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金面天狼


  夜遇突襲對於楚南飛和江一寒而言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深淵行動的時候三番五次被可惡的敵人偷襲,每次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以至於行動結束之後一個加強連僅剩下三個人,只保住了科考隊沒有被團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不是成功而是莫大的恥辱,儘管低調的嘉獎姍姍來遲,也不能撫平楚南飛內心深處的痛苦和愧疚。生是5619的人,死是5619的鬼。時隔近半年之後,他又踏上了與之前幾乎重複的路,接受了同樣的任務。

  此刻,他心堅如鐵。

  繼續行進了估計兩個多小時之後才決定臨時安營,補充一下體力,以便抵達目標位之後立即進入狀態。江一寒拿出地圖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根本無用,不知道身在何處。地圖上顯示的一片山脈,而周圍也的確全是大山,不禁嘆了口氣,後悔出發的時候沒有找一個嚮導。

  其實對於嚮導楚南飛一向不感冒,甚至非常牴觸。原因不言自明:沙漠行動找的嚮導竟然是潛伏的敵人!

  「老楚,咱該不會南轅北轍吧?」

  楚南飛正在思考被擊斃的兩個傢伙胳膊上神秘的刺青,以及他們所表現出的攻擊力。兩個瘦削的傢伙為什麼要攻擊車隊?他們知道進入川南?或者是無論什麼人都會成為他們的攻擊目標?

  從攻擊手段來看與沙民無疑,但不確定是魔羅一族的人。川南地區荒涼偏僻,當地以藏民族居多,也有其他的少數民族,民風淳樸彪悍,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地發動攻擊。兩個人的攻擊在楚南飛看來無疑是以卵擊石,起不到任何效果。

  「沒有作戰計劃,沒有作戰目標,甚至連他娘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南轅北轍怕啥?現在咱就是無頭蒼蠅一頭闖了進來,遭到突襲就是信號,說明走對路了。」楚南飛伸了個懶腰躺在帶露水珠的荒草地上,望著漆黑的天空和大山的暗影:「每次任務都是保護專家組,那些專家們也不考慮考慮為國家增加了多少負擔,邪了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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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寒收起地圖小心地放進貼身口袋:「革命不許挑三揀四,更不許怨天尤人,保護專家組是我們的任務也是責任——專家對國家的貢獻不是用金錢衡量的。毛主席說科學家抵得上一個集團軍,保護專家組就是保護集團軍!」

  楚南飛冷哼一聲沒有反駁,江一寒的確是做政委高政治的料,指揮打仗有點屈才了。不過話說回來,派任何一支部隊來完成這任務的話都是扯淡,沒有金剛鑽咋能對付瓷器活?

  「我有一種預感,川南的魔羅族與大漠深淵下面的同種同宗,是不是遠房親戚啊?」楚南飛起身檢查一下貼身的軍刺,還有一把寸許長的小刀——這是從深淵底部執行任務帶回來的,好久沒用過了。

  江一寒苦笑一下,僅從目前所掌握的少得可憐的信息來看,無法判斷敵對勢力究竟是誰。當務之急是儘快抵達目標位,與專家組匯合,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也是大山深處野獸橫行之時,就在一處天坑邊緣的原始森林裡突然飈射出一道幽靈一般的黑影,勁風驟起,破空陣陣,沒入茂密的森林之中。黑暗之中忽然傳出一聲痛苦的怒吼聲音,一隻碩大的野豬從裡面竄了出來,天坑的邊緣橫衝直闖而去!

  鮮血四濺,野豬的腦袋上插著一支棍子,在衝撞的瞬間便被蠻力折斷。

  而天坑邊緣的巨石上站立著兩個人,漆黑的夜裡看不清其面目,只看到了銳利如箭的眼睛和烏金色的面具。冷漠的眼神看著巨石下的野豬衝過來,撞在巨石上,發出慘痛的吼聲。

  「天狼大人,我嗅到了來自大漠的危險,願諸神保佑我是錯誤的。」蒼老的聲音忽然傳來:「還有一件最要緊的事情,聖女對丟失了寶盒雷霆震怒,限期必須找到,還望您三思啊。」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帶著烏金面具的人跳下了巨石,一腳將奄奄一息的野豬踢到下天坑。

  「難道聖女不知道已經中了陰謀詭計了嗎?魔羅寶盒無緣無故地丟失,她懷疑在我的手裡?我向魔羅諸神發誓,那是不可能的。」沙啞的聲音里夾雜著無邊的憤怒,一拳砸在巨石上,「轟」的一聲巨響,碎石亂飛,巨石碎裂。

  老者淡漠地看一眼黑影,悠長地嘆息一聲:「聖女殿下雖震怒但沒有怨恨您的意思,他會一如既往地相信聖教中的每一位,但祭師大人占卜卻顯示真的有一個神秘的組織游離於許多地方,自從深淵基地發生重大變故之後,這股勢力就開始興風作浪了,所以……」

  金面天狼張開雙臂仰望著霧蒙蒙的天空,做出一個古怪的動作,然後跪倒在地:「所以聖女殿下不惜一切代價徹查寶盒的下落?她有沒有想過積澱千年的王族大業毀於一旦!」

  「當然,正因如此才要藉機查出泄露天機的幕後勢力。」

  「勢力?也許是可惡的盜墓賊或是那些貪得無厭的俗世敗類是始作俑者,而她的輕舉妄動將會把蟄伏千年的魔羅一族復興的大業葬送!」

  「天狼大人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寶盒乃吾族聖物,唯有聖女殿下和大祭司才有權利知曉其所藏何處,若非對魔羅族了解切身的勢力,憑藉那些世俗人何以知曉?況且就算知曉也不可能深入三泉之下抵達九幽之境取之,就算找到了藏寶之所也難以得到聖物,因為還有數名頂尖的魔羅武者守護。」老者不斷地喘息著說道。

  金面天狼凝重地點點頭,這些是只有為數不多的人才知道的秘密,不要說是談論就是平時動一下心思都會招致禍端,看來聖女殿下的確震怒了。

  「我已經派人探查去了,會做得滴水部落,請聖女殿下放心好了。」一條黑影忽然平地飛起來,直覺一陣陰風掃過,金面天狼已經飛落了天坑懸崖。

  寂靜的森林裡傳來數聲狼嚎,似乎洞穿了幽暗的黎明,在迎接新一天的曙光,狼嚎之後數秒,東方的天際果然出現了一縷淡淡的魚肚白,老者隱身而去。

  倘若楚南飛看到這一幕的話,定然會驚掉下巴:巨石之下便是百丈深淵!

  連續發生兩起嚴重的血案,都是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發生的,其中一起竟然是在專案組在場的情況下,黃驊和相關參案人員氣得發瘋,但也愈發感到案子更加棘手。目前5.19大案的案情還撲朔迷離,而這兩起案子更是讓人心驚肉跳,一時間竟然無從下手,只好聽從周芳華的意見。

  高格明一夜未眠,待天亮了第一時間找到黃驊:目前情況十分緊急,一定要持續增加保護力量,尤其是對魔羅玉匣和透明屍骨的保護,而且今天一定要看到實物,以免夜長夢多。所以一大早又去找周芳華,結果「小菜鳥」告知周小姐還沒起來?

  鄒岩抱著文件夾想要硬闖,比盧景冰給強力攔住:「周小姐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不睡足了、不描眉打扮好了、不喝一杯醒覺的咖啡她怎麼會工作!」

  「我們是來協助辦案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鄒岩第一次參與這種大案調查,不惜一切地抓住機會增長實戰經驗,在大家都睡覺的時候他還熬夜梳理各方面的線索,弄了個通宵才搞完,結果熱臉貼了冷屁股:人家還沒起床呢。

  高格明無奈地苦笑一下,拍了拍鄒岩的肩膀:「走吧,上我那去聊聊!」

  兩個人都是搞考古的,有共同語言。不過鄒岩想不明白自己理所應當的是高老的助手,結果院裡的那些決策者拍屁股決定跟著周芳華,他的專業基本荒廢差不多了。怨氣是有,但幹勁兒依然很足,因為跟著周芳華最大的好處是可以研究神秘的魔羅歷史。

  簡陋的破屋內,高格明給鄒岩倒了一缸子開水,鄒岩迫不及待地把昨晚的研究成果拿出來:「高老,這是我的5.19大案匯報書,洋洋灑灑五頁紙,您看看?」

  高格明翻看一下報告書,字寫得倒是蠻漂亮,但基本是紙上談兵,不禁神秘地一笑:「你想過為什麼要考古的參與這件案子嗎?」

  這個還真沒有仔細思考過,鄒岩能想出的最充分的理由是傳說中刻有「魔羅陰文」的玉匣。這是最簡單的理由。其實,他並不了解真正隱含在其中的意義。

  深淵科考結束之後,近段時間發現了許多關於魔羅族的遺物,地域分布之廣、遺物內容之豐富是前所未見的。給高格明的感覺是仿佛在一夜之間中國的歷史就要改寫一般,其震撼力不亞於在深淵的底部發現了高等級文明空間。他有一種預感:在浩浩蕩蕩的歷史長河之中,一定存在一段為國人所不了解的輝煌歷史甚至是失落了的文明,而那段神秘的歷史和文明與魔羅族息息相關,但絕非是已知的任何一個記載清晰的封建歷史。

  對於精研中國古代史的高格明而言,這種預感隨著研究的深入愈加強烈。雖然發現了諸多魔羅遺物,但沒有太多有參考價值的文字資料,那些一夜之間出土的文物只能佐證那個輝煌文明的存在,但其歷史傳序異常模糊。

  因此,帶有魔羅陰文的玉匣在川南的出現,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年輕人有求知慾是是一件好事,但要走對路。」高格明語重心長地說道:「考古工作者的責任是以發現、發掘有價值的歷史文物,經過艱苦而細心的研究,理清歷史的基因脈絡,填補曾經存在又失落了的歷史片段,從而豐滿偉大民族的歷史和文化,證明曾經輝煌的歷史和文化,弘揚中華民族的歷史和文化。」

  這些鄒岩都懂,但與5.19大案有什麼關係?帽子扣得有點大,有時候會遮住視線。

  「魔羅族的歷史便是這樣的一個片段,他曾經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存在過,但現在又失落了——說失落也不對,應該說是被歷史的長河掩埋了。就如一顆璀璨的珍珠蒙塵,現代人還沒有發現他,一旦發現了他的歷史價值將會驚艷全世界。」

  這就是高老一向的講話風格,用周芳華的話說就是「所有的研究工作都是肩負著一個偉大民族的偉大希望」,豈不知僅僅有這個「希望」是不夠的,一定要夯實研究工作基礎,在牢固的基礎上才能建起高樓大廈。

  鄒岩似懂非懂地苦笑一下:「高老,這些我全懂,但還是那句話,與5.19大案有什麼關聯?」

  笨人分成許多種:自以為笨的,自以為聰明的,自以為不笨耍小聰明的和自以為很聰明卻實際上很笨的。鄒岩不屬於以上各種,他屬於別人說他笨就笨別人說他聰明就聰明那種。他很看重別人的評價,而且還一根筋。

  考古工作需要「一根筋」的精神,不到黃河心不死,執著。

  「你知道夏朝是在什麼年代?誰創立了夏朝?中國封建社會從何時開始?」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這對於高等學府考古學專業出身的鄒岩來說沒有一點難度,如數家珍地說道:「夏朝建立於公元前二十一世紀左右,也就是公元前2500年左右,堯、舜、禹時期實行禪讓制度,由於大禹治水有功,舜帝將神位禪讓給禹皇,從禹皇開始實行了家天下統治,中國第一個封建社會就此誕生。」

  高格明點點頭:「夏朝之前呢?」

  「之前是三皇五帝時代,那是上古時期……」鄒岩疑惑地看一眼高格明,臉色變了變:「難道魔羅族的歷史要上溯到三皇五帝時代?」

  高格明的心「咯噔」一下,之前都是在已知的歷史文獻中去尋找答案,但愈來愈多的證據表明魔羅族所在的文明時代愈加撲朔迷離,甚至中間有超過兩千年的空白期!

  正在此時,「小菜鳥」抱著文件夾推開門,周芳華神清氣爽地走進來,一股醉人的香風迎面而來:「二位,研究什麼呢?」

  「芳華同志,上午我們要研究一下魔羅玉匣,大家準備一下吧。」高格明立即起身凝重道。

  5.19案發現場的盤山公路上,兩輛軍車停下來,楚南飛跳下汽車望一眼不遠處的武警崗哨,耳邊傳來隱隱的濤鳴。

  「老江,你去接洽一下。」點燃一根香菸靠在汽車旁,觀察一番周圍的地形,視線所及之處全部是綿延起伏的群山,盤山路下面是奔騰的江水,遠處天際線便是隱約的雪山。連個鳥影都沒有嘛!如此偏僻的地方竟然會發生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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