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鍾離哈哈一笑說：「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有沒有告訴雷將軍，我在一千步之內，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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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步，就是八百米，鍾離這還是謙虛的說話，他的巴雷特要是在的話，那豈止是一千步，四千步之內肯定沒問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軍官喊道：「雷將軍不會上當的，他之所以沒有強令攻城，就是擔心城中百姓無辜受到傷害，因此，這才決定和平解決，你打開城門出來，雷將軍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鍾離搖搖頭說：「雷將軍怕死，我也怕死啊，不過我們兩個怕死的內容不一樣。雷將軍要是死了，他捨不得這些年搜刮民財得到的積蓄，捨不得剋扣軍餉的浮財，捨不得三妻四妾的溫柔鄉；我怕死是因為我怕完不成聖上交代的任務，我怕死是因為我死之後，我怕無辜的百姓和守城士兵白白丟了性命。」
那個軍官譏諷道：「說的比唱的好聽啊，你就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還把自己說的那麼忠君為民，我呸。」
鍾離說：「兄弟，你先別激動，我和你聊聊天，反正遠處那些傢伙又聽不清。就拿你來說，你不怕死來這裡喊話，難道就不怕我一槍斃了你？你怕，你心裡怕得要死，但是，你又不能不來，因為你要不來雷將軍就會宰了你，你一死，你的一家老小就沒了生活的著落。你要是死了，也就死了，沒人在意你，你的職位很快就有人填充上，他就會歡天喜地，放鞭炮慶賀。所以，有人說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吵鬧。」
鍾離說完，心裡嘀咕，這又把樹人先生的話抄襲了，還給改了，人家的原話是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不料，鍾離的這番話說完，那個軍官居然沉默了，剛剛的囂張也好，狐假虎威也好，這一會兒居然都沒有了。
鍾離看他那突然落寞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鍾離繼續說：「不光你，我也一樣，千里為官，為了吃穿，我雖然是欽差，也不過是當差辦案的，你給雷將軍跑腿賣命，我給皇帝跑腿賣命，我們都不過是一枚棋子，賤命一條，沒了也就沒了，除了我們的親人哭哭啼啼的，外人不會體會到，人家照樣喝酒撈肉，夜夜笙歌。幾千年來，打打殺殺的，血流成河，死人無數，為的什麼呢？大人物為了一己之私，讓多數人去送命。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人們只記得將軍，沒人會想起那些螻蟻一般丟了性命的士兵。這樣死去的戰士，毫無意義，說到家就是為了吃口飯，至於把命搭進去嗎？所以說，人家不拿我們的命當回事，我們自己不能不當回事啊。」
鍾離的這些話，包括王茂、趙雲在內的城上人員都沉默了，似乎，很少有人給他們講過這樣的話，他們仿佛在睡夢中，被人喚醒了一樣。
離著那個軍官很近的一隊士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全都默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牡丹過來小聲告訴鍾離說：「島主，你的這些話點醒他們了，從來沒有人這麼說話的。他們聽到的都是些忠君愛主的話，話雖不錯，可是他們已經傻了，沒有自我，成了一個個木偶，任權貴擺布。」
鍾離趁熱打鐵，對那個軍官說：「說我冒充欽差，冒充官員，無非為了騙人錢財，你可以問問王主簿和趙百戶，我到了瑤山之後，有沒有貪墨錢財，有沒有欺男霸女，有沒有作威作福？如果冒充欽差也好，冒充官員也好，不為了這些，反而冒著戶滅九族的危險，不是傻子就是瘋子，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鍾離一指王茂和趙雲，說：「你們給下面這位軍官說說，我是不是有什麼劣跡。」
王茂和趙雲一愣，然後互相推讓，最後還是王茂拱手說：「這位軍爺，鍾大人所說句句屬實，他來縣城後一心為公，沒有半點劣跡，哦，對了，兩個月前，他還幫著原來的章縣令殺了二百多偷襲縣城的海盜，這件事兒，瑤山縣城的很多人都知道。」
趙雲也說：「對，這件事兒我參與過，鍾大人親自指揮的，這件事兒我能做證。」
那個軍官還在沉思之中，聽了王趙二人的話後，對著鍾離說：「剛才你說兩天後會有聖旨到，這件事兒屬實嗎？」
鍾離沉聲道：「這事兒怎麼會有假，你告訴雷將軍，反正不差這兩天，兩天以後再來見分曉吧。」
那個軍官一抱拳說：「容我稟報雷將軍，看他如何定奪。」
鍾離看著軍官騎馬離去，心情不錯，看來自己的分化瓦解政策還是有作用的。
等啊，等啊，再沒看到那個軍官返回，相反，進攻的牛角號卻是吹得哞哞直響，雷勇的軍隊開始往前推進，騾子拉著火炮也開始往拖拽。有一夥士兵，扛著梯子，準備搭在護城河上，以便渡河之用。
周通說：「看來兩天之後聖旨就會到的說法，讓他們很是忌憚，現在他們就是一條道走到黑，不關你是什麼人，先幹掉再說。」
鍾離點點頭，說：「如果是假冒的，殺掉正好；如果是真的，殺了之後嫁禍於海盜，天高皇帝遠，沒人知道真相。」
牡丹小聲問：「敵人要攻城了，我們怎麼應對？」
鍾離說：「不急，先看看他們的陣仗如何，避其銳氣，然後相機而動。」
三門笨重的火炮，開始架設在護城河附近，根據射程，可以打到城牆之上。
兩排弓箭手，開始燕尾狀分開，隨時準備對著城牆上來一陣箭雨。
鍾離讓趙雲等人躲到箭樓裡面，鍾離一個人躲在城牆的垛口後面，身上讓周通給他蓋上了盾牌，即便對方有箭雨過來，也傷不到鍾離。
鍾離拿著八一槓，把狙擊鏡安裝好，身上插上了幾個彈夾，準備給對方以震懾。
鍾離做了最後一次努力，他用一個簡易的紙筒當喇叭喊話：「準備開炮的弟兄們，我奉勸你們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只要我發怒，眨眼的工夫我就會送你們上西天，可是我不忍心，你們還是不要開炮的好，真的，如果不信，最西邊的炮台上的弟兄們，我現在就讓你們知道厲害，你們撤的遠一點，不然，被炸上天就別怪我了！我數到三，就開火。」
有一個炮台的小頭目很囂張地喊道：「你咋咋呼呼的嚇唬誰呢，你身邊連個炮都沒有，你怎麼炸我們！吹牛皮也沒有這麼吹的，來呀，先給他一炮，讓他看看咱爺們兒的厲害！」
那個小頭目開始指揮裝填，做開炮的準備。鍾離最後喊了一聲：「怕死的快閃開！」然後朝著西邊的炮台上的火藥箱就是一槍。
好傢夥，火藥箱被擊中後迅速爆炸，幾個火藥箱接連爆炸，氣浪把幾個不怕死的炮手直接拋了出去，大炮也被炸毀。附近的一個炮台受到氣浪衝擊，幾個炮手被震得差點暈過去。
那些弓箭手猝不及防，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附近炮台的炮手一看不妙，撒丫子就跑。他們這次知道鍾離所說並非虛言，他們雖然沒明白鍾離怎麼炸了炮台，但是，震撼的場面已經把他們嚇破了膽，沒命的往回跑。
弓箭手們不傻，一看炮手們跑開了，他們也爬起來跟著跑。鍾離為了給他們更大的震撼，一槍把東側的炮台火藥箱也打爆了。這一次，前面的士兵，都掉頭往回跑，前面的一跑，後面的也跟著跑，幾匹戰馬受到驚嚇，四散奔逃，頓時整個陣型亂作一團。
鍾離在望遠鏡里看到黃鶴年和一個將軍試圖堵住潰軍，但是收效不大，鍾離決定給他們一點教訓。
黃鶴年的直線距離離著鍾離有八百多米，已經超出了81槓的有效射程，但是81槓的子彈在一千米時仍有殺傷力。鍾離從狙擊鏡里鎖定黃鶴年，把槍頭抬高，然後連續開了兩槍。
狙擊鏡中，黃鶴年被子彈打中，一下子從馬上栽了下去，他的馬頭被另一顆子彈擦傷，馬匹嘶鳴一聲，撒腿就跑，黃鶴年的一隻腳還在馬鐙上，被馬匹拖著狂奔，不知死活。
趙雲、王茂等人看到鍾離開了幾槍就收拾的攻城軍隊屁滾尿流，信心大增，直接出來為鍾離叫好。
望遠鏡中，守城士兵大幅度潰退，離著城池有三里多地才停下。整個過程，丟盔棄甲，一片狼藉。
趙雲高興地對鍾離說：「鍾大人，我們去把護城河那邊的大炮和火藥搞過來吧。」
鍾離搖搖頭說：「不要動，那些火藥就放到那裡，他們要是敢過來，我就再次讓他們長點記性。」
鍾離對王茂說：「王主簿，我記得城裡有家鋪子販賣石油，你帶人去打聽一下，我們再買他幾桶來用，記著，要給人家錢，回頭找我報帳！」
王茂爽快地答應，帶著十幾個捕快往城裡跑去。
鍾離吩咐趙雲密切監視對方的形勢，一旦對方再次靠近攻擊，就趕緊撞響箭樓上的銅鐘示警。
吩咐完，鍾離帶著周通和牡丹，騎著快馬，快速朝著北門方向跑去。街道上早就淨街，所以，騎馬從南門跑到北門眨眼就到。
遠遠地聽到了火槍聲，鍾離大聲喊道：「不好！北門受到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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