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章 三大稅(上)


  天啟二年九月九日,御史馮英建議各州縣建立軍隊,按田地供餉,被朝庭採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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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二日,陝西災情被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北京。

  陝西巡撫與延綏巡撫分別上報:固原州星殞如雨。平涼、隆德諸縣及鎮戎、平虜等所,馬剛、雙峰等堡地震如翻,目前已統計:城垣震塌七千九百餘丈,房屋倒塌一萬一千八百餘間,牲畜壓死一萬六千餘只,壓死男女一萬二千餘口。

  殞石、地震,巨大的人口傷亡與經濟損失,無一不在刺激著朱由校的神經,內閣擬定從國庫發賑災款項九十萬兩,朱由校也從內帑中拿出了二十萬兩,並派遣了兩個信得過的人去監督。

  眾所周知,明末是一個天災連年的時代,乾旱、洪水、地震、瘟疫、颱風、暴雪,每年都有不同災禍降臨在這片多難卻又堅毅的土地上。朱由校自以為作好了心理準備,但現在看來還遠是不夠。

  朱由校突然覺得「天啟」啟這個年號有些糟,「天啟」本是個好詞:「英袞暢人謀,文明固天啟。」但當它作為年號出現時,卻總與美好無關。

  歷史上以天啟為年號的政權有很多: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共計三個月;南朝梁政權永嘉王蕭莊,共計近2年;元末起義軍領袖徐壽輝,僅行用一年即止。

  這個年號都不長久,且多在割據政權之中。而在原歷史上,大明天啟年間,帶來的也是戰爭、瘟疫、饑荒和死亡。

  朱由校甩甩頭,將那些迷信、怪力亂神扔出了腦子,重新振作起來,思索著國家的事務。

  現在的大明政府國庫空虛,內帑也並不富裕,開源是勢在必行,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聖上,這是新的公文。」

  一個聲響打斷了朱由校的思緒。太監永壽將一份看起來就厚得要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兩年過去了,他已經成長了許多,現在再稱呼他為小太監已經不合適了。

  「怎麼沒送到內閣去?」

  朱由校看著文案的封面,顏色、款式與平時不同,就知道這是越級處理的,這不符合規矩。所以這個公文的行政級別有些有趣。

  「這是畢自嚴大人與樞密院聯合署名的,他們說只是份草案,先請陛下過目。」

  哦,沒錯,市舶司與樞密院是自己新設的部門,確實是不歸內閣管,直接向皇帝負責,朱由校心想。

  「以後把這兩個部門的公文與其他部門做下區分。還是像現在這樣直接給我送來就好。」

  他現在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務,可以讓這兩個部門突然聯合到一起。他讓樞密院要處理的事物有很多,而畢自嚴目前在處理海關的問題,他們之間的事物確實有一定重合。

  翻開公文,標題印入眼帘:

  《國家財政收支系統法施行條例(草案)》

  文章開篇語言簡潔,引人入勝,一說氣讀完,朱由校只覺得震撼。他抬頭看著桌上的機械鐘,時間己經到了17:15,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那個機械鐘是歐式的,系萬曆年間的貢品,由西方的殖民者送來的,現在朱由校也命令大明皇莊去仿造,但目前還不太成功。

  朱由校通讀完一遍,不禁是拍案叫絕,狂笑不止,笑完之後,又把手裡的文件直接摔到了桌子上,這一系列喜怒無常的行為將身邊的侍者下了一大嚇。

  這篇公文是一篇關於稅制改革的暢想。

  其主旨就是:建立(中央地方)二級稅制,和徹底整頓三大稅。

  應該說,大明朝後期的財政收入數目是很穩定的,官員只是據歷年之前的交,而絲毫不管經濟體量的增長,與白銀的貶值。

  現在的大明朝現行的財政政策並不複雜。現在的政府財政收入除了田賦主要有鹽專賣;茶專賣和工商雜稅(分為關稅、礦稅、酒稅、漁稅、關市稅等。)

  但現在雜稅與荼稅幾乎是完全收不上的,一年不過幾萬兩而已;而海關稅雖然有十多萬兩,但卻連真正應收款項的1/10都不到;為了保證收入,明政府不斷進行田賦加派。再這樣下去只會官逼民反,患起蕭牆。

  而大明的財政支出最大的則是:即軍費、俸餉與政府冗費。其中細分有皇室支出(俸祿、生活費、宮殿與陵園費用);軍費支出;體餉支出;水利事業費;冶煉織造與外貿海運費用;學校科舉費用;與優撫救濟支出。

  自嘉靖後期,財政困難,宗室的支出被一再削減,最終成為定額,每年約一百萬兩,對財政支出的占比已經很小。此時的宗世人口是十萬出頭,內部貧富差距極大,最低層的小宗室甚至根本沒有名份(不上玉蝶),一文錢也收不到,又缺乏技能,過得甚至不如平民。

  (明末宗室人口二十多萬,支出不及晚清八旗的十分之一,但清末財政收入是明朝的幾十倍。)

  但是大的宗世支系(各地藩王)卻都是大地主,魯王占山東土地近三成;河南一半以上的土地都在當地的藩王手中,「中原膏腴之地,半數歸藩王」,福王擁有土地超過200萬畝,各地藩王土地少著七八十萬畝,多者300餘萬畝。但他們卻不納稅。

  同時,大明有「士紳優待」的政策,原本是有功名的讀書人可以免除一定範圍內的田賦,但漸漸地卻演變成了有功名的人就不用繳稅,這不符合大明的律法,但卻是現實。而這就進一步的促進了土地兼併:在浙江和福建,有田的占十分之一,為人佃作食力的占十分之九。江南的縉紳富室占田少者數百畝,多者數千畝,乃至萬畝。河南的縉紳富室,占田少者五、七萬畝,多者至十餘萬畝。

  這導致了大明作為一個農業國,卻連農業稅都上受不上來!

  而是在這樣財政收入不斷縮小的情況下,為了應對以後金的戰爭,軍費開支卻逐年增加一一大明快要崩潰了。而軍事的崩潰必然晚於經濟的崩潰,因為大明資源豐富,人口眾多,所以只要有錢就可以無止境地購買武器,訓練士兵,但是大明快沒錢了。

  而這篇公文確指出了一個道路,一個未曾設想的道路。

  建立二級稅制,要為將市肆門攤稅(營業稅)、當稅、牙稅(交易稅)、契稅(不動產財產稅)等本來就幾乎說不上來的稅,完全的分給地方政府,作為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

  而目前占財政收入比重最大的田賦(農業稅與人頭稅)也從原先的制度中進行了微調,由地方政府收取,按比例(四六開)交給中央政府,剩下的(四成)留給地方。

  原本,明代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是固定的,收多收少都一樣。而現在變成了有比例的,畢自嚴與樞密院寄希望以此來刺激它增加稅收。

  而中央政府除了田賦以外,重點收取三大稅,即鹽稅、礦稅和關稅。這三項稅收原先是有地方收取,在轉交中央,而現在要改成直接由中央派人收取。

  鹽稅,是指對鹽的生產、經營和進口收稅。而礦稅對一些種類的有色金屬徵收的特別稅,與開礦、榷稅的稅收。關稅分為常關稅和稅海關稅。常關稅是一種過境稅,於水、陸交通要道、關隘等地方,均設關卡,向通過貨物課稅;而海關稅主要是進口稅與出口說。

  這三個稅,它們稅源巨大,但與地方士紳利益關係太大,所以地方政府並不願意去收,收上來的部分連理論數覺得1/5都不到。說句氣話,那就是:還不如不收,因為實際受傷來的數字,簡直就是在侮辱人!茶稅、商稅一個東南富裕的省份,竟僅僅幾百兩銀子,這已經不僅僅是陽奉陰違了,這分明是在挑釁!

  所以想把這三個稅務直接歸入中央,可能會有一點困難,甚至需要實行一些暴力的強制手段。但它是切實可行的,這點困難並不能阻擋結果的成功。

  農業稅與商業稅實在是太難收了,這對一個政權的基層控制能力,和治理能力有著非常嚴峻的考驗。

  但三大稅不同:境內的鹽場、礦山和海港是有數目的、也不會移動的一一隻要控制了鹽場,就能收鹽稅;只要控制了礦山,就能收礦稅;控制了港口和關口,就能收關稅。

  而想要達到上面的要求,只需要兩個前提條件:一是地方政府對於中央至少明面上是服從的;二是在地方政府的轄區內,有著一定數目的、至少可以控制稅源地的、有一定戰鬥力的、服從於中央政府的軍隊一一恰好,這兩個極低的要求是大明還可以達到的。

  這個財政稅收計劃的願景看起來是如此的美好,讓人心動不已:它強化了朝廷對地方重點地區的控制,並且大大增加了中央的財政收入。

  但是朱由校選擇拒絕!一一至少不會全盤接受,當然也絕對不會全盤否定就是了。

  如果不是前世較為愛好歷史,所以知道的比常人多一些,朱由校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批准這項計劃,並且大力推行。因為這份計劃有著極大的缺點,只不過以這個時代的人因為視野的界限,而難以察覺罷了。

  畢自嚴與樞密院所提供的。這是一份可以解決當前財政問題的計劃,但不利於將來,認朱由校為絕對不能就這樣實行下去,必須進行一定的修改,因為它太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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