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六代七王
鍾離決定先回到日升客棧,明天再作打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有點沮喪,這一次似乎沒什麼計劃,有點莽撞了。
就在鍾離準備離開衡王府的時候,大樹下面的一間屋子忽然亮起了燈光,房門一開,兩個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如廁。
但是,兩個人到了院子裡並沒有再走,而是站在院子裡,小聲說話。
他們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個子矮小,年少者個子高大。
就聽老者說:「孫子啊,明天打擂比武,勝負難料,不過今天來看,這個倭國的武士確實身手不凡,而且這人出手就是殺招,可以說十分的兇狠,我怕你明天吃虧,再教你兩招絕活,明天以防不時之需。」
說著話,老子開始跟他孫子比劃了兩招。
依照鍾離現在的身手,已經對一般的拳腳招數不感興趣了,再好招數,也必須有力量和速度,也就是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感興趣的倒是,怎麼還有打擂的事兒,那明天一定得去看看怎麼回事。
聽那爺孫兩個的口氣,好像他們是衡王府請來的人,這幾天打擂,青州地面上的習武者沒占到便宜,貌似是衡王發了話,讓人請來這爺孫倆掙回面子,這爺孫倆今天觀察了一天,怕明天不能露臉,所以夜半時分再起來比劃比劃。
鍾離心想,從準備的敬業精神上來說,這爺孫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精神可嘉,可是,反過來一想,這也是心裡沒有底的表現。還沒有上陣,已經怯場,尤其是在看了一天的比賽之後,仍然對對方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可就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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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聽了爺孫倆的談話,知道明天衡王也要觀擂,心中大喜,這可真是好機會,讓西莉莉一塊去看看他們家老祖宗啥樣子,這次可是見著活的了。
想到這裡,鍾離這才想起,老是惦記著讓西莉莉見見老祖宗,自己的老祖宗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正好,這次一塊回老家去看看。
等那爺孫倆回到屋裡後,鍾離施展輕功,躥房越脊,回到日升客棧。
魏不群正在酣睡,被鍾離推醒,鍾離示意他回房休息,告訴他明天要去打擂,讓魏不群跟著去。
次日一早,夥計來給鍾離送洗臉水,鍾離問夥計:「夥計,城裡有人打擂比武嗎?」
夥計點點說:「是啊,一幫子人不知道咋想的,打來打去的,昨天還重傷了兩個,有什麼意思嘛。」
鍾離說:「擺擂台的是什麼人?」
夥計說:「我聽說是一幫子倭人,進京去朝貢,不知怎麼到了青州府,還在衡王府體仁門外不遠,擺了個擂台,說是連擺五天,挑戰山東地面上的好漢,可惜,已經兩天了,沒有一個能打過人家的。」
鍾離點點頭,又問:「體仁門是衡王府的東門吧?離這裡多遠?」
那夥計說:「是的,是衡王府的東門,離東門有半里地扎的台子,客官,恕小的多句嘴,這年月,看拉屎的不看劈柴的,這種熱鬧沒什麼好瞧的,不小心還濺一身血,還是不去的好。」
鍾離問那夥計:「那你看到倭國人在咱們地面上耀武揚威,你就不覺得可氣?」
那夥計放好洗臉的銅盆,一邊給鍾離兌水,一邊說:「可氣,可是人家沒打我,我生的哪門子氣?要說耀武揚威,這年頭官府、兵痞、地痞流氓,耀武揚威的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咬人,多這麼幾個倭國人也不覺得有什麼,我還聽說,昨天他們還教訓了當地府衙的一個捕頭,那傢伙平時嗚嗚喳喳的好像很牛皮的樣子,想不到讓人家倭國的給打成了豬頭。」
鍾離聽了有點上火,說:「你這夥計怎麼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到自己的同胞受欺負,似乎你還挺解恨啊?」
那個夥計搖搖頭說:「什麼同胞啊,這年頭,我們小老百姓就是挨欺負的命,挨誰的欺負不是一個熊樣,都是挨打,挨那些地主老財官老爺的,和挨倭瓜的一樣。」
那個夥計這麼一說,鍾離一時還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說:「你這話不對,兄弟睨於牆外御其辱。」
那夥計收拾好了,朝著鍾離一欠身說:「客官,我那是閒砸牙聊天,也就是信口一說,您別計較,這之乎者也的我也不懂,你先漱口淨面,過會兒我再過來收拾。」
說完,那夥計走了。
鍾離一邊洗臉,一邊在心裡很不痛快,但是又沒法發作。
要知道,這個夥計的話很有代表性,對於一些愚昧落後的百姓來說,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愛國意識,他們處在底層,整天掙扎在死亡線上,經常是家無隔夜糧,繁重的勞役,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貪官酷吏的各種壓榨和盤剝,已經讓他們麻木了。他們的眼裡只有糧食,只有微薄的報酬,只有臥病在床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孩童,這些朝廷大事,不是他們考慮的,他們也顧不上考慮……
這些人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逆來順受慣了,用魯迅先生的話說,那就是大約只覺得苦,可是又說不出。
鍾離覺得,要讓老百姓有愛國熱情,就得讓他們得到實惠,得到溫暖和照顧,得到有尊嚴的對待,他們才會對這個國家有感情,才會有一種愛國如愛家的情懷。大明的統治集團,不,不僅僅是大明,包括已經滅亡了的元朝,還有更多的統治者,他們視百姓如螻蟻,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那些被視為螻蟻豬羊一般的底層人,他們怎麼會自覺自愿的生發出愛國心呢?後來的漢奸叢生,這就是土壤。
鍾離想著這些心事,吃罷了早飯,讓陸七看家,他帶著魏不群和西莉莉她們三個,溜達著趕奔比武的擂台。
魏不群和江梅唐嫣走在後面,鍾離和西莉莉走在前面,雙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鍾離對西莉莉說:「你老祖宗今天可能還要觀擂,你正好看看他的尊容。」
西莉莉沒頭沒腦地問:「那個老祖宗啊,他是誰我都不知道。」
鍾離說:「衡王啊,當然衡王是個統稱,其實他們都有自己封號,比如第一代衡王是說的衡恭王朱祐楎(1487年—1538年)成化二十三年封。弘治十三年就藩青州府。嘉靖十七年薨。」
西莉莉說:「薨是啥意思?」
鍾離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大學讀的啥玩意啊,還有沒有點人文常識啊,薨,一開始是形容成群的昆蟲一起飛的聲音,大概那嗡嗡聲和葬禮上的哭聲差不多,後來就專指古代稱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死去,也可以用於皇帝的高等級妃嬪和所生育的皇子公主,或者封王的貴族。」
西莉莉白了他一眼說:「看把能的,死就死了,還紅還綠呢,哪裡那麼多的窮講究。」
鍾離嘿嘿一樂,說:「今天你要看到的這位祖宗,當然是你祖宗,這可是親祖宗啊,他是衡莊王朱厚燆,朱祐楎庶一子(1540年—1572年)初封江華王,嘉靖十年改封世子。十九年襲封。隆慶六年薨。」
西莉莉說:「那豈不是我的曾多少代的老爺爺嗎?」
鍾離想了想說:「是啊,如假包換。」
西莉莉有些想不明白說:「你說衡王傳了六代七王是怎麼回事?」
鍾離說:「明代衡王在青州傳了一共六代七王,為啥是六代七王呢,就是因為朱厚燆死後,傳給了朱載圭,也就是衡康王,他死之後,因為他無子嗣,所以按照父死子繼、兄終弟繼的原則,他的三弟朱載封繼承王位,成為衡安王,因為這哥倆是一代,所以就有了六代七王的典故。」
西莉莉點點頭,說:「哼,想不到你這個餵豬兵無所不知啊。」
鍾離胸脯一挺說:「嗯,這麼說吧,天上的我知道一半,地下的我全知道。」
說著話,他們來到了王府的東門體仁門外,剛才沿著王府的外牆走,鍾離他們都慨嘆王府的氣派。青磚碧瓦,高牆大院,那種宏偉氣派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能比的。
鍾離看了看東門的東邊,果然搭著一個擂台,一群人已經圍在那裡了。
他們快步走了過去,鍾離在旁邊的一個小攤上稱了幾斤干棗,順便問賣棗子的老頭:「老人家,這裡為啥要擺擂比武啊?」
那老頭因為鍾離多給了他幾個銅板十分高興,就對鍾離詳細說了起來:「聽說前幾天,一夥倭國人說是去京城進貢,不知為啥,回來的時候說是過來朝拜衡王,具體啥事我們小百姓不知道,只是聽說,那伙人很狂枉,看上了衡王府里的一件寶貝,好像叫什么九龍杯,非要不行,衡王自然不給,最後不知道是怎麼商量的,說是打擂比武,說是五天之內,如果無人能打敗這伙倭國人,九龍杯就給他們,這一連兩天了,沒人能打敗他們,他們這夥人里有五六個身手了得,輪番上陣也不累,反正兩天了,咱們當地人都吃了虧,聽說王爺也急了,今天也要來觀擂。」
鍾離道了聲謝,繼續往擂台那邊走,邊走邊把棗子分給她們,告訴她們,這種棗子特別好吃,再說紅棗對女人有滋補作用。
鍾離自己吃著一把棗子,十分悠閒的閒逛到茶攤邊上,讓攤主泡了壺好茶,又叫了幾盤乾果,他們五個人邊喝茶邊等著開擂。
這時,一個長相猥瑣的人手裡端著一個銅盤,朝著鍾離他們走了過來,悄聲問鍾離:「幾位客官,有沒有興致押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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