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激勵機制
一個十分囂張的軍官騎著馬，指揮著一隊官兵，圍了過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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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百戶趕忙上前說：「楊千戶，您怎麼來了！」
那個楊千戶鼻子裡哼了一聲說：「王百戶，你好大的膽子，敢當街毆打崔大公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王百戶趕忙施禮說：「千戶大人，這裡面有點誤會，您聽卑職解釋……」
不等王百戶說完，楊千戶一揮手：「來人，扶著崔公子到旁邊的店裡清洗乾淨，換身新衣服。」
兩個兵丁過來就要攙扶崔公子離開。
鍾離摸著假鬍子說：「慢著，我讓你們離開了嗎？楊千戶是吧，誰給你調動軍隊，摻和民間糾紛的權力？」
楊千戶剛要發作，王百戶湊過去小聲嘀咕了幾句，那個姓楊的面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但還是翻身下馬，朝著鍾離一拱手說：「原來是鍾大人，不知鍾大人如何出現在我登州地面上，又是如何和崔公子起了糾紛的？」
鍾離說：「鍾某人奉旨督察南方防務，走海路回京述職，路過威海衛，登陸補給。剛才那位公子爺當街鞭打老者，王百戶去制止，反遭辱罵，我這才教訓了他一頓，看來這位崔知府的家教一般呢。」
那個楊千戶不陰不陽地說：「鍾大人奉旨是督察南方的防務，那麼這北方的小糾紛就不勞煩大人了，來人，帶崔公子去清洗。」
楊千戶那意思很直白，你是去南方督察防務的欽差，在這裡你沒權力插手地方事務，你也別拿欽差的名號壓人。
鍾離一聽，把錦衣衛腰牌掏出來一晃說：「楊千戶說話很沖啊，我的欽差身份是沒權干預這裡，但是錦衣衛千戶的權力，卻是到哪裡都可以行駛，大到官吏的政風有無謀逆，小到升斗小民吵嘴之事都在我的職責之內，楊千戶，你說我有沒有權力插手民間糾紛呢？」
楊千戶一聽鍾離還是錦衣衛千戶，當時就有點發蒙。
鍾離乘勝追擊說：「據我了解，這個崔公子雖然是知府的兒子，可是並無功名在身，他即便和人產生糾紛，也是縣衙的人來處理，怎麼會讓你楊千戶帶領軍隊前來保護呢？這又該怎麼解釋？」
楊千戶臉上的汗流了下來，慌忙解釋說：「卑職也是恰好路過此地，看到崔公子被打，於是，過來問詢。」
鍾離沒有接話，而是話鋒一轉說：「楊千戶，剛才我看你的城防鬆弛，設施陳舊，官軍人數減少三成之多，這該怎麼解釋？有沒有剋扣軍餉，私吞屯田的現象啊？我雖然督查南方防務，但是這北方的事兒我也有權查問，並直接稟明聖上。」
楊千戶急眼了，朝著鍾離深施一禮說：「鍾大人，這軍務之事，容卑職稍候回營陳述，只是崔公子是京里嚴大人的外甥，還望鍾大人高抬貴手，這樣面子上也好看。」
鍾離說：「嚴嵩嚴大人可是越來越受聖上器重，既然這樣，讓崔公子賠那老者一些錢，陪個不是，就既往不咎了。」
饒是那崔公子橫狂無比，這會兒也看出了端倪，知道鍾離不是善茬兒，不敢再囂張。
楊千戶過去對他耳語幾句，那傢伙摸了一錠銀子給那老者，還裝模作樣地道歉幾句，然後，朝著鍾離撲通跪倒，磕了一個頭算是賠罪，然後，帶著幾個家丁狼狽而去。
楊千戶要陪著鍾離，鍾離一擺手說：「楊千戶是明事理的人，事兒既然了了，衝著方方面面我自然也不再挑理兒，你忙你的吧，我讓王百戶陪著就行了。」
楊千戶一臉虔誠地說：「在下略備薄酒，給鍾大人餞行，萬望鍾大人賞臉！」
鍾離擺擺手說：「公務在身，行程緊急，就不叨擾楊千戶了，改日若有機會再聚，咱們自便。」
楊千戶見鍾離不肯賞臉，就說：「那請大人稍等，我給大人一點盤纏，略表敬意！」
說著話，工夫不大，有人給鍾離拿來了一百兩銀子。
鍾離擺手說：「楊千戶，那我就笑納了。你也不容易，軍務繁忙。本來王百戶要向您報告，是我沒讓報告的，我就是補給點物資而已。不過，見了面就是緣分，楊千戶如果有錢還是把城防和士兵的伙食改善一下，將來萬一有朝廷大員下來檢查，面子上也說得過去。我說過這裡的事務我不會對陸炳大人提及，更不會和聖上去講，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裡，今日是個誤會，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了，咱們就此別過。」
那個楊千戶的表情略略放心，送了鍾離幾步算是道了別。
看到楊千戶走遠了，王百戶苦著臉說：「鍾大人，這個楊千戶可是個狠角色，今天吃了虧，恐怕要把火氣撒到我們這些下屬身上。」
鍾離小聲問王百戶：「你的手下里有沒有楊千戶的眼線？」
王百戶說：「大概是有，所以我們平時都很小心，不一定什麼事兒就會被告了密。不過，這幾個跟著來辦差的，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這些人都可以放心。」
鍾離說看王百戶是個實在人，和一般的底層軍官不同，就有意扶植他，對他說：「兄弟，帶兵打仗必須是自己的人，不然，一旦遇到強敵或者身處險境，沒人力拼保你，你的命令也會大打折扣。」
王百戶嘆口氣說：「現在的兵營紀律渙散，都在投機鑽營，好些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一有戰事，都是盤算著怎麼保命，要麼就趁著混亂，搜刮民財，哪裡有戰鬥力啊。我的手下還算好的，好些弟兄都是跟著混了多年的，都還有點情分，戰鬥力雖然有一些，但是也不過是看我的面子。」
鍾離說：「王百戶，根據錦衣衛得到的情報，不出三兩年，倭寇會大肆劫掠山東沿海，別的人先不說，咱倆既然投緣，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得加強戰備，不然，到時候別說擊退倭寇，就是自保都是問題。」
王百戶有點著急：「大人啊，我就是個百戶，勉強維持現狀，加強戰備，要錢沒錢要武器沒武器，沒法子啊。」
鍾離說：「王百戶，剛才楊千戶給我的一百兩銀子，待會兒我撥給你五十兩！」
王百戶趕緊施禮說：「感謝大人美意，不過，卑職萬萬不敢要大人的銀子，再說，萬一這事兒傳到楊千戶那裡，那我就幹不成了。」
鍾離說：「這錢呢，不是給你個人的，是給你的經費，不在帳目上，到時候，你可以用作一種激勵機制。」
王百戶不解地問：「什麼叫激勵機制？」
鍾離說：「就是那個手下幹得不錯，比如打仗勇敢，比如訓練刻苦，比如保護你有功，你就可以給他們一點錢，錢呢，不在多，主要是一種導向，就是讓人覺得，跟著你王百戶干，只要好好干，你會虧待他！這樣，可以讓你的手下更加忠誠於你，忠誠於朝廷！」
王百戶眼睛濕潤了，就想要給鍾離跪下。鍾離說：「王百戶，咱們有緣，你就不用客氣了。你要想辦法讓士兵吃得好一些，穿的多少體面一點，尤其是戰備上要加強，我再給你五十兩銀子，你專門置辦武器。」
王百戶一聽，說啥都給鍾離跪下，梆梆磕了三個頭說：「大人，您讓卑職說啥好呢，以後但凡有用得著卑職效力的地方，您儘管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瞞您說，我出身貧賤，憑著戰功又得老上司賞識混到了百戶，老上司早就告老還鄉了，以後的上司不賞識我，只認錢，因此，我是屢次受到排擠，現在結識了大人，我也算有了靠山。可是，人家是給您孝敬銀子都巴不得，我這倒好，還要您的銀子，這可……」
鍾離打斷他的話說：「你不用客氣，這錢是讓你用在正事上，再說，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楊千戶一個千戶，一年俸祿才幾十兩銀子，他那來這麼多錢，因此，我這算是劫富濟貧吧。至於你說的靠山，誰也靠不住，最關鍵的還是靠自己。比如說，你靠著朝廷某一位大員，你覺得很好，但是一旦這人出了事，你也跟著吃癟。所以，沒有靠山未必是壞事，再說了，我們的靠山是朝廷，是這個國家的人民。」
王百戶說：「人民，就是老百姓吧？」
鍾離說：「是啊，你可以試試，你嘗試著和駐地的百姓搞好關係，比如說誰家有災有難的你們去幫一下，不一定幫錢，可以多種多樣，比如農忙的時候去幫幫工什麼的，當然，首先是不打他們的主意，嚴明紀律，這樣，一旦你們有難的時候，老百姓沒二話，不然，老百姓到了關鍵時候他們在背後給你一刀，也不是沒有，你大概聽過，大大小小的造反，每年都有啊。」
王百戶對鍾離的話若有所思。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談，王百戶到了最後，對鍾離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鍾離到了王百戶的駐地，讓人卸下一扇豬肉，對王百戶說：「這扇豬肉，今中午燉他一大鍋，你手下的弟兄都來開開葷，再來幾壇酒來，算是犒賞你們的。」
好傢夥，用王百戶的話說，這比過年都熱鬧，除了兩個站崗的，所有的士兵都聚集到訓練場上，說是訓練場就是營地前的一片草地，到處是荒草。
等著大鍋燉肉的時候，鍾離把所有的人召集起來比武，這一下可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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