,「陪我一起見見爸爸。」
何潮本想開一句玩笑:「這麼快就見家長了?」話未出口,見江安在一旁臉色陰鬱,就又咽了回去,江安也算是江闊的家長,他等於是早就見過家長了,顯然,江安這個家長反對他和江闊在一起。
也不知道江闊的爸爸會是什麼態度?
江安不說話,陰深著臉低頭朝里走。穿過大堂,來到後院江子偉的房間。
何潮想要進去,卻被江安以外人不便進入為由拒之門外,江闊想要爭辯,何潮卻擺了擺手:「我在外面等好了,萬一進去影響了老爺子的病情,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等江闊和江安都進去了,何潮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不顧一旁保鏢似笑非笑的嘲笑,閉目養神。他仔細回憶和江闊一起時被人追蹤的每一個細節,再到江安突然出現為他們解圍,他愈加肯定此事並不簡單,並非是普通的打劫,應該和江家現在的困境有關。對方顯然是衝著江闊而去,明顯是想綁架江闊,多半和經濟糾紛有關。
江家真的到了江河日下的地步?
不行,不能再讓江闊待在香港了,不安全,要帶她一起回深圳!何潮猛然想起了什麼,起身就朝裡面闖,被保鏢攔住了。
戴著墨鏡穿一身黑西服的保鏢,和何潮以前看過的港片中的保鏢一模一樣,身材高大,表情冷峻,拒絕的面孔中還有一絲輕視,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蔑地搖了搖:「沒有江總的命令,你不可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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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進就不進,不為難你。」何潮友好地笑了笑,「不過麻煩你進去和江總說一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一聲,如果他不出來見我,他會後悔的。」
保鏢有幾分猶豫,何潮加重了語氣:「耽誤了大事,你擔當不起。」
保鏢進去後,很快就出來了,後來跟著一臉陰沉的江安。江安看了何潮一眼,徑直朝院中走去。何潮緊跟其後。
「我們之間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以談……」江安雙手扶著欄杆站定,目視前方,「你別以為江闊喜歡你,你就可以進入江家,沒門!你和江闊沒有可能,我不同意,爸爸也會反對。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潮,我奉勸你一句,好好呆在深圳做你的利道快遞,別琢磨什麼邪門歪道總是想著攀龍附鳳,像你這樣的想要攀附的窮小子,在香港也多去了,我見過的數都數不過來,你是其中最無能最低端的一個。」
「攀龍附鳳?」何潮呵呵地笑了,「江闊是鳳還說得過去,你是龍?也太高抬自己了吧?哪裡有做齷齪事情的龍?龍做事一向光明正大。」
「你說什麼?」江安對何潮怒目而視。
「哥……你是江安的哥哥,我也叫你一聲哥。」何潮淡淡一笑,「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事件,你得給一個交待。」
「什麼交待?」江安怒不可遏,「我不是你哥,別套近乎。路上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郝行和白志以前是我的客戶,他們因為生意破產,動了歪主意,想綁架江闊索要贖金,幸虧我及時趕到……」
「我差點兒就信了。」何潮用力拍了拍欄杆,「你的說法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是真實的,所以很容易混淆視聽,讓人信以為真。郝行和白志也許還真是你以前的客戶,但他們想要綁架江闊的原因不是破產,而是因為你欠了他們的債,是不是,哥……?」
最後一句,何潮拉長了聲調。
江安赫然一驚,後退一步:「你不要信口開河!」
何潮確實是憑空猜測,但他相信他猜得沒錯,對方目的明確,並且很清楚他和江闊的身份,明顯是有備而來,並且事先做足了功課。如果今天不是他硬撐了一會兒,江闊就會對方得手了。
「這件事情我會查個清楚,江總,如果真的是因為你欠債的原因,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何潮臉色一沉,語氣陰冷了幾分,「第一,為了江闊的安全起見,我要帶她回深圳,你不許阻攔。第二,我要見江老爺子,你現在安排。」
「憑什麼聽你的?」江安依然嘴硬,「你別想威脅我。」
「我沒威脅你,我是為了江闊和江家的安危,連帶也想救你。」
「你憑什麼?」江安忍不住冷笑了,「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利道快遞?別做夢了,還不夠江家窟窿的萬分之一!就憑你在深圳的人脈?太天真了,江家在香港經營多年,人脈遍及世界各地,在深圳的資源也比你強了何止100倍,你還想救江家?不知天高地厚,我就當你說的是夢話。」
「不試試怎麼知道?」何潮也不生氣,輕輕一笑,「現在能救江家的只有大勢,而不是某一個人,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江家如果能跟上大勢跟上潮流,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大勢和潮流?說的什麼屁話,你能知道什麼是大勢什麼是潮流?」江安失去了耐心,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江闊和你回深圳,我同意,但你要見爸爸,不行。他病得很重,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
「我必須見到江老爺子。」何潮寸步不讓,「作為回報,在我查到郝行和白志事件的背後真相後,如果涉及到了你,在不涉及到大的原則問題上,我會替你保守秘密。」
江安臉色變幻不定,過了大半天才一咬牙:「你得保證不調查這件事情,我才讓你進去。」
何潮越來越肯定事件背後肯定和江安大有干係,他想了一想,點頭:「好,我保證我不親自調查這件事情,但你也得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江安咬了咬牙:「我儘量。」
何潮有意留了一個漏洞,他只是保證他不親自調查,卻沒有保證他不委託別人去調查。
房間內,江子偉的氣色一如往常,卻並沒有加重。江闊坐在床前,暗自垂淚。燈光昏暗,瀰漫著中藥的味道。
何潮邁著輕鬆的腳步來到江闊面前,將她拉起,小聲在她耳邊說道:「不要在病人面前哭哭啼啼,不但不利於他的恢復,還會讓他心情沉重,病情加重。」
床上的江子偉,早已沒有當年叱吒風雲時的威風,乾瘦而無神,他茫然地看著何潮:「你是?」
何潮趨步向前:「老爺子,我叫何潮,來自深圳,是江闊的朋友。您現在感覺好些了沒有?您的身體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操勞過度耗費心神過多,放寬心多休息就好了。」
「不行了,快要油盡燈枯了。人老了,該走的時候就得走。」江子偉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叫何潮?江闊的朋友?啊,想起來了,聽江闊說過你,你是在深圳創業?現在深圳的經濟是什麼氣候?」
江安在一旁連使眼色,不讓何潮說下去,何潮假裝不見,繼續說道:「過年的時候,受到東南亞金融危機的衝擊,深圳的經濟氣候也遭遇了寒冬,很冷,很多公司倒閉,許多人都逃離了深圳,不再看好深圳的明天。」
「唉,我就知道深圳和香港一衣帶水,肯定會受到衝擊,你們還騙我說深圳比香港好了許多?咳咳……」江子偉一時情急,猛然地咳嗽起來,「深圳是大陸經濟的晴雨表,深圳都進入寒冬了,大陸其他城市的經濟能好到哪裡去?如果連大陸都承受不住金融危機的衝擊,江家完全沒有希望了。」
江安大怒,用力一拉何潮,想要讓何潮遠離江子偉。江闊也有幾分著急,埋怨何潮不該亂說話:「何潮,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不,我要說下去。」何潮不顧江安和江闊的反對,朝江闊使了一個眼色,暗示她稍安勿躁,他自有分寸,「不過老爺子您最近一直在家裡養病,並不知道外面的大氣候,雖然深圳也過冬了,但春天也不遠了。」
「真的嗎?」江子偉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不過一閃即逝,他又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們都不要騙我了,我是老了,老眼昏花,但還不傻,還能知道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江家要完了,無力回天了。」
何潮很清楚江子偉還不到70歲的年紀,身體機能並沒有完全衰竭,之所以一直纏綿在床,主要的病因不是身體,而是心結。他打下了江家的江山,偏偏在他在心無力的時候大廈將傾,他無力回天卻又不甘,心中鬱積難安,卻又硬撐著一口氣,才造成了現在不好不壞的僵持局面。
如果是年輕人,血氣方剛,還可以挺過去。但江子偉畢竟年紀大了,現在消耗的全是身體最後僅有的機能,如果再拖延下去,江子偉撒手西去只是早晚問題。何潮不是醫生,因為母親從小多病的原因,母親久病成醫,他也耳濡目染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從氣色上看,江子偉即將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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