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朱家人


  應天皇宮,乾清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朱棣坐在首位,朱瞻垶和朱高熾分別站在老爺子的左右兩側,再下面一點的地方是漢王和趙王,最下面站著的是騰驤左衛姜景鑠,以及趙王之前的貼身侍衛朱清。

  「這麼說,我給你們的路線並沒有走完,是嗎?」坐在首位的雖然是朱棣,但開口問話的卻是朱瞻垶。

  這件事是朱瞻垶決定的,朱棣不過是抱著能夠讓自家子孫不自相殘殺的心態同意的,對事情的了解他不如自家大孫子。

  「請殿下責罰。」姜景鑠低著頭,開口就是請罪。

  然而,卻沒有任何的辯解。

  「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朱瞻垶並沒有責怪姜景鑠,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計劃並不完善。

  他只是知道澳洲在這段時期的大體情況,並不知道具體的發展程度、開發程度以及與後世的差異,因此現如今的這種情況是本來就在他的預想之中的。

  「回殿下,正如出發之前殿下所說的那樣,那邊的人極為落後,連金屬武器都沒有,用的都還是木矛、石矛等武器。」

  「鄭指揮使一直將我們送到了殿下所指定的地方,我們在那裡搭建了營地,並以此為基點開始按照殿下您所說的開始向南探索。」

  S𝖙o5️⃣ 5️⃣.𝕮𝖔𝖒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我們達到了殿下您所說的大自流盆地,那裡的確適合放牧,就連那些穿著粗麻草衣的土著都在放養殿下所說的羊駝。」

  「不過因為時間的問題我們沒能走到殿下您指定的地點就開始著手返回了,但是我們也探索了您所說的東北部適合耕種的地方,情況也一如殿下您所說的那樣。」

  「缺點呢。」旁邊的朱棣和朱高熾已經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了,但朱瞻垶卻沒有,反而是冷靜地問起了澳洲的另一面。

  一直以來,朱瞻垶的目的都是想要讓那裡成為大明背後的糧倉,除此之外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

  對他二叔和三叔的態度。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若非實在是沒可能,他是不願意上演一幕朱家人自己的血腥內鬥的。

  這跟立場沒啥關係,但凡是個漢人就不喜歡看到這一幕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無論是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親人能現在自己的身後。

  除了這無限接近於流放的開疆拓土,朱瞻垶實在是想不到別的法子去安置自己這兩個叔叔。

  「壞處的話……」姜景鑠遲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

  「蛇蟲鼠蟻實在是太多,不瞞殿下,您之前給的資料很齊全,那裡沒有什麼大型的猛獸,只有一種類似狼的,不過體型要小不少。」

  「除此之外,別的就沒什麼能夠威脅到人的動物了,可那邊帶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朱瞻垶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看來跟他預料的差不多,這個時期澳洲沒什麼掠食性猛獸,就一個袋狼,其他的諸如袋獾袋鼬什麼的對人也沒有威脅。

  「爺爺。」朱瞻垶轉頭看向了老爺子。

  「一切跟孫兒最開始說的差不太多,那裡適合放牧,也可以耕種但相對來說比較少。」

  「最重要的是,那邊地方大,還不會有什麼阻礙。」

  「嗯……」朱棣微微點頭。

  以前他或許還會覺得不太靠譜,到現在已經派人切身實地的走了一圈了,這就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至於大孫子有沒有矇騙自己?朱棣沒有考慮過。

  永樂大帝真不是說說而已的,有些東西有些人,他不用不代表沒有。

  而且,騰驤衛那邊的人本就是他為了大孫子才特意安排過去的,只不過沒想到用在了這裡罷了。

  「老三……」想到這裡,朱棣轉過頭看向了自家老三。

  「你意下如何?」

  偌大的乾清宮因為朱棣的這一句話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之中。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姜景鑠都知道這次勘探澳洲的行動就是為了給趙王去澳洲做鋪墊。

  現在,重頭戲來了。

  當然了,也不非得是趙王,若是趙王堅決不從,朱棣大概率也不會硬逼著他去,早知道這可是海外,和以往的就藩不一樣。

  不過如果趙王真的這麼做,那他下半輩子也只能做一個混吃等死的閒散王爺了,半點實權都拿不到的那種。

  「兒臣但憑父皇裁定!」趙王低下了頭,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朱棣聞言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擺了擺手。

  小鼻涕很有眼力見,當下立馬帶著所有無關人等退了出去,將這乾清宮就給了朱家人自己。

  「老三……」朱棣緩緩開口,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

  「我知道你不願意去,這個都能理解,畢竟是背井離鄉,沒有人願意。」

  「但是……」

  朱棣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乾清宮的正中央,仰視著屋頂。

  「這天下,註定只能是一個人的!」

  老爺子此話一出,無論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倆,還是朱高熾和朱瞻垶這父子倆,他們都驚出了一身白毛汗。

  這話題可不興說啊……

  然而,此情此景,或者應該說整個天下都沒有人能做得了老爺子的主。

  「以前是爹心軟,不想讓你們兄弟鬩牆,所以一直縱容你們倆不去就藩。」

  「因為爹知道,靖難的時候你們也都是出了力的,這天下爹傳給誰都會虧欠了另外兩個。」

  「但是還是那句話,這天下沒有而主的可能。」

  說到這裡,朱棣也似乎是覺得有些愧疚。

  「現在不是靖難的時候了,你們倆在治國上比不上老大,你們倆的孩子也比不上垶兒。」

  「不是爹偏心,不管是為了咱們老朱家,還是為了爹的私心,這天下給老大,給垶兒都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裡,朱棣轉身拉著朱高熾和朱瞻垶,與朱高煦、朱高燧圍城了一個圈。

  「自決定靖難的那一天起,我朱棣就是個萬古不易的賊了,註定在百年以後是無顏面見太祖爺了。」

  「我只希望大明能夠越來越好,哪怕只是幾十年也好,也能讓我在見到太祖爺他老人家時腰板能硬一點。」

  說到這裡,朱棣拍了拍朱高熾和朱瞻垶的肩膀,轉身回到了那個位置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當著自己三個兒子的面,而且還是如此正式以及毫不迴避地說繼承人的事情。

  以前雖然冊立了皇太子和皇太孫,但他對朱高煦朱高燧兄弟倆的放縱很容易讓人想多。

  「若是願意,那改天爹陪你一起去祭拜祭拜你娘,回去以後就好好收拾收拾吧。」

  「若是不願意,那就準備準備就藩去吧……」

  多久了?老爺子有多久沒有說這麼不留餘地的話了?朱瞻垶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他有記憶開始到現在,老爺子雖然經常會發脾氣,但鮮少有這般不留餘地的時候。

  朱瞻垶知道這時候老爺子其實才是最難受的,但他去不能開口說話,哪怕是一個字都不行。

  作為既得利益者,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不太行,很容易被人想偏。

  說好聽的,容易被人認為是對失敗者的憐憫;說難聽的,容易被人認為是勝利者的嘲弄。

  是夜,御花園。

  在這溫潤的天氣里,在這花花草草旁邊,朱瞻垶只覺得自己是掉進了蚊子窩。

  但是他不得不在這裡餵蚊子,因為是老爺子叫他來的。

  「垶兒……」朱棣看著漫天星辰,言語之間有些蕭索。

  「你三叔去,是真的去享福的,是嗎……」

  ……

  朱瞻垶沉默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開口。

  「是,也不是。」

  「那是海外,畢竟是背井離鄉,說享福的話算不上,但也不是流放。」

  「那裡四季分明,和中原的氣候差不多,不像草原那般冬長夏短,也不像奴兒干都司有虎豹熊狼。」

  「不過……」

  朱瞻垶看著老爺子,搖曳的燭火映照著老爺子面龐上的皺紋,告訴著朱瞻垶這個永樂大帝此時也不過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父親。

  「對於咱們漢人來說,離開家鄉,離開爹娘,或許才是最大的懲罰吧。」

  此時此刻,朱瞻垶很想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比如什麼開疆拓土,什麼教化之功,讓老爺子把這事給敲定了。

  但是他還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以前的他能夠挑著各種好話去說服老爺子,到現在他卻說不出來。

  那些話是對一個父親最大的傷害。

  他朱瞻垶不僅是大明的皇太孫,也是朱棣的孫子。

  「是啊,離開家鄉,離開爹娘,這是何等的殘忍……」朱棣沉默良久,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話卻帶著無盡的蕭瑟。

  透過燭光,朱瞻垶看到了老爺子眼角的晶瑩。

  有人說永樂盛世,有人說五龍同朝,世人總覺得這大明這朱家人此時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但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又有誰知道這般盛世景象對於朱家人來說卻是最難做的抉擇,而且還不是一次。

  但凡是跟權利沾了邊,尤其還是這問鼎天下的權利,哪怕朱棣早就知道這澳洲必須去,去了也不是流放而是為大明的前進推波助瀾,但他仍舊一次次的詢問著他的長孫。

  他害怕。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