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關門打狗
鍾離說：「是的，以後的海盜會逐漸和倭寇同流合污，中國的沿海將成為倭寇騷擾擄掠的對象，嘉靖三十一年，也就是十年之後，倭寇將大規模入侵東南沿海，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那才是我們大明的一場災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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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問：「大人精通占卜，那麼有沒有辦法制止他們？」
鍾離讓春杏拿來地圖，鋪在地上說：「大明的外患不止是倭寇，還有北面的元朝餘孽。自大明立國之後，他們就不斷騷擾，等到了嘉靖二十九年，北方的俺答將會率兵內犯，而且會一直打到京城。」
周通驚訝地說：「這怎麼可能？俺答即便進攻，也要經過山西諸多要塞阻擋，那裡都有重兵把守，層層抵擋，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能深入內地，打到京城？」
鍾離嘆口氣說：「還不是因為那個奸臣嚴嵩！在俺答進攻之前的兩年前，也就是嘉靖二十七年，嚴嵩除掉內閣大臣夏言，擔任了首輔，賣官鬻爵，邊防重鎮大同的總兵仇鸞，就是朝著他使銀子幹上的，這樣的草包，面對強悍的敵人，只能是送禮求饒，俺答得到了大量的銀兩賄賂，於是轉而往東，見到宣府有準備，又殺往薊鎮，圍攻京城。」
牡丹說：「俺答孤軍深入，既沒糧草也沒後援，朝廷完全可以調集軍隊，四面合圍，同京城的守軍裡應外合，來一個關門打狗，打一個漂亮的殲滅戰才是，怎麼會如此狼狽？」
鍾離說：「牡丹的戰略是對的，可還是因為那個嚴嵩作祟，這龜孫子對皇帝說什麼呢，說俺答搶掠夠了自然就會離去，就這樣，守軍只是防備俺答進攻京城，除此之外，任由他們在京城外圍燒殺擄掠，俺答興盡才歸。」
周通嘆息道：「沒想到聖上如此昏庸！」
莫阿嬌說：「叫我說，這樣的狗官該殺，這樣的皇帝老兒就應該反了他！主人，我看你的那個皇帝就行！」
莫阿嬌一貫的急脾氣，點火就著。
鍾離對他們幾個說：「我告訴你們一件事兒，這件事兒呢我一直沒有說，現在我們北上了，可以說一說，但是僅限我們這些人知道，誰也不許對外人提起。」
西莉莉說：「什麼秘密，連我也不知道？」
鍾離說：「這件事兒當初我沒在意，那次秘審雷勇，他說了一件事兒，說他見過嘉靖皇帝。」
唐嫣急了：「他見過皇帝有什麼稀罕，這算什麼嘛，故意逗我們玩呢？」
鍾離說：「聽我說完，他說我長得太像嘉靖帝了，他甚至以為我是微服私訪，說我敢殺縣令，敢冒充欽差，還有隔著那麼遠就能殺人的寶貝，還有幾個女人都那麼厲害，不是皇帝，普天之下誰有那本事。」
西莉莉問：「那你怎麼說的？」
鍾離說：「未置可否，王顧左右而言他是最好的回答。」
牡丹說：「是，你也不承認也不否認，估計他就害怕了，關鍵是主人的一槍鎮海南把他們嚇住了，還有經濟上他們都占便宜，所以，這事兒就、就怎麼說呢……」
唐嫣嫣然一笑說：「怎麼說，就是那個月朦朧鳥朦朧嘛，朦朦朧朧，說是看清了還沒看清，說是沒看清還真是看到了，說是不像，說不是還像，雲裡霧裡不知所以然。」
艾麗斯托著下巴在認真聽，黑珍珠沒心沒肺的坐在一邊笑。
鍾離說：「我以前想過很多打算，最先排除掉的就是起兵造反，那樣勢必是生靈塗炭，遭殃的是老百姓；以後思量來思量去，覺得最成熟的辦法就是到京城想辦法進宮，把嘉靖控制住，讓他成為傀儡，反正他現在整天迷信著得道成仙，長生不老，荒廢朝政，本身也基本是傀儡。」
西莉莉說：「基本是傀儡什麼意思？」
鍾離說：「這個傢伙對大臣們還是比較猜忌的，雖然很多朝政他不再理會，或者聽信閣臣、太監的一面之詞，但是骨子裡，他還是時刻防備別人篡奪了他的帝位，收拾起讓他覺得不爽的大臣們來，也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偏偏這個嚴嵩非常善於揣摩嘉靖的心理，時時處處不忘阿諛奉承，又很會提前布局，嘉靖帝經常被他矇騙，所以說基本是傀儡。」
艾麗斯問：「這個嚴嵩是什麼人啊，這麼可恨！」
周通說：「我久在海島，對朝廷的事兒並不了解，還請鍾大人給詳細說說這個人。」
鍾離喝口茶水，清清嗓子說：「好吧，我就先給你們說說嚴嵩這個人，嘉靖年間很多內患都和這個人有關。」
放下茶碗，鍾離拿出手機，那裡面存著海量的歷史知識，鍾離參考著講了起來，他有時甚至恍惚，是不是因為掌握的歷史知識太多才被穿越了。
嚴嵩這個人從才華上說，是個才子，他是江西新餘人，二十六歲時，也就是弘治十八年（1505年）乙丑科進士。
可以說年紀輕輕就平步青雲，他的書法非常了得，單就書法水平而言，大明朝沒有幾個人能和他比肩，即便是後來的朝代，也沒有幾個能超過他。
唐嫣插話說：「切，我怎麼聽著你對他很崇拜的樣子，一個奸臣能有什麼高深的書法修為，人家不是都說字如其人嗎？一個阿諛奉承趨炎附勢的小人，書法能高到哪裡去？」
鍾離說：「聽我說完，不要打岔，對一個人要一分為二的看，不能說他好就成了神仙，說他不好就成了魔鬼，人嘛，都是歷史的時代的產物。就拿書法水平來說，我這麼說一點都不為過，給你舉個栗子，舉個帶皮的栗子哈。」
說著話，鍾離舉了一個例子。嚴嵩書法有多牛呢？大明之後是大清，大清京城有一座順天府鄉試的貢院，順天府的鄉試被稱為「北闈」，被認為是天下鄉試第一，連皇帝都非常看重，派去的主考官都是朝廷大員。
到了大清乾隆皇帝的時候，他覺得很尷尬，為什麼呢？因為嚴嵩被《明史》列為六大奸臣之一。可這個貢院的大殿匾額上「至公堂」三個大字，是嚴嵩所書。乾隆也是個自以為才高八斗的主兒，就琢磨著把嚴嵩的題字換掉，下了聖旨，讓滿朝能書者都寫這三個大字，挑最好的呈上來，他自己還躍躍欲試地寫了好幾遍。更尷尬的事兒來了，乾隆皇帝發現，包括他自以為得意的作品在內，沒有一個人的字比得過嚴嵩，只好作罷，嚴嵩的字還是在那裡掛著。
周通說：「鍾大人連後世的事情都知道的這麼清楚，看來這個嚴嵩確實不是等閒人物。歷史上秦檜、蔡京這些大奸臣都是書法名家，一個人的官品和他的才華，的確有時候不合拍。」
鍾離點點頭說：「我們直接殺了嚴嵩，歷史上就少了一位書法家。」
莫阿嬌說：「這般禍國殃民的傢伙，不就是會寫點毛筆字嘛，殺了有什麼可惜的？」
鍾離說：「不能以一概而殺，能改造的還是得改造，比如，讓嚴嵩當個書法研究院的院長就很好，至於他的兒子嚴世藩，那可是個不學無術的玩意，殺之並不可惜。」
說到這裡，鍾離繼續介紹嚴嵩。嚴嵩進入官場後，很善於鑽營攀附，累進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少傅兼太子太師，少師、華蓋殿大學士。嚴嵩是壞人活千年，他活了88歲，到了63歲拜相入閣。擅權弄國達二十多年。嚴嵩書法造詣深，擅長寫青詞。
唐嫣又問：「啥叫青詞？是不是青樓女子的唱詞啊？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個老流氓呢。」
鍾離哈哈一笑說：「不懂就不要亂猜測，什麼叫青詞，還是讓周先生說說。」
周通說：「青詞又稱綠章，是道教舉行齋醮時獻給上天的奏章祝文。一般為駢儷體，用紅色顏料寫在青藤紙上，因而得名。青詞要求形式工整和文字華麗。」
唐嫣說：「周先生，你也舉個栗子唄。」
周通說：「好吧，我就背一段時間宋代大家蘇東坡先生的《徐州祈雨青詞》吧，請各位體會裡面的意思……河失故道，遺患及於東方；徐居下流，受害甲與他郡。田廬漂蕩，父子流離饑寒頓仆與溝坑。盜賊充盈於犴獄，人窮計迫，理極詞危。望二麥之一登，救饑民於垂死。而天未悔禍，歲仍大荒。水未落而旱已成，冬無雪而春不雨，煙塵蓬勃，草木焦枯。今者麥已過期，獲不償種；禾未入土，憂及明年。臣等恭循舊章，並走群望。意水旱之有數，非鬼神之得專。是用稽首告哀，籲天請命……」
唐嫣吐吐舌頭說：「咦，蘇東坡老先生居然也這麼八卦啊，之乎者也的聽著費勁啊。」
鍾離說：「嘉靖皇帝早年還算勤政，但是漸漸地沉迷道教。這樣，能寫青詞的大臣就會受到青睞。因此，很多人專門研究青詞，以便討好皇上。明嘉靖皇帝崇道齋醮追求長生來說，嚴嵩為了媚上，他還是全力以赴地去做，勞民傷財都在所不惜。當時明王朝的財政歲入只有二百萬兩，而齋宮秘殿等的營建，每年的花費高達二三百萬，哪裡還有銀錢來關照國計民生。
要齋醮禱祀，就要撰寫青詞。嚴嵩因善寫青詞而得寵，所以他對青詞也是格外上心。自他擔任首輔後，他經常在嘉靖皇帝左右，醮祀青詞。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在庚戌之變時，當俺答兵包圍了北京，並在城郊大肆殺掠的危難時刻，他還在專心致志地大寫青詞，以討皇帝歡心。當有大臣提出抗敵之策，在奉敕諭軍之前去謁見嚴嵩時，嵩竟以撰青詞辭不見，人們十分憤怒，嘲諷他是「青詞宰相」。。
鍾離說到這裡，莫阿嬌一拍甲板說：「這種人必須殺，比起許大業之類更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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