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不勞而獲是不對滴
<!--go-->莫小二皺皺眉說:「哎呀,大概相當於那個雷勇的什麼都指揮使吧,反正是比千戶還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常慶波一聽,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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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聽在耳里,看在眼裡,知道常慶波和艾麗斯他們的配合應該沒什麼問題。
剛要喘口氣,那些看了告示的百姓們圍了過來,那個老者說:「鍾大人,您可真是青天大老爺啊,您的這些法令可是全為百姓著想啊,那什麼,現在那些糧店是不是您可以治他們的罪了?」
不等鍾離回答,一個年輕人激動地說:「鍾大人,根據條令,那些糧商的糧食都罰沒了,分給我們這些窮苦人吧!」
鍾離一聽,心裡就有點惱火,不由地眼神冷峻地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
這小子沒咂摸出鍾離眼神的滋味,自顧自地說:「這要是都分了,我們家可就兩三個月的口糧不成問題,那些奸商的糧庫里可是有好多糧食啊。」
他這麼一說,好些人就跟著起鬨:「對啊,鍾大人,把這些奸商的糧食沒收了,分給我們吧!」
鍾離聽了他們的鴰噪,感慨很多,心裡想:看來,殺富濟貧這種愚昧的思想,毒害了華夏幾千年啊。幾千年來的富人並不都是靠著坑蒙拐騙發家致富的,很多人是靠自己的勤勞和智慧,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財富,這本身並無可厚非。為什麼一說起富人就好像他們有罪一樣,就應該瓜分他們的財產?這根本就是嫉妒在作祟,是一種不勞而獲的懶人思想。
鍾離想到這裡,一擺手,眾人安靜下來。都抻著脖子,等著鍾離的答覆。
鍾離沉聲說:「動不動就想分人家的財產,這就是土匪思想!罰沒家產也是收歸官府,用作賑濟災民、修路架橋、興建學堂,而不是給一些整天想著不勞而獲之徒!自己窮,不找找原因,反倒眼紅人家的財產,這是作何道理?」
那個帶頭嚷嚷的年輕人反駁說:「鍾大人,他們和官府勾結,欺壓百姓,我們這些人整天累死累活,也無法養家餬口,不是我們不勤勞,而是他們根本不讓我們好好活啊!能賺錢的門路,都被官府和富商把持著,做生意,窮苦人沒本錢;靠種地,地都在大地主手裡,只能當佃戶;沒法子啊,為什麼那麼多海盜?都是逼的呀!」
鍾離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說的有道理。當一切可能賺大錢的道路都被權貴階層把控,窮苦階層想翻身的機會就微乎其微,即便是通過科舉進入官僚階層,如果沒有後台提攜,只能是被排擠甚至無故獲罪,而想上升,只能委身權貴,給他們做一個忠實的奴才或者爪牙,期許通過給主子賣命能獲得提升,這樣時間一長就形成了惡性循環,再也沒力量來打破這種階層固化。
這種固化的結果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耗子天生會打洞」,越來越多的權貴子承父業,形成官幾代、富幾代,他們通過掌控的各種資源,輕鬆超越老子們當年的打拼才獲得的地位,而在驕奢淫逸操弄權術敲骨吸髓上,比起他們的老子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形成了一方面少數權貴黃金造屋,妻妾成群,富可敵國;另一方面多數底層雖然累死累活,仍然原地止步,甚至無法填飽肚子,遑論幸福生活,當底層絕望到極點之時,就會揭竿而起,通過暴力來打破這種固化,然後重新分配各種資源,然後形成新的權貴階層,再繼續過去的故事……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歷史會重演。
想到這裡,鍾離並沒有反駁那個年輕人,而是讓人把幾個糧商喊來。
時間不長,來了七八個糧商,他們不情不願地前來,但是又不敢不來。雖然有錢,但是刀把子在誰手裡,誰才是大爺。
鍾離對那些百姓們說:「你們這些人,推選十個你們信得過的人,到衙門裡一塊議事,他們十個的決定就代表了你們的意思,所以,你們要選公道正派的人。」
老百姓們一陣嘈雜議論,最後,選了十個人緣不錯的人,跟著一塊去了鍾離的辦公場所。
那些百姓也要跟著去看熱鬧,這樣一來,場面勢必亂鬨鬨的。但是,鍾離轉念一想,到不如來個公開辦公,讓願意聽的都去聽聽,也好讓他們心服口服。想到這裡,鍾離改變了行程,直奔荷花鎮的大戲台。
這個大戲台位於姚子康府邸的南面不遠,戲台很高,下面的場地也寬闊,容納萬八千人沒問題。
士兵們搬來桌椅板凳,布置成公堂的模樣,不過,糧商和百姓代表都能坐著。
莫小二帶著幾個士兵維持秩序,常慶波也來了,他覺得稀罕,想看看鐘離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準備現場的時候,荷花鎮最大的糧商高寶山悄悄對鍾離說:「鍾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鍾離笑了笑,跟著他走了兩步說:「什麼事兒?」
高寶山說:「鍾大人,打仗時糧食漲價,也是多少年來的通例,再說了,以往我們漲錢,可是有姚子康千戶四成的好處,如果大人願意,我們幾個糧商願意再加一成,咱們五五分帳,您看如何?」
鍾離捏著指頭算了算,說:「呀,如此一來,豈不是我一個人賺得錢跟上你們所有糧商的?」
高寶山神情一喜說:「有錢大家賺嘛,小的們的錢就是大人的錢,只要大人有吩咐,我們保證人到錢到!」
鍾離看了看高寶山說:「不過,來日方長,你說的人到錢到,可不能食言啊。」
高寶山作揖道:「謝謝鍾大人成全,我們心裡就有數了!」
鍾離笑笑說:「高老闆,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待會兒經過堂審之後你就會明白的。」
高寶山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凜。
鍾離迴轉身來,對莫小二說:「讓看台下的百姓肅靜!」
莫小二往台上一站,高聲大喊:「肅靜,下面大人將對糧商和百姓之間的矛盾,進行堂審,有敢喧譁者,抽鞭子!」
話音剛落,幾個持著刀槍,拎著皮鞭的士兵邊站上台來。
下面嗡嗡亂說的百姓頓時安靜下來。
鍾離把驚堂木一拍,啪的一聲,兩邊坐著的人都是一哆嗦。
鍾離高聲喝道:「最近幾日,海盜猖獗,原本城中老少要幫著加固城池,幫著協防盜匪,正所謂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幫著官軍擊潰盜匪,保境安民,大家也好繼續過安靜的日子。不料,因為糧食的問題,買賣雙方起了糾紛,本欽差想,俗話說民以食為天,這事兒不算小,因此,先把這事兒了了,再專心對付盜匪。」
說到這裡,鍾離看了看兩邊坐著的人,他說:「你們雙方各自陳述一下自己的訴求,一方說完另一方再說,有敢打斷對方說話,強詞奪理者,抽十鞭子!百姓一方先出個代表說說。」
這時,百姓那邊一個老者站起來說:「鍾大人,老漢先說幾句。這荷花鎮中的糧商,平日裡所賣的米,成色就不好,經常是以次充好,新米中攙著陳米,賣的卻是新米的價格,而且,他們幾家糧商統一口徑,一個價格對付百姓。這也就罷了,偏偏遇到打仗的時候,他們總是藉機哄抬物價,囤積居奇,不按照他們的價格來買,他們就不賣,百姓家中本就存糧不多,又加上戰亂,這日子沒法過啊!」
那老者說完,重新坐下。糧商一方,都看著高寶山,高寶山站起來朝著鍾離作揖說:「鍾大人,剛才的老漢是一派胡言,什麼以次充好,新米之中攙著陳米,簡直是血口噴人。至於糧食漲價,這也不過隨行就市,一打仗,糧食運不進來,價錢自然就上去了,我們墊著本錢,雇著夥計,修繕糧倉,防備蟲叮鼠咬,防火防潮,這樁樁件件哪一樣不要花錢?我們是買賣人,不是大善人。俗話說買賣自願,嫌我們的糧價高,他們完全可以不買嘛!」
鍾離聽完,起身離座,走到台前來回踱著步子,他看到台下很多商人富戶都在等著看結果,老百姓已經黑壓壓的聚集了很多,還有很多人趕來。
鍾離抬高聲音說:「就在剛才,本欽差已經發了二十一條令,想必你們都知道了,為什麼我急著發這二十一條呢,為的就是天下太平。為什麼這麼說呢?我說說道理你們來聽聽。」
台上台下的人,都鴉雀無聲,抻著脖子聽聽鍾離怎麼說。
鍾離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句話說得就是一個道理,往往壞大事的都是從一些小事情開始。你們好多富戶來荷花鎮經商或者居住,有人甚至不惜交給姚子康一些保護費,為什麼呢?就是圖個安全,有姚子康的軍隊鎮著,海盜們不敢來搗亂,你們可以安心賺錢、生活,是這樣嗎,高老闆?」
那個高寶山趕忙站起來說:「正是,中大人所言極是,就像我,當初為了進荷花鎮經商,是交了五十兩銀子的保護費給姚子康,即便開了買賣,每年也要交二十兩,遇到打仗,我們還會被徵收銀兩,數目不等。嗨,看著我們賺錢,可是,我們也是有好多的窟窿填不滿啊!」
鍾離示意高寶山坐下,繼續說:「說完富戶商人,我再來說百姓,有些是原來就世代居住於此的人,也有投親靠友搬到荷花鎮來的人,無論是干苦力還是做小本的生意,也不論生活是否艱難,你們也不願意離開荷花鎮,因為在這裡,至少不用害怕海盜的敲詐勒索甚至是殺害擄掠,對嗎?」
鍾離看向那位剛才說話的老者,那老者趕忙站起來說:「確實是這樣,離開了荷花鎮,不要說吃飯,就是連命隨時都丟啊。」
鍾離一拍巴掌說:「好,你看,你們之間並不是沒有解決問題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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