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章 扯皮(4)


  「國朝已經沒有可以隨意調動的兵力了,一旦山西有事,則天下糜爛。還請陛下三思。」

  何宗彥把話說得這麼直白,是朱由校未曾想像到的。

  「陛下,國朝兩百餘年,各方勢力縱橫捭闔,牽一髮而動全身。此事影響絕非山西一地,稍有不慎則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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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燒驛站,謀殺朝廷命官,天下已經震動了!」

  朱由校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捶著桌子。他一時間不知道應應如何有條理的、理性的反駁,再加上他確實有些激動,於是乾脆半表演半真實的將情緒宣洩出來。

  眾人不至可否,沒有急於表態。東廠廠公勉強卻也可以算朝廷命官,只是有些滑稽,不過眾人倒也沒有糾結於此。

  「逆賊欺人太甚,若不嚴懲,朝廷威嚴何在?」

  聽到這裡,見朱由校如此反駁,眾閣老反倒鬆了口氣,認為陛下畢竟是年輕氣盛,年輕人就是這樣,爭強好勝,爭勇鬥狠,意氣用事一一脾氣太倔,得順毛縷。

  不過皇帝的這句話算是定下了一個總基調,對方的身份是「逆賊」,一個「逆」字足意。雖然眾人並不認為這群人真的想要造反,更不覺得她們真有膽子造反,不過做了這樣的事兒,呼呼一聲「逆賊」倒也不為過,是應該殺雞儆猴,震懾宵小了。

  朱由校臉微微發紅,面色嚴峻,站在上方看著眾臣子,轉生數年,他的演技還不錯,而且這種情緒倒也不完全都是假的。他在等待著內閣大臣們的發言,好奇他們會用什麼理由反駁。

  「爾等先行退下吧。」在那裡坐了很久的韓爌也站了出來,這個世界的小太監、侍衛們說到。

  這不是客人家對主人家的奴僕該幹的事情。越俎代庖,而且很無禮,侍者們一片愕然,但最終也沒有行動,而是看向朱由校,等待著主人家的命令。

  「退下吧!」朱由校重新退回座位上,擺了擺手。侍者們應聲而去,只剩下貼身太監永壽和一個錦衣衛的小旗官留下,站在他身旁。

  「陛下當真要如此趕盡殺絕嗎?」

  朱由校撇了撇嘴,閣老們相對而言,還是比較乾淨的,雖然不可避免的也都和各個派系和政治力量有所關係,他們自然不會參與這種走私之類的事件,但對於這些事他們還是有一個粗獷的了解的,不過他們容忍了起來,並沒有阻止,對此保持默許。

  這些事情都是國朝200餘年來的積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讓這百年來的寒冰解凍,自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作為帝國的領導者與核心決策層,對於這種灰犀牛事件視若無睹、置若罔聞的態度,他很不滿。

  在政治鬥爭中妥協與退讓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妥協沒有盡頭!

  閣老門,大家都是這樣想的:皇帝還是很年輕的,他還有很長的時間,用來積蓄力量,謀劃策略,更加的了解和分化對手,而在這一過程中,會有許多的對手被耗死一一年齡是皇帝的一個優勢。所以為了帝國的安穩,不需要雷霆手段和意氣用事。

  但是皇帝與他們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朱由校是一個穿越者,他對明朝的歷史是有著一定的了解的。1644年,北京城破,明朝作為一個大一統王朝的年代結束了;1662年,永曆帝被清軍俘虜,1664年,夔東13家戰敗,大明在大陸的最後一支隊伍被消滅;1683年,明鄭投降,寧靖王自焚殉國,明朔始亡。神州陸沉,中華板蕩。

  大明沒有多少時間了,中國也沒有多少時間的。朱由校必須採取一些激進的手段。可是他又該如何與閣老和大臣們解釋呢?總不能實話實說吧。所以他們註定是難以相互理解的。

  「國朝積弊陳俗,內憂外患。宜當廓清天下,誅剪羣凶。」

  「陛下,過猶不及啊。」朝爌還要繼續說下去,但是葉向高打斷了下來。作為史上聞名的獨相,他自然或多或少的帶著一定的獨裁基因。

  葉向高已經受不了沒完沒了的扯皮了,他打算直接點。

  「陛下,可否與老臣們說一說,您究竟是如何想的?東廠和錦衣衛又為什麼一定要在山西?」

  終於到這一步了嗎?看著談話終於進入了正題,朱由校也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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