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死亡通道(二)


  大漠很少有月清如水的時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郭南北焦急地望著在深不可測的洞口搭設腳手架的部下,猛吸了兩口煙:「什麼時候能搭建完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警衛員慌忙跑過去。

  風中傳來一陣群情激奮的號子聲:同志們那,加把勁啊,戰風沙啊,不懼怕啊!同志們那,加把勁啊,戰天鬥地股勇氣啊!

  「劉建設,快拿傻繩來。」

  「好嘞!」

  郭南北望一眼圓月,一陣冷風吹來,不禁打了個哆嗦。

  「報告首長,還需要一個小時才能搭好架子,洞口掌子面石頭太滑。」

  「為什麼不借用原先的速降裝置?」郭南北有些焦急,自打接到京畿電報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而自己的兵甚至還沒有進入洞口!

  警衛員窘迫地看著郭南北,嘟囔:「咱們沒有速降滑輪。」

  「救人第一,安全第一,快點吧!」

  「是!」

  這就是普通戰隊與零點特種部隊的最大區別,而郭南北也無能為力。他不能因為增援救助下面的戰士而無謂地犧牲自己的部下,絕對不能擴大損失。

  這是原則。

  而他只有四十八小時的營救時間!

  黑暗的洞穴通道內發出陣陣急促的槍聲和驚恐的吼叫聲,楚南飛盯著前面紛亂的火把光和晃動的人影,握緊了AK衝鋒鎗,血往上涌:「傭兵隊被伏擊了!」

  「我說副的,怎麼辦?」秦老實抱著槍在楚南飛的側後方防禦。

  「看情況!」

  正在此時,江一寒等人跟了上來,周芳華驚懼地望著前面的火把光,小腿有些顫抖:「南飛,怎麼回事?」

  楚南飛回頭瞪一眼眾人:「分散,後撤!」

  「南飛同志,我們沒有退路!」江一寒握著衝鋒鎗盯著楚南飛:「除非放棄。」

  楚南飛靠在洞壁上,也許下一刻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就會發起進攻,而對於只有四名有生力量的他們而言,將毫無反抗能力。

  這是一場陰謀,而始作俑者卻躲在暗處偷窺,楚南飛忽然感到有一種被偷窺的感覺!

  魔羅族的聖女話中的玄機難道就是第六層平台的兇險嗎?既然如此她為什麼還信心十足地告訴他在第七層平台相見?什麼莫測的女人!

  如果西伯利亞之熊傭兵隊覆滅的話,對探險隊而言百利而無一害,除掉這個強勁的對手是楚南飛的既定目標,但沒有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你們原地待命,我去探探!」楚南飛檢查一下保險和匕首,貓著腰衝出了黑暗。

  「注意安全!」周芳華的聲音不大,瞬間便被淹沒在一陣雜音之中。

  彭新宇握著拳頭砸一下洞壁,高格明拍了拍彭新宇的肩膀:「老彭,耐心點,也許這是我們必須經歷的磨難。」

  「蔣教授沒說如何通過瓶頸嗎?」彭新宇沙啞地問道。

  高格明搖搖頭,嘆息一聲:「教授的日記里只說突破瓶頸後回抵達一個緩衝面,但沒有標註是否就是第六層平台,日記在此處就中斷了,剩下的都是關於魔羅族的文字研究和傳說,按照前五層的經驗,第六層平台應該在是百七十五左右,而不是這裡。」

  彭新宇無力地點點頭,摘下眼鏡擦了擦,沒有說話。

  通道內的混戰已經達到了白熱化,那些乾癟的看似不堪一擊的「怪物」拼命地衝擊著西蒙傭兵隊,他們似乎不怕子彈,而事實也是如此,子彈打在他們的身上基本不起作用,只能減緩進攻,而不能將他們真正的殺死。

  這是最讓西蒙崩潰的地方!

  「頭兒,快沒子彈了!」洛佩斯滾到西蒙近前驚恐地喊道。

  西蒙氣急敗壞地踹一腳洛佩斯:「停止進攻,點射他們的頭部!」

  槍聲戛然而止。

  三名傭兵隊員匍匐在地上,舉著衝鋒鎗,盯著對面的黑暗之處。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們似乎不知道什麼是死亡,他們根本打不死!

  西蒙靠在岩壁上喘著粗氣:「爆頭,爆頭,知道嗎笨蛋們,不要無謂地浪費子彈!」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十多個沙民沖了過來,仿佛是黑夜裡的鬼怪一般,雖然沒有了手,沒有了腳,沒有了下半身,但並不影響他們戰鬥。

  「打!」西蒙的聲音有些變形,恐懼,憤怒,無助,仇恨,都夾雜其中,三名狙擊手同時扣動了扳機,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怪物紛紛被爆頭,乾癟的腦袋在空中被打爆。

  槍聲又戛然而止。

  西蒙揮手打爆了一個在地上只有上半身爬行的怪物的腦袋,一團綠色的液體飛濺。

  楚南飛在相聚戰場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火把光依然在跳動,卻聽不到槍聲。

  「老秦,那些玩意就是沙民,打不死的怪物!」楚南飛淡然道。

  秦老實參加過幾次與沙民的作戰,知道那些傢伙們的攻擊力非比尋常。如果他們跟沙民打一場遭遇戰的話,結果只能是一個:玉碎。

  「現在是殲滅他們最好的時機,動不動手?」秦老實抱著衝鋒鎗瞄準。

  楚南飛按低衝鋒鎗槍管:「還不到出手的時候。」

  兩個人隱藏在黑暗之中。

  洞穴內一片狼藉,地面上隨處可見乾癟的斷臂殘肢,西蒙一腳踢飛了一支大腿,大腿撞在岩壁上,碎成一段一段。

  「頭兒,又損失兩名兄弟!」洛佩斯抱著衝鋒鎗懊惱喊叫道。

  西蒙冷冷地瞪一眼洛佩斯,並沒有說出壓在心底的話,他現在後悔一路上死去的隊員。前途未卜,現在最缺的是人,而不是欣喜於少了幾個分贓的。

  沙民們的進攻不知為何退去了,方才還一大群不知死活的怪物呢,現在卻憑空消失。

  「檢查一下子彈,不要輕易開槍!」西蒙在滿是殘肢的地面上向前繼續摸索前進。

  一名隊員忽然驚恐地大吼一聲,西蒙回頭才發現一個乾癟的腦袋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甩都甩不掉。西蒙上去一腳將那怪物的腦袋踢飛,隊員的褲子直接被撕開,鮮血淋淋。

  還剩下八名隊員,這是西伯利亞自打組建以來最血腥也最失敗的一次行動。

  黑暗之中,倫耶望著洞穴通道內的火把光發出一陣陰森的笑:「滿布的手下真可憐,也許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首領已經死了吧?」

  「本來可以把他們吸收您的帳下,為什麼不那樣做?」一名衰老不看的警衛縮頭縮腦地看著倫耶問道。

  「他們?如果在此之前我會考慮,但現在我改變了想法。」

  「您是怕大祭司不高興?他的位子早晚是您的啊!」

  倫耶讚賞地點點頭:「你很有頭腦。」

  一支幹癟的手已經抓住了警衛的腦袋,鋒利的爪子嵌進了他的頭顱,倫耶輕輕地向後面一甩,乾癟的屍體拋進了深淵。

  周圍的警衛沒有人關心這個,而是跟隨著倫耶消失在通道之中。

  西蒙小分隊原地修整,幾乎所有隊員們經此一戰都已經渾身濕透,面對遍地狼藉的殘肢斷臂沒有人認為他們打了一場勝仗。

  「頭兒,我們上當了,那些傢伙們把我們當成猴子耍!」洛佩斯抱怨道。

  西蒙下意識地回頭,憤恨地砸了一下槍托:「該死!我們最好快速通過第六層平台,不要跟他們過不去!」

  「您怕?」

  「執行命令!」

  「是,頭兒!」

  火把隊繼續沿著通道進發。

  秦老實長出了一口氣,擦了一下額角的細汗,點燃火把,回頭看一眼楚南飛:「終於可以穩當點了,那幫傢伙看來傷亡慘重啊!」

  楚南飛抱著槍走出黑暗之地,江一寒等人快速匯合。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感到一陣噁心,到處散落的斷臂殘肢,空氣中還飄蕩著火把燃燒的味道。

  「有他們開道恐怕要省心不少,至少可以替我們擋擋災!」江一寒長出一口氣,望著遠處跳動的火把微光苦楚道。

  彭新宇想要衝在前面,卻被江一寒用槍管給別了回去。彭新宇懊惱地瞪一眼江一寒,竟然沒有發作。

  「小眼鏡」和黃大壯打掃了一下戰場,竟然發現了兩具傭兵屍體,補充了一些子彈,還找到了兩支水囊和零散的壓縮餅乾,其中一支已經被抓爆了,只剩下了皮囊。

  這對探險隊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好消息,畢竟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每人分了一塊壓縮餅乾,補充了一點水之後,精神恢復了很多。

  隊伍再次出發,很快便走出了那段低洼不平的通道。

  周芳華拉著楚南飛的胳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南飛,為什麼不說話?」

  「說什麼?」楚南飛望著在前面開路的「小眼鏡」冷漠道。

  他對女人從沒有過這樣的冷漠,讓周芳華有些意外。

  「當然,當然是你如何一招殺死那個大怪物的!」周芳華似乎對方才的戰鬥還意猶未盡。

  「不知道。」楚南飛略顯疲憊地嘆息一下:「那個是一級甲獸,按照奧吉拉的介紹,應該是進化成功的魔羅族人,他的能力超強。」

  「這個我知道,但你是怎麼做到的呢?」周芳華滿臉疑問,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彭新宇從後面追上來:「我有話跟楚連長說!」

  周芳華只好放開楚南飛,與高格明並肩而行。

  「感覺怎麼樣?」彭新宇低沉地問道。

  楚南飛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彭新宇:「不怎麼樣。」

  「請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這是科學考察的一部分!」彭新宇上來就聲嘶力竭,情緒激動地拉住楚南飛吼道。

  楚南飛一把握住彭新宇的手腕子,甩掉:「請你尊重一名戰士的選擇!」

  「你已經成功地進化了,是骨骼,而不是其他。」彭新宇放開楚南飛:「按照魔羅族所流下來的零星文獻顯示,只有體質超乎尋常的人才能獲得進化的機會,你不是魔羅族人,也沒有得到進化所需的東西,卻發生了進化,難道你不奇怪嗎?」

  楚南飛一愣:「這是你的科學研究?荒唐!」

  高格明冷靜地看著楚南飛:「南飛同志,彭老的意思是你具有魔羅族人都不具備的超強體質,但不知道為何發生了進化,也許是祭壇里的某種物質被你吸收從而引發了進化。」

  江一寒看一眼楚南飛,兩人的目光相碰,又各自閃開。

  「祭壇是魔羅族人祈禱降神的地方,那個女人想要開啟,卻沒有成功。」周芳華分析道:「她不具備足夠的能量,雖然如此,也打破了我對科學的認知,普通人是無法做到讓石頭髮光的。」

  深淵的世界不能用科學去解釋。

  存在即合理。

  「他們或許領悟錯了,祭壇是他們的祭祀的地方,但卻不是魔羅族修建的。」楚南飛望著前面的一片開闊地淡然道:「很多值得去質疑的地方,比如魔羅族的那個女人很像我們在小站停留的時候被殺死的一個女孩,為什麼?難道世界上存在一模一樣的人嗎?」

  「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也不存在完全不同的葉子,任何事情都要辯證地去看,正確地去解釋。」周芳華思索道:「這是一個哲學問題,但要證明其準確的過程,則是科學的範疇。」

  彭新宇思索一下:「為什麼說方尖塔不是魔羅族人修建的?」

  「因為上面有一副奇怪的地圖,那女人也不是在開啟什麼降神祭祀活動,而是要給我們展現那副地圖。」楚南飛黯然地嘆息一下。他又想起了那副刻在方尖塔上的地圖與在星光寶石里所發現的地圖完全吻合。

  楚南飛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這是他被「頂花帶刺」選拔到零點部隊的一個原因。

  但識別地圖和記憶地圖並不是記憶力好就能達到的,想要把那些複雜的線條解讀成一張地圖,對於沒有任何地理和繪圖知識的楚南飛而言絕對是不可思議。

  是天賦異稟還是能力超群?沒有人知道。

  這裡的一切都不能用科學來解釋,魔羅族的文化傳承和所謂的進化到底指的是什麼?讓那些沙民變成喪屍的原因是否就是X病毒?擁有超能力的魔羅族勇士究竟是怎麼練成的?還有這支科考隊進入深淵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這一切都交織在困擾著楚南飛。

  彭新宇拍了拍楚南飛的肩膀,以前所未有的溫和態度笑了笑:「人類的進化是DNA序列的重組過程,如果這種重組過程永不停息的話,人類的進化就會永不停息,但可惜的是在幾十萬年前,這種進化便停止不前了,你明不明白?」

  「不懂。」楚南飛忽然停下腳步,地面似乎傳來某種詭異的震動。

  江一寒臉色微變,與楚南飛對視一眼:「怎麼了?」

  「傭兵隊又遭遇襲擊了。」楚南飛望著幽深的洞穴盡頭,那裡仿佛正在發生著某種激烈的搏殺。

  江一寒緊皺眉頭,掃視一眼秦老實和黃大壯,兩個人都搖搖頭。

  「你們聽到什麼異動了嗎?」

  眾人搖頭,目光射向楚南飛。楚南飛將手掌按在岩壁上,岩壁裡面傳來的震動讓他極度不安,但周圍則是一片死寂。

  是幻聽幻覺,還是先知先覺?

  楚南飛的耳朵緊貼著岩壁,裡面傳來細微的開裂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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