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突然有些難過


  月光照耀下,窗邊端坐著的少年正在用小剪刀減掉一小截燈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燈芯修剪好的瞬間,原先還較暗的燭光瞬間變得大亮起來,照亮了秦厭清俊面龐的同時,也照亮了他眸內藏著的擔憂神色。

  駱雨見狀,大致能猜到他如此的原因。

  無非是擔心她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這才沒能及時去尋他。

  平心而論,秦厭在對待她上,的確是沒什麼可挑剔的。

  但他暴露出的較為冷血暴戾的性情,卻還是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回想起白日裡他眼睛眨都不眨就用佩劍了結了那些孩童,她到現在都還想乾嘔一番。

  她知曉,他作為皇子,作為一個要爭權奪勢之人,手上勢必不可能說做到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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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覺得,就算如此,他至少也得保持一些做人的基本良知。該剿滅的匪徒若是已經解決完畢,又為何對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下死手。

  駱雨到底是從商之人,對於秦厭這一行為的最深層含義無法做到理解。

  便在抿唇後繼續借著電子屏幕注視起他,仍舊沒有選擇去觸碰他,亦或是告訴他,她來了的事情。

  一直到時間來到了翌日,遊戲時間清零重計之後,她方郁著神色關掉遊戲。

  想著再給她一些時間,再給她一些能接受或是理解秦厭做法的時間。

  不若以她現今這個狀態去見他,嘴上難免會說出一些傷他的話。

  然,她如此想,秦厭卻並不知曉她想法。

  他只知道,時隔許久之後,駱雨第二次整整一日的功夫都未來見他。

  這種情況下,只有兩個可能性。

  要麼,是她真的出了事情,沒法及時過來看他;要麼,就是白日他在寨子剿匪的一幕被她瞧見了。

  且被她誤會了什麼。

  但兩人相隔較遠,若非她主動來尋他,他是沒有法子即時去問她的。

  便只能以最笨拙的法子,繼續在屋內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色破曉,雞鳴聲響起之時,他方闔上爬滿不少紅血絲的丹鳳眸,心下突然有些難過起來。

  似乎和她認識之後這麼久,他總是處於被動的狀態。

  祈求獲得她的喜愛是,主動認錯是,甚至於,一而再再而三被她誤會,被她不信任,也亦是。

  從前還未接觸起感情時,他因為自己糟糕的境況,根本沒想著,未來會有一人和他共攜手,站在他身側。

  如今意外有了之後,他方知曉,原來感情一事,不僅會給人帶來歡愉,也會像現在這樣,讓人開始胡思亂想,讓人心生難過和鬱悶。

  這一次,他自認為,他的確是沒有做錯的。

  若駱雨昨日真的看見了,為何不選擇親自問問他,將事實真相弄明白?

  無非,是因為在她心裡,他可能仍舊是一個冷血殘暴的形象,她下意識,不想去相信,他真的有在努力改變自己罷了。

  阿勁睡了一夜起身後,因為腦內又恢復了不少關鍵記憶,便急著過來尋秦厭,想著將此事告訴他。

  入了他榻室,見他已經端坐在矮榻上了,本以為是秦厭起的較早。

  等離近了,發現秦厭眼底還帶著明顯的青黑,窗台上置放著的燭台盤內也落著不少被剪過的燈芯後,他才知曉,許是秦厭一夜未眠。

  「主子」

  阿勁略帶擔憂的聲音落入耳中後,秦厭睜開滿是疲倦神色的眸子,突然啞聲問起阿勁道:「江南那邊,我若是記得不錯的話,還有幾窩流匪未得到剿滅對吧?」

  「是如此,但那邊的事情您之前不是說了,等去了江南之後再慢慢去剿,畢竟那邊的流匪不比盛京這邊的兇悍。您這話的意思是您今日不做修整了?」

  昨日在寨子剿匪的時候,秦厭不僅被土匪們用利器刺傷,還被那些土匪的孩子們用小匕首和弩箭傷到不少地方。

  這種情況下,應當先停一停步子,好好將傷勢養一養。

  秦厭知曉阿勁指的是什麼,側眸看了一眼不遠處桌上被他提前放上的傷藥膏和白色綁帶,搖了搖頭。

  「不做修整了,你去吩咐人準備車馬,即日便出發去往江南繼續剿匪。」

  阿勁聞言,雖是不贊成,但因為秦厭是主子,也只能頷首應下。

  只是在離開之前,將他記憶中恢復的一些重要事告訴了秦厭。

  「記憶中,我似乎在找尋一名容貌較為模糊的年輕女子,我隱約覺得,那人對我至關重要。她脖頸間,生著一個梅花印記的標誌。

  所以主子,屬下希望主子能幫忙找尋一下有此特徵的年輕女子。」

  秦厭走到放著藥瓶和綁帶的桌前,拿起一個藥瓷瓶後頷了頷首:「知曉了,你先下去吧。」

  阿勁見他昨夜送過來的藥瓷瓶連被打開的痕跡都無,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對秦厭的關心,擔憂問起他:

  「主子,您這是還未給自己身上的傷勢上藥?昨夜您去泡澡之前,屬下就說了讓傷口沾水不好。您非要如此也就罷了,怎得之後連上藥都未上?」

  這都過了一夜了,他身上的傷口,定然已經開始潰爛了。

  傷口潰爛的滋味,當然不好受。

  但,肉體上的疼痛,遠遠抵不過不被心悅之人信任的精神痛感。

  清晨涼風吹起秦厭未束起,披散了一夜,自然風乾掉的青絲。也將他放在窗口處等著駱雨拿起它幫他擦拭的帕巾吹落在地,沾上了灰塵。

  他沒回阿勁的提問,只是靜默著將帕巾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重新將帕巾放好,又去觸碰桌上的藥瓷瓶時,他方平淡著聲音出聲問道:「什麼時候,我該如何做,還需要聽從你一個下屬的了?下去吧,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話畢,秦厭解開衣衫,露出內里已經潰爛化膿的傷口,又盯著身前的藥瓷瓶看了許久,最後還是重新將衣衫合上,沒去碰它。

  今日是駱雨正式和駱俊才開始商坊掌事權比拼的日子,按理說,她應當拿出十分的精神。

  但這會兒她照舊來到水上擂台,監看清倌們展露才藝情況時,卻一直是一種心不在焉的狀態。

  容吉跟在她身側,注意到了她的異常,遞給她一杯涼茶後問起她,是遇上了什麼難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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