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指日可待


  「殿下!」

  一見到朱瞻垶,陳懋立馬就翻身下床,全然不顧一旁太醫的阻攔。【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殿下!臣請往雲南!」

  ……

  朱瞻垶一臉的奇怪。

  武將和文臣不太一樣,武將一般都沒什麼規矩,或者說不在意部分規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行事就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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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文臣一樣,武將陣營里也是有著潛規則的。

  和文臣不一樣,軍功幾乎就是武將晉升和封爵的唯一途徑了,而且因為總是被文臣壓一頭,所以武將一般都是很團結的。

  一般在遇到戰事的時候大家都是輪著來的,不會出現搶戰的現象。

  比如說之前陳懋就曾隨朱瞻垶東征倭國,柳升在北巡期間秘密統領備倭軍覆滅谷王和代王的謀逆,所以這次南下討伐暹羅他們倆就不會上。

  這也是為什麼是鄭亨的原因了。

  當然了,這都是武將內部的潛規則,最重要的還是統治者的決定,武將們能做的也就是在統治者下令的時候推脫一下,要麼說勞累過度,要麼說抱恙在身等等。

  就好像張輔一樣,明明他已經害怕功高蓋主所以想要通過少露面來淡化自己的影響力,但在征討安南之後,朱棣不管是派他前往草原還是前往倭國他都得應著。

  推脫是表明你的意思,但最終你還是要服從統治者的意思。

  所以,按理來說這次陳懋不應該出頭,最起碼不應該站出來主動申請前往雲南,這壞了武將之間的規矩。

  「理由。」朱瞻垶找了個椅子坐下,直直的看著陳懋。

  他從不覺得陳懋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既然如此那麼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殿下……」陳懋低下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悲痛,緩緩地從袖兜中取出了一封信。

  朱銘將信從陳懋手中拿走,交到朱瞻垶的手上。

  朱瞻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陳懋,眼神中滿是深意。

  信封上只寫了四個字:父親親啟。

  砰!

  僅僅幾息的時間朱瞻垶就看完了信上的內容,猛地起身,帶到了屁股下的椅子。

  朱瞻垶的臉色很是不好,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同時口中還不停地下達著命令。

  「朱銘,發騰驤紅令!召回身在雲南、安南、南掌、暹羅和白古的所有騰驤衛!」

  「通知姜景鑠,讓他親自帶人去雲南,讓他把所有登記在冊的騰驤衛都給孤帶回來!」

  「是!」

  ……

  陳懋跪在地上,看著朱瞻垶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開口。

  他的奏請沒有得到朱瞻垶的恩准,也就代表著他不能親自去南掌救他的兒子,但他又沒有辦法。

  他已經奏請過了,答不答應那得看朱瞻垶,他能做的就只有服從。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陳懋奏請親自前往雲南,同時還讓朱瞻垶如此生氣的呢?

  暹羅,王都。

  暹羅的開發程度遠不及大明,境內存在著大量的森林,這就給陳晟的潛入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但熱帶雨林從來都不是想穿越就穿越的,雨林里所隱含的風險要遠遠多於其他的地形。

  帶了二百人過來,現在才剛見到暹羅王都就已經折損了六十三人。

  「想走的現在還有機會。」

  看著面前的火堆,陳晟面無表情,說話也冷冰冰的。

  「現在退出,還可以在這裡等著,朝廷已經派武安侯鄭亨率領大軍南下,不日就會抵達安南,屆時就會先拿下被暹羅侵占的南掌。」

  「在這裡等著,遲早有一天大軍會攻陷這裡,屆時就可以和大軍會合,返回應天。」

  「可若是過了今天,那就沒有回頭路了,別說是返回應天了,就算是任務完成時我們還活著也必須要死。」

  「我們不能讓時間任何人掌握太孫殿下的把柄,所以這次所有的事情必須都要由我們一力承擔。」

  除去陳晟,剩餘的一百三十七人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

  死寂的氣氛下,仿佛所有人都了無生氣,只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火堆劈啪作響,陳晟靜靜地看著火堆,等待著有人開口。

  此事不僅關乎生死,更關乎他們背後的親人、朋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面對必死的局面時能夠平靜的面對,甚至是慷慨赴死。

  陳晟也不能,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特意派人給自己的父親送去一封信。

  「今天晚上你們好好考慮,明天休息一天,晚上行動。」

  見沒有人回答,陳晟扔下一句話,起身離開。

  現在他們對暹羅王都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畢竟才剛剛到達不過半天的時間,還沒來得及刺探王都內的情況。

  此前德里蘇丹和白古的人曾經給他們送過一份情報,因為當初他們曾經就貨物被劫的事情找人鬧過王都一次。

  雖然最後是被鎮壓了,但情報也得到了,不過那份情報的時間間隔太長,現在還有沒有效果尚且不知,陳晟只能自行想辦法。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派人進城,雖然不完全相信德里蘇丹那邊送來的情報,但陳晟目前也只能順著那份情報給的消息一點一點的探索。

  ……

  雲南,沐府。

  鄭亨的速度很快,用時不過十一天就抵達了雲南沐府,這還是因為在陸路上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如果是直接去滿剌加的話七天就足以。

  「什麼!?暹羅軍隊收縮了!?這怎麼可能!?」

  鄭亨才剛到達雲南,就收到了一個他不想收到的消息。

  暹羅收縮戰線的背後有無數種可能,但在鄭亨看來大多都是不利於大明的。

  最有可能的一點就是暹羅早就知道大明會藉此出兵,然後放棄南掌,退守邊塞,以地勢之利來跟大明大長久戰。

  「雖然我也不願意看到這個消息,但這是事實。」沐晟臉色凝重,他和鄭亨的看法是差不多的。

  「暹羅已經攻陷了南掌王都,殺了南掌王室,若是沒有我大明的介入那他們接收南掌舊地是很輕鬆的事情。」

  「這麼一大塊肉放在面前,可以說九成九的人都是忍不住的,但暹羅的撤退卻相當的果斷,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仿佛是要放棄他們花費極大力氣拿下的南掌一樣。」

  「景茂……」鄭亨的面色嚴肅了起來,看向沐晟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不安。

  「你說,他們該不會是想要將南掌送與我們,想要藉此獲得一線生機吧?」

  「可能性不大。」沐晟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

  「先不說暹羅是不是抱著贖罪的想法才攻下南掌送與我們大明作為賠禮,就說這種想法也是不現實的。」

  「南掌是我大明的從屬國,且不像暹羅一樣,南掌極為安分,從不在任何與我大明有關的問題上搞小動作。」

  「雖然南掌與我大明接壤,但滅掉這樣一個從屬國來給我們大明賠禮,這顯然是說不通的,因為我們大明必然會為從屬國伸張正義。」

  「說不通!」

  鄭亨也陷入了沉默。

  他現在感覺有些棘手了,不是因為暹羅退守邊境,他猜不透對方的想法而覺得棘手。

  只要暹羅跟大明交手,那鄭亨就有十成十的把握拿下暹羅,所以說暹羅根本就不是問題,他感覺棘手的是南掌。

  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南掌要怎麼處理?

  「我能說兩句嗎?」

  就在沐晟和鄭亨都沉默的時候,沐昕出現在了門口。

  「老四?」沐晟有些奇怪。

  「二哥,別想了,這事兒你們想不明白的。」沐昕抬步進了門,然後順手將門給帶上了。

  「這件事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複雜,暹羅之所以收縮是收到了他們王都的命令,若是我所料不差,陳晟此時應該已經得手了。」

  「陳晟?」沐晟先是一愣,但旋即臉色大變。

  「他該不會是……」

  「是的,就像二哥你想的那樣。」沐昕點了點頭。

  「陳晟帶領兩百騰驤衛,自蜀身毒道的出口方向出發,進入了暹羅,若是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在之前耿通所派出那批人的掩護之下進了暹羅王都。」

  「他一早就想要直插敵人的心臟嗎!?」沐晟無法理解,以至於情緒有些失控。

  「是的。」沐昕點點頭,雖然他最初聽陳晟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反應比他的二哥好不到哪裡去。

  「如無意外,應該是陳晟已經得手了,最不濟也應該是暹羅王都出現了混亂,不然的話暹羅的軍隊不可能像這樣沒有任何猶豫就撤退。」

  「甚至……」

  「甚至什麼?」見沐昕有些猶豫,鄭亨忙不迭地追問。

  「我懷疑……」沐昕抬起頭,看了看西南的方向。

  「德里蘇丹和白古那邊也很有可能加入了進去,不然的話新羅的軍隊不應該這麼痛快的。」

  沐晟、鄭亨默然。

  是了,這兩年暹羅的情況不是很好。

  自從暹羅暗中資助陳季擴被大明發現,先是國境線被迫南推上百里,後來又「莫名其妙」的發生了三次山火,暹羅百姓的不滿情緒就已經很嚴重了。

  同樣,軍隊也發生了問題。

  且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軍隊高層,在這種情況下回援王都本應該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在人心這種東西摻和進來之後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尋常將士有沒有情緒暫且不說,如果帶兵的不全都是暹羅國王的親信,那是很有可能出現問題的。

  但是,暹羅軍隊完全沒出現這種情況,那就說明軍隊上到將領下到尋常將士的心都是齊的。

  這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這軍隊的將領和士兵都是國王的死忠,王命大過天。

  第二種就是有另一方的軍隊加入了進來,並且威脅到了暹羅,甚至極有可能達到那種可能滅國的威脅程度。

  「報!」

  沐晟和鄭亨猛地轉頭,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種相同的情緒。

  ……

  應天皇宮,興慶宮。

  砰!

  「亂來!」

  朱瞻垶少見的發了脾氣,連桌子都給掀了。

  「發什麼脾氣?」朱高熾皺了皺眉頭,顯然對兒子的反應很是不悅。

  「他又不是立功心切,他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你發什麼脾氣?」

  「我不是生這個氣。」朱瞻垶嘆了一口氣,慢慢的坐了下來。

  「我是生氣他自作主張,暹羅根本沒有那麼難解決,想要找理由也有的是,沒有必要非得用這種辦法。」

  「再說了,南掌王室的覆滅就已經足夠讓我們大明出兵了,他沒有必要還得再去刺殺暹羅國王。」

  「此舉雖然不是畫蛇添足,但也是沒有太大的必要的。」

  「你真這麼想?」朱高熾瞥了大兒子一眼,顯然是對於大兒子這副傲嬌的樣子很是新奇。

  「你應該比我還懂陳晟到底給我們創造了一個多麼有利的局勢。」

  「眼下德里蘇丹會合白古對暹羅發起衝擊,暹羅根本沒有兩線作戰的可能,這就給了我們很充裕的時間和空間去慢慢的接管南掌。」

  「等接管南掌之後,戰爭的仇恨會讓很多南掌人投入到對暹羅的討伐之中,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夠省下一部分兵力,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裡,朱高熾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卡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朱瞻垶看了看自己的父親,靠在了椅背上。

  他又何嘗不知道陳晟此舉的真正含義?

  他這麼一搞,暹羅和德里蘇丹等國的仇恨加劇,戰爭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大明接管南掌,又能整理出一支軍隊。

  而且還是家園破碎,悍不畏死的軍隊。

  這麼一攪和,南掌死了一大批人,暹羅也會死一大批人,德里蘇丹內部本就不合,這次出兵暹羅完全是為了有利可圖,到時候他們內部就會更亂。

  南掌本酒很容易被大明接收,等仗一打完就更簡單了。

  暹羅也是一樣,南掌人家園破碎,到時候衝鋒肯定是悍不畏死的,這樣一來暹羅的傷亡增大,很長一段時間都緩不過氣來,大明可以毫無難度的收下暹羅。

  最後,德里蘇丹在對外上要合白古等國瓜分此次戰爭的利益,等分完了之後回國還得再分一次,因為現在的德里蘇丹本就不夠團結。

  接收了南掌,滅了暹羅,還給德里蘇丹埋下隱患。

  陳晟是用自己的命為大明打開了向西推進的口子,這個口子有足夠的理由,足夠的實力,也會讓所有人有足夠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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