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支流
余建成最喜歡有耐心的人,因為他更有耐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今日一見何潮,他在開心之餘,還是有意按捺了幾分雀躍之意:「何潮,我邀請了安涌和之心下周到我的山居作客,你到時也一起過來。不許拒絕,不來的話就是你對我這個老頭子有意見了。上次的比試,已經過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不會還耿耿於懷吧?」
雖然不知道余建成為何對他頗有興趣,何潮卻還是堅持他的原則,不想和余建成有過多來往,只是余建成的話又讓人不好回絕,只好笑道:「既然安涌他們也去,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也湊個熱鬧好了,到時我也帶我的女友一起,省得顯得我好像沒有姑娘喜歡一樣。」
「好,好,沒問題。」余建成看了江闊一眼,「江闊是個好姑娘,名字也好,和你正好響應。你是浪潮,她是江河,百川奔涌終歸海,何潮,我很看好你的未來。」
周安涌正好路過,聽到余建成的話,不由眉頭一皺,他的名字也被代入了其中,終歸海,何潮是大海,豈不是說在余建成眼中,他們最終都是何潮的支流?
但願余建成只是隨口一說,並非是心中真實所想。
何潮卻順水推舟,一指余知海:「余老師說得沒錯,百川奔涌千里長,終歸大海是故鄉,我們都要奔流到余區長的麾下,聽余區長的指揮。」
余知海本來正在和武陵春說話,聽到身後有人提及他的名字,回身一看,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不由一愣:「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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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余知海何潮一向敬佩,不僅僅因為余知海曾是少年班的天才少年,而且余知海政名頗好,不但在政商很有口碑,在商界也深得許多商界大佬的讚賞。余知海學識過人,知識淵博不說,為人處世也頗有手段,人脈極廣,遍布政商兩界。
何潮早就對余知海心嚮往之,一直想認識卻不得其門而入。有幾次武陵春安排好了時間,何潮急匆匆趕到時,余知海又因臨時有會而錯過了。何潮後來也就熄了心思,只等機緣成熟時。
今日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余知海的身影,剛才借余建成的話轉移話題到了余知海身上,也是他有意為之。
武陵春雖然認識何潮在先周安涌在後,卻和周安涌接觸多一些,原本他在郭統用和江離的推薦下,對何潮極有興趣,有意結交何潮。但後來由於各種原因,和何潮幾次約定的見成未能成行,反倒和周安涌頻繁接觸,就和周安涌建立了牢固的友誼。
人都一樣,經常見面的朋友和很少聯繫的朋友,在心理的親切度上肯定有遠近之分。再加上周安涌能說會道,特別擅長站在對方的立場上說話,武陵春就慢慢將重心轉移到了周安涌身上。
余知海作為主抓經濟的副區長,近期的工作重點是扶植區內一兩家新興企業。在武陵春的推薦下,周安涌的七合集團順利入圍。
本來余知海並不打算出席周安涌的婚禮,畢竟作為官員,應當避免參加私人婚禮,不過武陵春卻再三強調周安涌的婚禮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私人婚禮,會有許多重量級的嘉賓出席,而且還是西式婚禮,不會吵鬧,就和酒會的性質差不多,是一個極好的結識商界精英的機會。
余知海就又改變了主意,親自前來了。余知海骨子裡崇尚儒家的持正守中之道,從來不以官員自居,將自己放低到服務社會服務百姓的角色,希望借周安涌的婚禮,可以結交更多的商界朋友,為南山區招商引資以及經濟發展尋求新的機會。
何潮忙謙恭一笑:「區長好,我叫何潮。整個深圳誰不知道余區長,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形容用在余區長身上,再恰當不過。」
「何潮,你就是何潮?」余知海早就聽說過何潮,利道快遞現在是深圳第一大快遞公司,他不只一次從不同渠道聽到利道快遞的傳奇事跡,從樟木頭起步的三五個人在何潮的帶領下,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發展成了上千名員工的深圳乃至廣東第一大快遞公司,簡直就是奇蹟。更讓他大感興趣的是,利道快遞和星辰快遞的一次轟動深圳的比試,不但讓利道快遞打出了名氣,還藉機吞併了老牌的星辰快遞,進一步壯大了實力。
如果說利道的迅猛發展和未來前景讓余知海只是興奮和期待的話,那麼何潮的個人能力和魅力,就更讓他迫切想要認識何潮了。
雖然和何潮未曾謀面,但何潮的為人和風格,早已傳到了余知海的耳中。余知海一向愛才,尤其是對年輕有為又有理想的年輕人,格外青睞。他很清楚,深圳在建市之才招攬人才之時,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前來,當時的深圳太荒涼太落後,都看不到未來和前景,誰願意放下眼下的利益、收入、社會地位和家庭,來一個不毛之地賭明天?
所以最早來深圳的開拓者,要麼是在當地過得不太如意的,要麼是什麼都沒有願意出來闖蕩的,反正就算輸了也不過還是一無所有,要麼是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又心比天高卻沒有用武之地的……幾乎很少有在當地如魚得水、能力出眾的傑出人才捨棄一切前來深圳從零開始。
當然現在比以前好了許多,也是因為深圳的基礎建設比以前好了太多的緣故,再加上深圳的GDP已經躍居到了全國第四,人均收入遠超全國平均水平,才開始陸續吸引了全國各地真正的傑出人才嚮往深圳。
發自內心的嚮往才能真正地創造價值。
余知海一直有一個論斷,他始終認為當年第一批前來深圳的人才中,出於對現實的不滿然後想要改變現狀的出發點是大多數人的出發點,而真正的出於對深圳的嚮往和熱愛前來深圳的人才,1997年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因為1997年是香港回歸,對深圳的衝擊巨大,此時還看好深圳前景的人,都是具有卓越長遠眼光的人才。
雖然現在每年前來深圳的人才很多,還有不少海歸,甚至還有不少自帶資金和項目的高端人才,但都沒有引起余知海的注意,只有兩個人格外進入了他的視線,一個是周安涌,另一個是何潮。
周安涌引起了他的關注是因為武陵春之故。
武陵春不只一次向他隆重推薦周安涌,說周安涌如何優秀如何杰出,他就記住了周安涌的名字。和一般政府官員不同的是,余知海了解一個人,很少會受到下屬的影響。下屬的推薦也好引薦也罷,他只當作參考,並不會做出判斷。因為他很清楚,在利益糾葛的商場和關係錯綜複雜的官場,所有人的推薦和引薦,都有其背後深層次的原因和動機。
他只想從側面不帶偏見的去客觀地了解一個人。
儘管余知海也清楚一點,所有人的客觀都是主觀。但至少在沒有利益和矛盾的前提下去觀察和了解一個人,不帶好感和偏見,會更接近真實。一旦見面並且接觸之後,人都會受到自己情緒的影響而導致理智的判斷出現偏差。
他不是懷疑武陵春什麼,武陵春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也認可武陵春的人品。但武陵春畢竟年輕,經歷少,對人的判斷容易受到主觀好感的影響。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定喜歡的性格和欣賞的人群,不管是誰,都不可避免地會受到自己喜好的影響而對一個人做出主觀判斷。
年輕就意味著很容易被情緒左右,容易被經驗老道的人發現弱點並且加以利用。情緒上的弱點很難改變,被人利用時也是不知不覺之中。
余知海還算認可武陵春的為人和眼光,在通過各方渠道了解了周安涌之後,他發現了問題!
周安涌確實如武陵春所說一樣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才,余知海最看重的不是周安涌北大畢業的文憑,也不是周安涌在來深圳短短兩年時間內就成為了一家集團公司董事長的成就,而是他的人脈關係和長袖善舞的能力。
平心而論,在深圳如周安涌一樣年輕有為的青年,數不勝數,更不用說出身更好資源更多人脈更廣的二代們,他們同樣時間內所做出的成績比周安涌強多了。當然,排除他們藉助了父輩影響力的因素之外,他們自身成長的環境帶來的見多識廣,也比周安湧起點更高優勢更明顯。
不過余知海也清楚,拿二代們和周安涌對比,對平民出身在深圳沒有根基的周安涌並不公平。話又說回來,和周安涌同樣出身同年來到深圳的傑作人才中,周安涌的成就也不算最突出的一個,甚至還有不少學歷沒他高頭腦沒他靈活的人,已經成為了億萬富翁。而周安涌雖然是七合集團的董事長,並且是最大股東,實際上七合集團只是一個空殼,並不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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